|
“那我先走了。寒玉,你早些回去,天帝这几天不知道会不会找你。” “嗯。” 谢寒玉径直往里面走,百重泉里面仍然是一片狼藉,自从几百年前天帝下令以后,这里几乎血流成河,红色的绸缎早已经腐化,到处是残垣断壁,只有泉水中那大片大片妖冶的水芙蓉,仿佛还存着百重泉之前的风光。 “哗啦——” 远处传来一声响,谢寒玉定定的看过去,只见一个穿着杏红色衣裳的女子,手里握着一柄刀,小心翼翼的往里面走,一不小心被树枝绊倒,这才弄出来声响。 对方注意到他的目光,慌张的理了一下衣摆,小步跑过来,“琼玉仙君,您,您怎么下来了?” “你认得我?” 女子唇角微微勾起,含蓄道,“自然认得,这鬼界和妖界还有天上的神仙,大抵都认识您。” 女子正是山鬼,她谨慎的打量了周围几眼,确定谢寒玉身边没有其他人跟着,这才大着胆子,低声道,“琼玉仙君,您那个……”她思索了好一会儿才确定了一个恰当的称呼,“那个……心上人,那个经常缠着你的,那条龙,他好像还,还不知道你活着。” 谢寒玉的目光太凌厉,山鬼也不敢多言,可她偏偏就是喜欢掺和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便顶着被风破竹知道弄死她的风险,继续道,“他,天天在阴岭那里站着,快成石头了。” “头发都白了。您要不要去看看?” 山鬼说完抿紧了嘴唇,没听见谢寒玉说话,便着急忙慌的离开了,她甚至不敢去看谢寒玉是什么表情。 一直到了阴岭,江潮手里正握着那柄断了的霜寒,面无表情,银白的发丝衬得整张脸更加冷峻,没有半点儿先前的朝气。 “江……江公子。” 山鬼很是识时务的换了称呼,“你……,最近要不要去百重泉看看?” “可能有你想见的人。” 江潮抬眸,山鬼小心的指了指百重泉的方向,“真的,我保证。” 江潮百无聊赖的转过身,全当没听见,山鬼狠狠的跺了跺脚,大喊道,“你这跟守寡有什么区别?一天天的待在这儿,都说了有人在百重泉,傻子,蠢货,也不知道谢寒玉——琼玉仙君是怎么看上你的?” “你再不去,说不定人家一会儿回天上了?” 山鬼一转身,就看见江潮站在自己面前,道,“你说的是谁?” “是谁你猜不到吗?” 江潮转身离开,只片刻,山鬼就看不见他的踪影了,希望琼玉仙君以后知道了事情的真相,能饶过她。 谢寒玉刚走到百重泉前面的那一处山路,山鬼的话让他似乎有了一些印象,不过自己的心上人,是一条龙,谢寒玉没有怀疑就相信了她的话,那个倒在雪地里面的少年,似乎就是一条龙。 谢寒玉缓缓走下台阶,百重泉自然是住不成了,他只能就近在洪城附近找了家客栈,“一间上房,谢谢。” “好嘞,客官,里面请。我们这客栈啊,你别看人不多,但是干净,而且这窗户大,看风景啊,是最好的。” 小二引着谢寒玉到了二楼,果真像他说的一样,里面是一张木床,屏风隔着外面的木桌和凳子。大概是初春,房间里的青色瓷瓶中搁着一枝新开的杏花,倒是显得房间多了几分雅致。 小二看谢寒玉的目光落在上面,笑了一下,道,“客官,这几天夜里总是下雨,后院里的那棵杏树上的花都被打落了不少。看着实在是可惜,就折了几枝放在这里了,您要是不喜欢,我这就把它给拿下去丢了。” “不用,就搁这里吧!” 谢寒玉的手搭在杏花枝上,察觉到上面还挂着水露,顺着手指滑下来,“没事了,再过一个时辰送些饭菜来,清淡一点的。” “好嘞,那客官你好好休息,我就先出去了。”小二笑着离开,屋里面只剩下谢寒玉一个人,杏花开的极好,娇俏而艳丽,谢寒玉不由想起来什么。 似乎有那么一个人,也曾抱着一大簇的杏花,说着要送给他,谢寒玉总觉得自己忘掉的东西着实有点多。 外面果不其然又下起了雨,谢寒玉走到窗边,去看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到处都是迷蒙的一片,街上晃动着各色的油纸伞,原本大声的吆喝也渐渐歇了,只剩下密集的脚步声。 所有人都在冒着雨回家。 远远的,谢寒玉看见一道冰蓝色的身影从天上一闪而过,这样的天气竟然还有人御剑,谢寒玉没多想,只是继续站在窗边。 “烧饼哎——,春日的韭菜,新做的哩——” 谢寒玉的目光被墙角处那个一边撑着伞,一边赶路的男人吸引,他身上挂着一个半身高的背篓,上面用厚厚的白色棉布盖住,向外面冒着热气。 吆喝声就是他喊的。 谢寒玉走下楼,小二正拿着毛巾擦桌子,见人出来,凑上去热情道,“公子怎么又出来了,可是饿了?饭菜马上就给您端上去。” “无事。” 谢寒玉淡淡道,转身出了大门,走到那个卖烧饼的男人身前,道,“十个烧饼。” “好嘞。” 男人喜笑颜开,也是没想到这么晚了下着雨还能碰上来买烧饼的人,手脚利索的装好,递给谢寒玉,好奇的问了一句,“公子怎么买这么多,这是新做的,要是吃不完放久了就不好吃了。” 谢寒玉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突然下来,只是冥冥中觉得自己之前就错过了这个,他笑了笑,道,“没事。” 男人自然不会说什么,看着那位年轻的公子离开的背影,形单影只,瞧着异常孤单。 “哎,公子,我明天还在这里,你要是觉得好吃就再来啊?”男人下意识的喊了一句,只见那位公子轻点了一下头,他又拿起那背篓,加快了脚步,不然这雨下大了,家里夫人又该着急了。 小二见谢寒玉回来,刚开口,就见人已经上了楼梯,拿起毛巾继续擦桌子,听见一声,“一间上房。” 小二回头,只见一个穿着黑色衣裳的男人,银色的头发湿了水披在身后,他以为是个四五十岁的男人,可抬头时,那张脸却显得异常清俊,微微上扬的眼尾还挂着雨水,“啪”的一声落在地面,晕开一片。 那双有力而修长的手伸到他面前,一锭银子被放在桌面上,“客官,里面请,小店啊,刚好还剩下最后一间上房。我们这客栈小,就安排了两间上房,你和刚才的那位公子一人一间,真是有缘。” 小二笑着带人进去,指了指楼梯的方向,却发现那人早已经进去了,他拍了一下脑袋,“哎,那位公子走的还挺快。公子,请,这雨太大了,染上风寒可不好,我一会儿让人给您送点姜汤,再端些饭菜过去。” “多谢,不用了,拿些酒来。” 江潮低声道,推开门走进去,小二见他不想多言,便自己退了出去。 江潮想起来和谢寒玉的第一次相见,也是在这样的雨天,只不过那时候的自己还没钱住上房,他伏在窗边,心里郁闷到了极致。 百重泉里面没人,江潮白跑了一趟,那股子绝望就更强了,他真的把谢寒玉弄丢了。 雨越下越大,甚至能听见风声,江潮喝了一口酒,这里孤僻,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好酒,味道很苦,浑浊的酒水顺着他的下颌滑落到衣领处。 自从七年前,谢寒玉死后,江潮的衣裳便都成了黑色,他以前总觉得这个颜色沉闷,没有生气,现在反而尽是穿的这个色。 黑色显得他更瘦了,冷白的脖颈处青筋一览无遗,江潮把手伸到窗外,雨水打在上面,冰凉不带一丝温度。 江潮在雨里跑了一遭,衣裳早就湿透了,身体发了热,一个不注意就倒在地上。 “公子,你又点的酒来了——” 小二抱着两坛酒走上来,不一会儿,他就已经上来三趟了,熟练的拍了拍江潮的房门,见没人答应,小二轻推门进去,却见人面色潮红,空瓶散落一地。 “公子,公子——” 小二跑过去,手搁在江潮额头处,只觉得滚烫,他冲楼下大喊一声,“掌柜的,客人晕倒了。” 谢寒玉坐在桌前,盯着那几个烧饼,突然一阵敲门声,“公子,公子,您会把脉吗?这旁边的客人晕倒了,找不到大夫啊,下着大雨,万一出了事我们也担待不起。” 小二死马当活马医,见谢寒玉一表人才,干脆把他给喊了出来。 谢寒玉推开门,就见小二一脸紧张,推着他就往旁边的屋子走,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谢寒玉微微皱眉,往前走了几步,就看见一个穿着黑色衣裳的男子,银发散落在地,眼尾泛红,还挂着豆大的水珠。 不知道是泪,还是雨水。 这张脸,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谢寒玉的心的跳得极快,他蹲下来,手腕就被人抓住了,男人无意识的呢喃道,“阿玉……我好疼。” “公子,您会诊脉吗?我,”小二挠了挠头,“我也担不起这责啊!” “熬完姜汤来。”谢寒玉道。 “我这就去。” 小二刚离开,男人脸上的潮红就更甚了,谢寒玉被抓住的手指也变得滚烫,一条冰蓝色的尾巴从黑色的衣摆下面滑出来,缠住了谢寒玉的腰。 “阿玉,阿玉,”江潮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只当是自己的幻觉,眼泪大滴大滴的往下掉,把谢寒玉搂的很紧,“我好想你。” “只有在梦里,我才能看见你吗?” 江潮无意识的在谢寒玉脖颈处蹭了蹭,“你,你不是说好了要陪我一辈子的吗?阿玉,你好狠心。” 谢寒玉正要推开他,却被江潮按住脖颈,亲了上去,男人滚烫的唇又软又滑,那股苦涩的酒气就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 这种感觉太熟悉了。 谢寒玉听着外面落在屋檐上的雨声,想起来了什么,只不过那时候他们是在床上,柔软的枕头被垫在他腰间,自己的身体便只能使劲儿的贴住那个人,昏暗中寂静的房间里面只剩下唇齿交缠的声音。 “亲我。” 谢寒玉让人继续亲,不愿停下,哪怕是一下也不行。 第95章 故人归(二) “亲我, 继续。” 谢寒玉的声音在自己脑海中回响,他似乎说过这句话,脖颈处变得滚烫, 泛出大片血色, 雨点冰凉,透过窗子飘进来, 缓解了身上的燥热,却让两人之间的肌肤相贴变得更加黏稠。 “阿玉……你亲亲我。” 江潮的声音断断续续,他的尾巴也不安分, 只是一个劲儿的往谢寒玉身上缠。 确实是发热了。 谢寒玉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 居然没把人推开, 小二把姜汤端上来又下去了, 谢寒玉喂了他几勺姜汤, 江潮只是摇摇头, 神志不清,道, “太辣了——”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22 首页 上一页 9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