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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堂前方的长椅里已经坐满教徒,一对身着华丽七彩礼服的夫妻在人群中甚为亮眼,看来这次赐福礼的主角大概就是他俩了,二人跪在圣坛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低着头,正在虔诚地聆听圣父的教诲。 八人在小神父的指引下在教堂后排入座,静静观看这场赐福仪式。 后排座位离圣坛太远,安饶听不到Papa和那对夫妻的对话,只能看出这个赐福礼是针对那位准妈妈腹中的胎儿举行,Papa伸手在准妈妈高高隆起的腹部停留片刻,然后不知说了什么,所有人的神色都开始变得严峻起来,那位衣着华丽的准妈妈更是立刻掩面哭泣,她的丈夫虽然揽住妻子的肩以示安慰,但也眉头紧锁,看上去二人似乎遇到了什么天大的难题。 顷刻,夫妻俩突然跪行几步到Papa脚边,紧紧握住Papa的手,似乎是在祈求什么,而在Papa躬身对夫妻二人说了几句话之后,夫妻二人才慢慢从地上起来。美丽的准妈妈再一次握住Papa的手,好像是在求得什么确认,然后在得到Papa点头肯定后,准妈妈这才松开手,站在一旁偎依在丈夫怀中低头轻轻啜泣。 他们遇到了什么难题?Papa又是怎么解决的?这个和他们有关系吗?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这个氛围过于伤感,安饶甚至觉得整个教堂都变蓝了起来,十分blue。 “蓝色。”安饶轻轻吐出两个字。 “他们的蓝色头发变得更蓝了。”身边的李可立即轻声说道,“我小时候看过一个动画片,大脑里不同的情绪由不同的颜色来代表。” 安饶意外地看着李可,如果这是真的,他怎么会这么轻易地将关键线索告诉别人。 “我只是猜测罢了,”李可对安饶笑了笑,“可是对如何出去也是一筹莫展呢。” 赐福礼刚一结束,教堂后方就出现一堆凌乱的脚步声,从教堂敞开的大门门口突然冲进来一群人,打头的是一个年轻的男人,怀里抱着一个婴儿朝圣坛处跑去,安饶回头顺着声音看去的时候恰巧看到婴儿那一头彩虹头发,正随着男人的跑动而飘动,男人很快就跑到Papa身边,“扑通”一下双膝着地,举着婴儿向Papa祈求着什么。 又来一个要赐福的吗? 但是这个不一样,最早发现异常的时以柔立刻开始坐立不安起来,她示意安饶看婴儿的头发,然后指了指安饶身上那件苔绿色的马甲。 安饶看向圣坛下的年轻男人,只见他跪在地上将手中的婴儿小心翼翼地递给Papa,那一头明艳柔软的彩色头发中有一缕本不应该存在的白色,而根据颜色的分布以及时以柔的提示,那一丛白色头发缺少的颜色正是绿色。 斑斓之城的市民的头发居然还有缺乏某种颜色的情况吗?安饶微微有些讶异,毕竟在他们刚进城的时候,看到过头发颜色不对劲的人,虽然黯淡但也七彩俱全,但头发独独缺乏某种颜色的情况还从未遇到过。 但是缺颜色会怎么样?会有什么不好的后果吗? 只见Papa怜爱地摸了摸婴儿的头,然后亲吻了一下自己的食指和中指再贴到婴儿的额头上进行赐福,最后对那名年轻的男人叮嘱了一些话。 距离太远,听不到对话的内容,感谢那个年轻男人跪下的角度,安饶可以清楚地看到Papa嘴唇变化的形状,他从Papa嘴唇的变化中读到了“害怕”和“耐心等待”。 是让这位年轻的爸爸不要害怕?还是要婴儿不要害怕?还是别的什么害怕? 或者说……安饶想到刚才李可的话,是缺失的绿色头发和害怕有关系?绿色头发代表害怕? 圣光堡大厅中,十四根沙漏里绿色占绝大多数的沙粒,玩家中始终挥之不去的恐惧情绪,还有大家彩色的头发,似乎都在印证着李可的猜想,却因为缺乏一环链接而始终不得结论。 如果绿色的头发代表的是害怕的话,那么蓝色呢?以及红色呢?还有沙漏中零星的橙色又是什么呢?即便是头发的颜色代表的是情绪,和他们这些玩家又有什么关系的呢?或者说,又和好好学习制作人偶有什么关系呢? 即便头发的颜色和情绪有关系,那么和杀人的学徒规则又有什么关系?也就是说,如果玩家认认真真地遵守学徒规则,那么头发颜色和人的情绪有关这么一个明晃晃的信息可以如何起作用?是否和出口以及图章有关系? 至少有一点安饶觉得可以确定的是,遵守学徒规则是无法找到出口和图章的,而成为第一名这件事情更是无稽之谈,什么时候成为第一名,学到什么程度才可以成为第一名甚至什么时候开始名次考核,都没有一个定数,解释权全部都掌握在Papa手中,那这个游戏还有完没完了? 安饶皱起眉头看向坐在长椅另一端的柏川,却发现他神色平静地看着圣坛之下发生的事情,似乎这一切都稀松平常得简直就是日常生活一般,只有他的手,只有那根一直在椅背上有意无意地敲击的手指,在不断向安饶传递着信息:要冷静,要冷静。 可是他们已经在这里呆了两天了,也根据沙漏装满的数量可以确定已经至少死了六名玩家了。 而且死了的玩家都去哪里了?他们的尸体呢? 别的陌生玩家先不谈,石哥身上到底发生什么了?他没有认真学习吗?他没有珍惜城堡里的装饰物吗?他忤逆Papa了吗?Papa订立的规则实在是过于主观而根本无法适用。 晚宴时,Papa再一次给安饶布菜,也十分成功地再一次招致其他几名玩家的嫉恨,安饶不知道Papa为什么非要在玩家之间挑起敌对和针对,但是看着正陶醉地深呼吸的Papa,至少Papa十分享受这种状态,但是这种敌对会给他带来什么好处呢?看大家自相残杀的主宰他人命运的爽感? 一顿饭的时间,柏川不断地比划出“1”的手势,强制要求安饶心如止水。 “林医生,我之前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但是一直不太敢确定,也怕干扰大家找出口和图章的方向,现在我觉得我可以确定了。”晚餐之后一点点宝贵的课前时间,时以柔在餐厅门口拉住安饶说道。 “什么现象?” “剩下的玩家的表情和肢体动作越来越像城堡里的人偶了。”时以柔脸色很难看,时以柔依然是时以柔,也不知道是不是受到刚才时以柔说的那句话的影响,安饶感觉时以柔的动作表情都有了一丝卡顿,就好像播放不顺畅的电影,又有点儿像乐高大电影。 “男不男女不女的狗东西,挺谄媚啊!”穿蓝旗袍的邵云又嫉妒又忿恨,路过安饶的时候特意撞到他的臂膀,然后故作夸张地恶心啐道。 “还好还好,全靠某些同行衬托,总比有人想谄媚却没机会的好。”安饶一脸谦虚,仿佛真的有被夸奖到。 “你!”邵云气得要命,蓝色旗袍紧紧包裹的胸脯都剧烈起伏,“谁想谄媚了?!谁像你啊,表面小白花,私底下不知道是什么烂玩意儿呢!” “你说谁呢?啊?这一天天的!”苏鸣气得跳脚,一双木屐跺在地上蹬蹬直响,眼瞧着就想往蓝旗袍那里冲过去。 “苏鸣,冷静。”安饶按住还想往前冲的苏鸣,示意他没有事,然后转身微笑看着一脸忿恨的邵云。 “哦?不想谄媚那你气什么?难道是想尝尝Papa亲手切下的牛排的味道?”安饶突然笑眯眯地凑近,小声在她耳边说道,“那我可要告诉你了,味道,好~得~很~” “你!无耻!” “哎哎,您可别再生气了,生气太伤身体了,瞧瞧这头发都白了一大半了。”安饶有些同情地看着邵云那一头黑白掺杂的头发。 头发的变化是邵云的痛脚,此刻被安饶踩中,又看到自己一直很喜欢的那个叫柏川的玩家直接把安饶带走,气得指着安饶的背影破口大骂。 “你消停一会儿行吗?”李可扶了扶眼镜,睨着蓝旗袍说道,“你自己不觉得不对劲吗?你没想过你的头发为什么会白得那么快吗?” “我……”邵云哽了哽,然后一扭头,“我没有违反任何规则,我认真学习,乖乖听Papa的话,我骂骂那个女装死变态怎么了!骂他又不违背规则!” “姑娘,我劝你还是与人为善心情稳定一点比较好。”李可劝不动,朝她抱了抱拳,“顺便问一句,您在现实世界,不是,您在欢乐广场或者其他游戏里也是这么容易炸毛吗?” “什么叫做炸毛,我草!老娘一看他就来气,老娘@#%@……%#&!” “噢……告辞告辞。”李可揉了揉自己饱受摧残的耳朵,盯着邵云一张一合越来越卡顿的嘴抱拳告辞,然后头也不回地走掉。 安饶在推开冥想室的大门之前,想到柏川叮嘱给自己的话:“尽量不要有情绪波动,如果绿色和害怕有关联,那么其他颜色也应该和其他情感有关联,情感应该就是斑斓之城的故事线,也是逃脱的关键。” 那么每一次的冥想课是不是就是Papa在千方百计地要从自己获取什么情绪? 枯燥无聊的雕塑课是在不断地压抑玩家,而雕塑之后就是冥想,就是为了让玩家在冥想课上释放被压抑的感情,为什么需要放大感情,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Papa或者说是斑斓之城,对情感有所图谋,那石哥是死在了什么样的情感里? 或者说,Papa是如何选取玩家的情感的? 门被推开,现实世界中的超级巨星温然然小姐言笑晏晏地出现他面前。 “你回来啦!”温然然穿着一条简单的白色棉质连衣裙,看上去温婉可亲,她朝安饶调皮地眨了眨眼睛,“我在家等你很久啦!” 第82章 斑斓之城11 安饶的手立刻缩了回来, 有些怔愣地看着温然然,温然然是自己最喜欢的电影明星,她曾演过一部电影, 讲的是一只神鸟爱上了一个哀伤的神明,最终为了神明死去的故事,故事凄美细腻,是安饶最喜欢的电影, 而温然然在其中饰演的就是那只美丽的神鸟。 “怎么还发起呆来了?”温然然歪歪头有些娇嗔, 精致绝顶的五官搭配瀑布般的黑长发, 换上柔软的棉质连衣裙后, 站在自己面前的温然然不再是银幕上那个星光熠熠不食人间烟火的女王, 而是娇俏可爱的邻家女孩, 少了一份高不可攀,取而代之的是温柔可人。 Papa知道她是安饶最欣赏最喜欢的女演员,安饶感到好笑,怎么, 上次失败以后居然还想找自己最喜欢的演员来冒充女朋友, 也太拙劣了吧。 可下一秒温然然便直接扑到安饶的怀里, 双手紧紧环住安饶的腰, 委屈地小声抱怨:“今年的颁奖典礼总算是安排在咱们家这里了, 本来云姐问我参不参加颁奖典礼的时候, 我还犹豫呢, 毕竟这一次进组拍摄期特别紧张,我想快点儿拍完快点回家陪你,不过听说颁奖地点在这儿我就立马同意了,颁完奖就赶紧甩开狗仔跑回家,饿到现在都还没吃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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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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