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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冷酷啊。 丹卿醒的时候,段冽已在外面发了几阵“疯”。 整座红焰居氛围大变,人人夹着尾巴做人,如果可以,他们巴不得缩在屋里不出门。 可那尊阎王不允许啊! 他自己睡饱了,便往高位上一坐,单手支着下巴,露出恶魔般的微笑。 摆明一副前来兑现承诺的模样。 嗯,他来陪大家慢、慢、玩、儿。 众人内心俱是哀嚎连连。 这倒也大可不必。 就在贵族们快被逼疯时,一道爽朗笑声传入屋内。 “原来三哥也在!”明蓝色的身影跨入门槛,身后跟着两个随从。 众人喜极而泣,如看救世主般望向五皇子段怀。 五皇子段怀与段冽年龄相仿,出生只相隔数月。 不同于段冽的挺拔俊美,段怀长得更像个普通人,他比段冽矮,却比段冽胖,还蓄了胡须。 人看似憨傻憨傻的,眼里却流转着掩藏不住的蔫坏。 段冽懒得搭理他。 段怀也不生气,他走到人群中间,笑嘻嘻道:“大家在玩儿什么呢?哦,原来是相扑啊,这没多大意思嘛!三哥,”他仰头望向高居上位的段冽,露出亮白的几颗牙,“咱们去跑马场射箭吧!三哥有所不知,我府上近日来了个射箭高手,百发百中,可与三哥匹敌呢!” 段冽换了只手,继续懒懒支着下颔,嗤笑道:“人家箭术厉害,你疯狂摇狗尾巴作甚?你算个什么玩意儿!” 满堂噤声。 段怀气得脸红脖子粗,他向来也是狂悖的主,平日下人稍有不慎,就得受罚,轻则打骂,重则砍手拔舌头。 这般残忍血腥,可有阎王段冽冲在前头,为其承担火力。民间竟没怎么传出段怀的恶劣行径。 “三哥可是不敢?”段怀激将道。 段冽凉凉瞥他一眼,笑意更轻蔑。 段怀攥紧手心,豁出去般道:“三哥,咱们今天玩出大的,我若输,便牵着你的马,在长安城绕上一圈,你看如何?” 段冽似是终于生出几分兴致,他慢条斯理地放下手,掸去袖间沾染的纤尘:“那便走着。” 这稳操胜券、纡尊降贵般的语气,把段怀气得又是一番死去活来。 好在他府上秦二的箭术确实超群,况且,若他拿住段冽刺杀探子的证据,岂不是…… 段怀势在必得,眼里流转着精光,脚底如生风。 一大群人浩浩荡荡来到场地。 他们虽惧怕段冽,却忍不住想看热闹。 最最紧要的是,他们巴不得段冽吃瘪。 光幻想那副画面,就爽到了。 “秦二,你过来。” 段怀召来个壮硕男子,不怀好意地冲段冽阴笑,“三哥,你们箭术都是顶顶厉害的,就这么站桩射靶子,未免太没看头。” 段冽眉梢轻扬。 段怀嘿嘿笑:“咱们来活靶子,让人头顶簪花或佩果,骑马绕着圈儿加速跑,谁射得准,便算谁赢。” 段冽轻哂一笑,没拒绝也没答应。 他只是撩起眼皮,不屑地睨着段怀。 “在场诸位,有没有人想试一试肃王与秦二的箭术?”段怀生怕事情生变,他面朝围观众人,声音洪亮道。 偌大跑马场,顷刻鸦雀无声。 贵族们面色惨白,这是要让他们来当活靶子的意思吗? 死寂里,终于有个弱女子走出来。 她全身发着抖,几乎用尽所有力气,才能说出完整句子:“小女子相信五殿下,愿、愿意为殿下簪花骑马。” 这显然是早就安排好的。 众人眸中流露出悲悯之色,王家最近出了事儿,王三小姐想来也是身不由己。 “那肃王呢?”段怀眼里的讥诮藏都藏不住,他得意地抬高音量,“有没有人相信肃王的箭术?有没有人愿意同他并肩作战?有没有人……” 一声又一声,铿锵有力,不断回荡在宽阔马场。 众人噤若寒蝉。 自然没人出声。 谁愿意呢?除非有所求,有所图。 段冽身侧的林行攥紧掌心,神情愤怒。 五皇子摆明了故意落肃王的面子。 他几乎都要迈出脚步,并高声告诉所有人,他愿意。 可殿下右臂的伤…… 林行这一迟疑,人群后方突然冒出道清凌凌的嗓音,那人微微喘着气,举高了手:“我,我我我,我愿意!” 全场咋舌,纷纷不可置信地朝后方看去。 这人似乎很有点搞不清楚状况,与上刑场般的王三小姐不同,他竟……像是来领赏的?!
第13章 丹卿正愁没途经接近段冽,结果机会突然就来了! 这是什么?这是天上掉馅饼的大好事呀! 日头渐渐升高,万丈璀璨光芒下,丹卿眼睛特别亮,如熠熠生辉的星。 那绯红的唇角翘起,漾开灵动而愉悦的弧度。 谁都能看出,他是真情实感的高兴。 可丹卿越雀跃,围观群众便越迷惑不解。 他们此刻的心情,已无法用单纯的震惊或怜悯来形容。 活着不好吗?为何非要自寻死路呢! 而且还寻得这般开心!真是令人匪夷所思啊…… 丹卿后知后觉,意识到大家都在看他,顿时满心窘迫。 他向来不是外放的性格,九重天时,他就鲜少社交,也不喜别人关注自己。 扯了扯皱巴巴的袖摆,丹卿露出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窝在墙角睡了一夜,他都没换衣服…… 段怀瞪着凭空出现的丹卿,内心极为窝火。 这打哪儿冒出来的蠢货!都搞不清楚状况的吗? 果然生得越漂亮,越是无脑,白瞎了这副好皮囊。 段怀轻蔑地抬高下巴,用警告的语气,冲丹卿道:“你想清楚!这不是普通射箭,无论后果如何,都由你自己承担。所以你最好再考虑考虑,这是你能承担得起的事情吗?” 丹卿奇怪地看了眼这人,指着王三小姐说:“既然她承担得起,为什么我承担不起。她相信她所相信的,我信任我所信任的,两者有何不同?” 王三小姐面色煞白,险些软倒在地。 她眼圈含着两汪泪水,需死死咬紧牙关,才能不掉下来。 相信? 呵…… 由始至终,负手立在碧空下的段冽都没说话。 他眼神淡淡落在丹卿身上,剑眉微蹙。 丹卿也懒得搭理无关紧要的人,他快步走到段冽身前,笑容诚恳道:“三殿下,碧云间你救我的事,我一直没找到机会向你致谢。谢谢你!” 段冽似是恍然,喉口蓦地泛出几丝讽笑:“所以你愿意当本王的箭靶?” 丹卿老实点头。 他是见识过段冽实力的。 那般精准而恐怖的箭术,九重天上也少见。 他自然信任他做得到。 段冽扯了扯嘴角,眸含嘲弄。 忽然,他拔步向丹卿逼近,直至两人衣袂摩擦,发出极轻的窸窣声,段冽才戛然而止。 俯首低眉,段冽盯着这张单纯得近乎愚蠢的脸,胸中恶意开始无限膨胀,甚至满得都快要溢出来。 薄唇轻启,段冽吐出冰冷至极的字句:“既然你这条命是本王救的,那本王今天就算取了你的命,也算合情合理。” 丹卿:…… 好吧。 阎王又开始吓唬人了。 不知为什么,丹卿忽然很想笑。 “你笑什么?”段冽面色骤变,他周身寒意毕露,眼神更是阴森刺骨。 被如此凛冽的目光锁定,滋味自然不好受,丹卿下意识摸了摸嘴角:“我笑了吗?” “笑了。” “……” 丹卿悻悻。 他收敛起嘴角弧度,可那双明亮的眼,仍盛着星河般的笑意。 段冽满面戾气,他攥紧掌心,骨节发出啪啪脆响声。 他忽然有股冲动,很想很想,用力捏碎这张刺眼又猖狂的脸庞。 丹卿见好就收,他哪敢真的得罪三皇子,这位渡劫对象可金贵着呢!需好生哄着顺着。 “殿下恕罪,我方才只是忽然想到同僚豢养的橘虎,它……特别的可爱,所以我忍不住发笑。” 乱七八糟胡扯什么! 段冽不耐皱眉。 丹卿无辜地眨眨眼。 他没说假话啊!太玄仙君确实养了只血统尊贵的橘虎。 那橘虎生得威猛高大,惯爱用咆哮低吼,来吓唬来来往往的神仙们。 虽然这只橘虎看似嚣张跋扈,但只要挠挠它下巴,它顿时变成黏人的大猫,呼呼又噜噜的,乖顺得很! 某种程度上,丹卿觉得段冽和橘虎,有那么点儿相似。 每次出场,段冽都凶恶极了,仿佛故意使人畏惧他。 丹卿不懂他为何这样,心里却有种预感,或许这不是真正的段冽。 那真实的段冽,会不会也是只虚张声势的橘虎呢! 至于挠挠他下巴,他是否会打呼什么的,反正丹卿是没胆子敢上手撸…… 既然活靶子已然确定,段怀也懒得跟没眼色的丹卿计较。 他迫不及待地搓搓手,命仆从捧来绢花,供丹卿和王三小姐择选。 这绢花便是“猎物”。 目光匆匆扫了眼托盘,王三小姐猛地伸出手,飞快抢走硕大的牡丹绢花。 丹卿没得选,拾起另朵娇小些的白山茶。 虽说是个男人,丹卿也没扭捏,他用玉簪把山茶牢牢固定在头顶。 雪白的山茶绢花于风中轻曳,显得有些娇弱。 王三小姐抿着唇,试了两三次,才颤颤巍巍地,顺利把牡丹固定在发髻。 她面如灰色,唇瓣煞白,根本压不住牡丹绢花的艳丽。 遥遥望去,这个单薄瘦削的女子,似乎都快被这朵绢花的重量压垮了。 反观丹卿,昨晚睡得饱,气色红润,神色也淡然自如。 头顶那朵白山茶迎风起舞,极其耀眼,也很映衬他生来绝美的容颜。 两人挨着站在一起,丹卿察觉到王三小姐的异常,出于人道主义,丹卿问了句:“你还好吗?” 王三小姐像是被踩到脚的猫,当即跳到三丈高,她恶狠狠瞪着丹卿:“我好不好关你什么事?你有这个时间,还不如担心你自己!你有资格同情我吗?你明明比我更可怜,跟那阎王扯上关系,你比我更惨,你肯定会落得比我更惨的下场呜呜呜!” 丹卿:…… 看来,王三小姐并非完全自愿。 丹卿依然可怜她,却不想再同情了。 经商议,五皇子府上的秦二决定先来。 谁先谁后这种东西,段冽还能在乎不成?他老神自在地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嗯”,便是无所谓的意思了。 王三小姐抖抖索索地被扶上骏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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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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