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崖松耸耸肩,无可无不可的态度。 于是丹卿启唇,对准传音镜道:“你先来青丘呀,至于朝戈谷,待你抵达青丘,我们再论不迟。” 崖松打着饱隔道:“从长留到青丘,约莫两日脚程吧,很快的。” 丹卿意味深长地轻笑两声,随即负着手,遥望四周景色道:“眼下已是夏末,我估算着,姬雪年最早也是秋天到吧。” “白帝姬雪年素有‘无情道剑圣’的称号,就算他只是修为不济的普通修者,也不至于走半个多月吧?” “那又如何,他是路痴。” “路痴什么意思?” “就是一出门就晕头转向、东西不分。” “哈哈,不会吧?堂堂白帝诶,竟是个白痴?突然觉得剑圣这种称号,一点也不高大上了呢!” 崖松乐得捧腹。 丹卿也笑得很开心。 两人愉悦的笑声,似风铃般,回荡在葱茏山野间,也回荡在姹紫嫣红百花丛。 蓦地,一道低沉男声,幽幽冷冷地,从传音镜里飘出来。 “很好笑吗?” 崖松下意识回:“这还不好笑?都不敌我们族群未开智的傻鸟呢!我们……” 话语戛然而止,崖松丹卿面面相觑。 崖松惊得瞬间弹起:“丹卿,你没关闭传音镜!” 丹卿也吓得恨不能把镜子丢开:“呜呜我忘了!” …… 因着这段插曲,姬雪年光临青丘时,丹卿和崖松都怂得跟只鹌鹑似的。 姬雪年一抬手,丹卿便乖乖打扇,姬雪年一咳嗽,崖松便立即奉茶。 凡间的皇帝老子,大抵过得都没姬雪年逍遥如意。 姬雪年出够了恶气,就又心心念念惦记他的剑谱残页,遂同丹卿崖松道:“择日不如撞日,快快快,你俩简单收拾收拾,赶紧随我出发。” 丹卿挠挠脖颈,一脸不好意思道:“我近日不方便出门,我父尊留我在青丘,帮忙打理一些族中琐事。” “就你?打理族务?你莫诓我。”姬雪年上上下下地打量丹卿,无论怎么看,姬雪年都觉得小狐狸懵懂又天真,明明年纪也不小了,眼睛里总有股不谙世事的奶气。 “……” 丹卿好生憋屈。 他扫扫地、除除杂草,也是青丘族务嘛。 再者,他这回很认真的,狐帝也有悉心教导他,譬如倚帝族神女的生辰礼、上个月的青丘账簿核算等,都由他亲自完成。 崖松当然帮丹卿了,他嘴快道:“我们家丹卿至少不是路痴啊。” 姬雪年:“……” 好在狐帝宴祈路过,给三个年轻人打了圆场,总算把“路痴”这话题给翻了篇儿。 让丹卿意外的是,宴祈竟笑眯眯同他道:“朝戈是个好地方,风景秀丽、地大物博。既然白帝盛情邀请,丹卿你和崖松便同白帝一道前去,沿路也可以增长些见识。” 收拾行李时,丹卿眉头始终微微蹙着。 此次回青丘,狐帝宴祈给他的感觉,与上回很是不同。 分明宴祈有意将他圈在青丘,一副不要出门招惹是非的态度,为何他现在又突然变卦,将他往青丘外推? 与崖松聊及此事,崖松倒是完全没觉出异样,他大喇喇道:“许是狐帝不愿拂了姬雪年的面子吧!哎呀丹卿,你多带些晾晒制干的浆果呀,我爱吃。” 当日,三人结伴启程。 走出青丘第一步,崖松便好似换了个人,他眼睛总是警惕地滴溜溜转,周身亦放出隐蔽的“猎”气,此术唯有鹰族可修习,能捕捉周围任何细末的杀意。且实力越是强悍,可探距离越远。 丹卿修为不济,自是察觉不出气场氛围的变化。 姬雪年起初只当崖松过于谨慎,风平浪静行了两日后,姬雪年终于意识到不对劲。 除了崖松释放的气息,他们四周,还充斥着别的力量。 那力量毫无攻击性,俨然是守护的姿态。 姬雪年倒也没那么蠢。 就丹卿那副懵懵懂懂的烂漫样儿,定是蒙在鼓中。 关键时刻,姬雪年脑瓜转得极快。 单凭崖松出现在丹卿身边的时间、地点,还有契机,就能推断出,崖松大抵是容陵刻意安插的内应。 崖松在保护丹卿。 大家也都在保护丹卿。 丹卿与容陵,不是已一刀两断么? 姬雪年委实不理解,少了容陵这桩麻烦,丹卿还能招惹什么危险,犯得着给他安排如此大的护卫阵仗吗? 况且,这是典型的没把他姬雪年放在眼里啊!有他在,此行丹卿就是想少一根头发,那也绝对不成。 又行两日复两日。 三人抵达朝戈谷。 姬雪年掏出搜寻剑谱残页的七宝塔。 诸如《残念》这般绝世剑谱,哪怕是遗落在外的残页,也早已成了精。 姬雪年跟找自家亲儿子似的,上山下海,钻狗洞、淌淤泥,什么苦都吃尽了。连带着丹卿崖松,也累得连条哈哈喘气的老狗都不如。 终于,剑谱残页耍他们耍够了,还美其名曰这是在测试他们的诚意耐心。 丹卿与崖松呵呵一笑,神色冷漠。 最后,姬雪年在倚帝族与朝戈谷的交界处,捧着他残页儿子,亲了又亲,蹭了又蹭,画面当真令人不忍直视……
第153章 捧着宝贝剑谱残页, 姬雪年目光灼灼地盯着丹卿崖松,激情提议道:“倚帝族山清水秀,遍地珍馐, 不如我们择间栈舍,在此歇脚三两日再走?” 征得丹卿二人同意后,姬雪年当即一马当先, 直奔倚帝族地界。 哪知刚入住仙家客栈, 姬雪年便头也不回冲进厢房, 与他亲亲残页共赴悟剑之旅去了。 空落落的仙舍里, 丹卿与崖松大眼瞪小眼,很是错愕不及。 “就凭姬大哥这般性子,哪怕他不执着于苦修无情道,此生恐怕也是讨不着媳妇儿的。”无语地摇摇头, 崖松用他稚嫩的少年音嘲讽道。 丹卿忍俊不禁,轻笑出声:“远离情爱,一心悟道,这样的人生,不也很快活潇洒,且很有意义嘛!” 崖松听得一愣, 不由怔怔去看丹卿。 此时天色初晓, 几缕浅金色阳光穿透山雾, 清凌凌如星落般, 照耀在丹卿白皙的脸颊上。 他明澈剔透的那双眼瞳里, 有欣羡, 亦有向往。 丹卿,似乎真的已经放下了,放下了他与容陵殿下曾经的那段感情。 崖松猛地垂头, 不敢再看。 他怕他再看下去,会忍不住替太子容陵辩解说情。 其实,殿下明明很关心他,也很爱护他的。 …… 三日已过,姬雪年仍痴迷剑道,闭门不出。 丹卿崖松无奈,只能结伴出门找乐子。 倚帝与朝戈同为名门望族,都是支撑并拥护九重天的顶梁柱之一,其族地富饶繁盛程度,当属仙界翘楚。 来往间,重重楼台参差金碧,翠玉明珰三市满,当真浮世好光景。 丹卿与崖松穿梭于一条条的宽阔街巷,不多久,怀中便抱满零食,两人美滋滋地互相投喂对方,简直吃到撑肚都舍不得停嘴。 “唔!这酸梅山楂糕好好吃!酸甜解腻,正正适合消食。” 丹卿蓦地转身,他从纸包捻起一小块红黑色的糕点,笑着塞进崖松唇中。 崖松眼睛顿亮,口齿不清地回:“好吃,好好吃。” 日头渐盛,来往路人络绎不绝。 丹卿眉眼弯弯地抬眸,不经意一瞥,恰好望入对面那幢奢华精巧的云雾仙楼。 三楼小窗半敞,素白纱帘随风飘曳,蓦地露出一抹皎洁惊艳的男子侧脸。 很快,薄纱又被轻风吹回,什么都瞧不见了。 短短惊鸿一瞥,丹卿已然确定。 ——是容陵。 缠绕于舌尖的酸甜味,刹那间消失无踪。 丹卿嘴巴寡淡寡淡的,无论什么味道,都再也品尝不出来。 多么可笑。 从前,他想见容陵一面,哪怕抛去自尊和面子,依然不得其果。 如今他再没有与容陵相见的必要了,反倒一出门,便轻轻松松地给撞上了? 这是否称得上命运故意愚弄人? 轻笑着收回视线,丹卿什么都不想再思考。 譬如容陵为何会出现在倚帝族,又譬如他正在与谁会面。 反正这些,与他又有什么干系呢! 丹卿拉着崖松,悄无声息地淹没于人海。 兜售酸梅山楂糕的铺子前,很快又迎来几位说说笑笑的年轻姑娘,仿若丹卿从未出现在这里。 …… 瀚海仙楼。 天字号雅间内。 一袭墨色锦袍的容陵静坐窗边,他漆黑的眸光,始终定定落向某处。 尽管那里早已空无一人,他却好似还能看见那抹灵动甜笑的青衫小公子。 瑶碧神女随容陵的视线望过去,见仙楼下面都是果子摊铺,并无稀奇,便浅笑盈盈道:“广泽街车水马龙,是倚帝族最为繁盛的地带,数千年来,九重天对倚帝族多有照拂倚重,这才迎来我族昌荣之貌。我阿父常言,若有朝一日,天君和殿下能亲眼来看一看倚帝的新景象,该有多好,万万没想到,今日殿下当真便来了。” 说着,瑶碧神女娇羞一笑,随即又动作优雅地斟了杯清酒,一双美眸好似会说话般,含情脉脉地望向容陵,“殿下,这是我族特有的美酒,名曰‘星诉风吟’,您可否赏脸尝尝?” 容陵眼睛始终望向窗外,半晌,他薄唇轻启,言辞冷淡道:“本君近日不宜饮酒。” 瑶碧神女面容紧张:“殿下莫非受了伤?” 容陵眉心轻蹙,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父尊为何还未前来?” “我阿父他……”瑶碧神女眼神闪烁,”我阿父他临时有要事,遂安排我亲自为殿下洗尘。” “洗尘?”容陵勾了勾唇角,他面上笑如春风,眼底却满满都是讥诮,“那些受尽魔域残害的仙人,如今仍浑浑噩噩生不如死,你却让本君坐在这里喝倚帝的美酒、品倚帝的佳肴,你觉得,本君能食之有味么!” 许是容陵语气平稳,并无情绪起伏,瑶碧神女虽然慌乱,却不曾真心畏惧。 她崇敬地看着容陵,面色惭愧道:“是瑶碧不懂事了,还望殿下恕罪,也请殿下不要过多忧虑,解救仙人之事,倚帝必当义不容辞。” 容陵懒得多说废话:“离韶宫何时能开启?” 瑶碧柔声回:“离韶宫位于倚帝与朝戈交界处,待小女征得朝戈谷主同意后,即可立即前往。” 容陵眉梢轻扬,深深看了瑶碧神女一眼。 离韶宫地势得天独厚,汇聚四方灵气,九重天诸多上神已断言,那些神识溃散的仙人们,或许能在离韶宫获取一线生机。 只是这离韶宫五分之三的领域,都位于朝戈,若非倚帝族在凌霄殿百般承诺应允,九重天岂会将此事全权托付给倚帝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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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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