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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该发现端倪的,其中许多细节,只要他多加揣摩,定能察觉。 只是连串事情发生得过于仓促,一件连着一件,接踵而至,先是顾明昼的背叛,后是源族残魂的步步紧逼。 所谓的身世之谜,也彻底扰乱丹卿心神。 他茫然又所措,就像被封锁在偌大的蚕蛹里,苦苦挣扎,久寻不到出口。 后来,在漫长的日复一日里,丹卿困顿于迷雾的思绪终于现出一丝清明。 顾明昼的背叛,狐帝的救援,源族残魂的歇斯底里……一切的一切,好似背后有着一双手,在刻意推进事件的加速发展。 看似走投无路的局面,是否正好如了那背后之人的愿? 丹卿脑中突兀地生出一个猜测,一个不可思议但又莫名合理的猜测。 或许,他正在经历的,眼睛所看到的,并不是所谓的真相。 藏在深处的真相,到底是什么呢? 丹卿神色木然:“幕后筹谋这一切的人是谁?” 顾明昼为丹卿渡完灵力,收回手:“是你父尊,狐帝宴祈。” “是他?那你怎会掺和进来?你与我父尊,似乎并无交情往来。” 丹卿一眼不错地紧盯顾明昼。 顾明昼眼观鼻鼻观心:“阿卿,我对你的心意,你不是早知道么?”顾明昼眸光逐渐变得热烈,“你与容陵已经结束,所以我想光明正大争取你的心,也想向狐帝展示我的诚意,不可以吗?” 丹卿有一瞬的尴尬。 但这不会影响丹卿的判断,顾明昼所言究竟是否属实,背后又是否是狐帝在运筹帷幄,丹卿还有疑虑。 不知为何,一想到背后的布局之人,丹卿脑海里,竟下意识浮现出另一个人的身影。 “丹卿,狐帝也是为你好。”顾明昼的话,成功打断丹卿此刻的思绪,“丹卿,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我怕引起屠浮怀疑,不便久留。丹卿,你听好,你并不是什么源族后人,你体内只是封印着一件源族至宝。正因如此,源族残魂才会将你误认为同类,并将主意打到你身上。秘宝经年久月融入你神魂骨血,密不可分,如若强取,定会威胁你安危。我们虽明白这点,可魔域不会轻信这番说辞,最重要的是,若你身怀源族秘宝的消息被外界知晓,恐会引来更多觊觎,到时你所要面对的,便不仅仅是魔域的逼迫,甚至九重天都会出面。事已至此,狐帝认为,与其被动,倒不如顺水推舟,以你为引,趁机将那些心怀鬼胎的人一网打尽,永绝后患。” 说完长长一段,顾明昼望着陷入思索的丹卿,耳畔蓦地回响起容陵那句笃定的话,他说,他定会一个一个,除尽所有意图谋害丹卿的局中人,将秘密彻底埋葬。 顾明昼也问过容陵,问他为什么要刻意隐去自己的存在,他不想丹卿知道他背后的付出吗? 彼时,容陵沉默半晌,笑得颇为凄凉,他反问顾明昼,“如果丹卿知道真相,他会感谢我吗?不,他不会。我有什么资格向他邀功,将他亲手送进魔域的人,是我。一次又一次,让丹卿受伤难过的人都是我。我对他有愧,很深很深的愧。” 其实,各人都有各人的立场,哪里又分得清孰对孰错呢。 顾明昼清楚一点,若换作他,他也很难比容陵做得好,唯一庆幸的是,他不必肩负整个九重天,孤家寡人的他,没什么豁不出去,他可以为一人,被弃整个世界,容陵却做不到。 “源族至宝?什么源族至宝?为何它在我体内?”这一次,换丹卿认真审视顾明昼。 被丹卿的视线牢牢锁定,顾明昼难免紧张,毕竟丹卿比他想象中更聪明更敏锐。 顾明昼尽量不慌不忙:“此事说来话长,丹卿,你并无出生后的那段记忆,对不对?你是狐帝之后,天生灵胎,你就从未想过背后的原因吗?” 丹卿倚着墙,默然不语。 他是青丘帝族一系的纯正血脉,像他这样的小狐狸,打一生下来就该记事。 可青丘之前的回忆,丹卿几近空白,他只模模糊糊记得一个人,那便是幼时所遇到的蓝衣少年。 回忆翻涌,丹卿眼神逐渐失焦,顾明昼在旁趁热打铁道:“狐帝找回你后,特意将你关在虚弥空间,足足一两百年才把你接出来,此举就是为了掩盖秘宝的气息外泄。狐帝说,你生下命脉虚弱,多亏源族秘宝,才能替你续命。事关源族,自然十分敏感,就连狐帝也不敢声张,毕竟源族早已被六界抹除,而这秘宝,也是狐帝宴祈无意间得来。” 顾明昼说得倒是一本正经。 丹卿面色不显,也不知是否已经相信这套说辞。 顾明昼见好就收,他按照容陵教他的步骤,逐条执行,并不上赶着多做解释,多说多错。 寂静在两人间无限蔓延,丹卿还真有些恍恍惚惚拿不定主意。 顾明昼态度笃定,搬出来的“证据”逻辑缜密,且真实存在,完全自圆其说。 所以,源族残魂当真是被源族至宝误导,才以为他们同根同源都是源族人? 丹卿在天秤两端不断摇摆,无法确定。 想的烦了,丹卿索性不再想,凭什么源族残魂说他是源族人,他就得傻乎乎相信,凭什么顾明昼说他不是,他就又真的不是了? 顾明昼适时开口:“这件事解决后,你可以向狐帝求证。” 丹卿扯扯唇,也不再执着,他问:“源族残魂打算夺我躯体,也是……我父尊在背后有意推动?” “没错,源族残魂实力高深莫测,魔域也不容小觑。以青丘之力,很难抗衡,最重要的是,此事不宜闹得人尽皆知。待法台祭坛建成,你会被送到法台施展四象六合换魂术,介时我与屠浮在场护法,等源族残魂与屠浮耗费元神,实力最为薄弱之际,狐帝与姬雪年等人便会及时出现,阻止并击杀之。” “丹卿,我现在得走了。” 顾明昼谨慎地望了眼门外,临走之际,顾明昼袖中忽而飞出一柄熠熠生辉的赤金色袖珍魂剑。 这柄发着光的剑直指丹卿心口,在触碰丹卿的刹那,魂剑彻底没入丹卿胸膛,随即化作无形的屏障,锁护住心脉。 “此物可护你周全,是狐帝特意为你准备。”顾明昼压低嗓音,“我走了,你莫怕,我们都已计划周全。” 顾明昼离去后,囚室再度被幽暗吞噬。 丹卿缓缓抬手,用力摁住心口处。 小小光剑不知为何物,甫一进入胸膛,便散发出源源不绝的暖意,像是把丹卿包裹在最柔软的铠甲里,无坚不摧。 丹卿能感应到它的强大,甚至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这股力量,到底是谁的呢?丹卿扯唇无力一笑,既然顾明昼说这是狐帝所赠,那他便姑且相信吧…… 很快便到了这一日。 丹卿被源族残魂亲自押送,前往法台祭坛。 源族残魂心情状似不错,他一路嘴里哼着丹卿从未听过的旋律,想来是家乡曲调。 可惜残魂声音诡谲粗粝,听着分外刺耳。 源族残魂的身形轮廓,比之丹卿初见时,已然淡了几分。 丹卿不由多看残魂两眼,丹卿知道,源族残魂一定拥有许多秘密,他从未因为他源族后裔的身份,而彻底信任他。 当然,丹卿到底是不是源族后人这一点,现在也值得商榷。 “你可还有话说?看在你体内流淌着源族血脉的份上,我许你一个承诺,如果你有什么愿望,在我作为你存在的期间,可以帮你实现。” “没有。”丹卿想都没想,语气平平答。 源族残魂笑意尽收,既然丹卿给脸不要脸,他也懒得再跟一个背弃源族的叛徒说话。 行至长廊尽头,再无路,丹卿只觉眼前一黑,便突然出现在一处全然封闭的空间。 四周点满烛台,一簇簇火苗泛着神秘邪祟的鬼蓝色,正中央的偌大法台呈圆形,台面雕刻各种凶兽,它们身姿矫健,表情栩栩如生,眼眸猩红嗜杀,仿佛下一瞬就会活过来,然后残忍地将猎物通通撕碎。 法台之上,魔雾缭绕,置有两张通体玄黑的玉床。 不肖片刻,屠浮与顾明昼前后出现。 丹卿微垂眉眼,神色麻木,并没多看顾明昼,顾明昼倒是淡淡睨了丹卿一眼,轻描淡写道:“此阵安全吗?我得不到他的心,总归要得到他的人。你们可别把他的肉.体弄坏了。” 丹卿:“……” 屠浮轻笑一声:“本座苦心钻研上古阵法近万年,区区四象六合换魂阵,自然万无一失。”见顾明昼眉头深锁,屠浮反问,“诛仙殿中九千九百九十九名魔修皆已就位,他们会死守阵眼,再加你我二人联手,又能出什么意外呢?” 顾明昼闻言,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 下一瞬,丹卿身体腾空,他被一股无法抵御的力量固定在其中一张玄黑玉榻。 丹卿不好表现得太过顺从,于是他死死瞪着源族残魂,讥笑道:“你说仙域是戕害源族的凶手,魔界难道不是吗?”他看向屠浮,用眼神表达自己的愤怒,“你们当真能相互信任并肩作战?就不怕对方在背地里偷偷动手脚使绊子?” “我们可不会中你的离间之计。”屠浮扯了扯唇角,似乎在嘲讽丹卿的自不量力。 源族残魂与屠浮对视一眼,自行躺到另一张玉榻,意味不明地回以一笑:“这是自然。” 两位当事人都已就位。 屠浮站在法台之外,掌心祭出一座九层高的玄色宝塔。 “去。”伴着一道厉喝,无数墨雨天女散花般,从宝塔溢出,再凝聚成一面质地看似薄软,实则刀剑不催的半透明甲罩,将躺在玉榻的丹卿与源族残魂牢牢笼在其中。 甲罩壁面绘有无数线条,纵横交错,若隐若现,每个交织点,似乎都是一个阵眼。 初略扫去,竟成千上万。 虚虚实实,真真假假,到底哪一个阵眼才是中心破阵点? 顾明昼难掩忧虑,他蹙了蹙眉,紧跟着盘坐于一侧蒲团,双目闭合,专心护法。 宝塔在屠浮掌心徐徐转动,黑色的雨点络绎不绝,争相扑向甲罩,足足持续一炷香,甲胄陡然亮起无数颗红点,如星罗棋布。红色的星点越来越亮,直至双目难以直视,整个甲罩也被殷红的血色彻底蔓延。困在其中的丹卿终于有了感觉,并不痛苦,但很困,他越来越困,身体仿若沉在千丈湖底,有一只无形的手贯穿他身体,伸向肺腑丹田…… 顾明昼时刻留心施法进程。 屠浮亲自掌控阵法,提取丹卿的魂魄自是不难。 接下来便是最重要关键的环节,这一刻,也是屠浮与源族残魂最为虚弱的时机。 久经沙场、斩妖魔无数的顾明昼,此时竟前所未有的紧张。他不敢释放一丝一毫的情绪,只得悄悄捏紧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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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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