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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现在还在发烧,辟谷丹内灵药丰富,于你来说比食物更补。” 颜惊玉这才知道自己发烧了,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道:“我不管,我要吃好吃的。” “修士应忌口腹之欲。” “我又不是修士。”颜惊玉道:“我要吃肉。” 廖忱不理他了。 颜惊玉收手,从小舟下方捡了一颗石头朝对方砸过去,石头自然不可能打得到廖忱,直接掉在了地上。 “要不是因为你在屏障内欺负我,我能发烧吗?” 循环流动的灵力戛然而止,廖忱睁开眼睛,面无表情地看过来,冷冷道:“我是如何欺负你的。” “我怎么知道?”话说的理直气壮,但颜惊玉的身体却自觉地裹紧了黑袍,那袍子宽大,衬得他人分外弱小:“你瞒得住我,瞒得住自己的心吗?自己在屏障内怎么对我的,你都忘了?” 廖忱一瞬不瞬地盯着他,颜惊玉莫名感觉到了一股阴暗的杀机,他微微屏息,直到对方眼神冰冷地扯了扯唇:“颜祈,你要不要好好想想,自己为何会落得如此下场?我在界外设了屏障,你缘何会无端进入,又缘何会惹怒我?若非你想趁我融合神性的紧要时期要我的命,又怎么会变成如今这样。” 他眼神里尽是讥讽与厌恶,颜惊玉呆了一阵,尽管他什么都不记得,可也清楚廖忱说的应当没错,在面对状况不稳的廖忱时,自己是有可能会想要他命的…… “我不杀你,还封印了你的记忆,是不想让你觉得难堪,但你若很想要那段记忆,我也可以还你。” 男人虚虚抬手,一字一句:“你可以带着这些恶心的记忆,去死。” 颜惊玉马上举手制止,道:“我不要了还不行吗!” 他看得出来,廖忱是真的动了杀机,也是真的会取他性命。而且他也敏锐地察觉到,那些记忆对于廖忱来说……好像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想起这一路来对方的种种异常表现,颜惊玉其实更加好奇了,但他识趣地选择了不问,真把小命搭进去是得不偿失……看廖忱因为那些不好的记忆而持续破防也算是赏心悦目。 廖忱又阴恻恻地盯了他一阵,重新调整呼吸,合拢双目。 身上消失的灵力波动再次徐徐流传,却不似方才那样顺畅,反而经历了几次滞涩,才磕磕绊绊地重新蔓延全身。 颜惊玉一边观察,一边又重重地道:“咳——” 灵力波动短暂阻断,一点点从身上褪去,又在廖忱竭力的稳定心神之下,再次蔓延全身。 颜惊玉:“咳咳咳——” 灵力瞬间从身上消失,廖忱的身影转瞬出现在颜惊玉面前,颜惊玉猝不及防地朝小舟内缩去,一眼便看到了他妖化的赤瞳,周身魔气四溢:“颜祈,你是不是,真的想死啊……” 男人长发舞动,五指成爪,颈侧也飞速长满了锋利的羽翎,颜惊玉这次是真的怕了,马上连脑袋也一起缩进黑袍里面,鹌鹑一样一动不动。 黑袍下的身躯无声颤抖,颜惊玉脑子里全是对方猝然欺近的面孔,还有周身猝生的尖锐羽翎,那狰狞的羽翎犹如荆棘一般,格外凶恶可怖。 颜惊玉屏住呼吸,一动不动,直到感觉周身环绕的恶意彻底消失,才逐渐放松下来。 他怯生生地从黑袍下方探出脑袋。 廖忱已经彻底放弃了修炼,正背对着他立在悬崖旁边,面朝混沌虚空,乌发无风而动,显然还在竭力地遏制自己体内的暴戾之气。 ……虽获得了神性,可终究还是妖魔。 不对,朱雀神性属于火象……这家伙分明是比之前更加容易暴走了。 接下来的时间,颜惊玉很老实的没有惊扰他,他乖乖吃了辟谷丹来充饥,一直等到吃到第十一颗的时候,终于感觉到脚下的土地开始轻轻地震动起来。 顶层灰白的天空出现了一抹破晓之色,日光如火一般融化了所有的混沌,光明在一片震动之中,铺满了九嶷山的边边角角。 颜惊玉从小舟内走下来,惊叹地凝望着这重见天日的一幕。 廖忱随手布下结界。 这一次,颜惊玉终于感觉到了九嶷山在缓缓上升,混沌的四周也逐渐有山石出现,随着九嶷山越升越高,颜惊玉的目光也从山根的巨石与青苔,转向了山中位的巨松与山林,还有山顶端的腾云与巨日。 “曙光撕裂灰穹笼,日焰熔化混沌踪。山川渐醒岩影动,松涛逐云映日明。” 一直等到面前的悬崖彻底与世间的土地接壤,颜惊玉这才恍然惊醒,快步追上廖忱的脚步,开开心心地道:“恭喜啊,九嶷山终于重见天日了。” 廖忱眼眸微弯,随手拨开面前凌乱的枯枝,道:“什么歪诗。” 颜惊玉的开心当场打折。 九嶷山位于沧州大陆,山脉很多,山门却很少,主要是附近盘踞着一些大型妖兽,故而除了往来猎杀妖兽的修士之外,人族也非常稀少。 此处距离魔域和壶天都相当遥远,廖忱倒是无所谓,可颜惊玉是不愿意跟着他继续吃那劳什子的辟谷丹的。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颜惊玉越是急着要去城里喝酒吃肉,廖忱越是走得极慢。 出山两日,他们都没能走出连绵的山脉,远远还能看到九嶷山的山尖尖。 又走了大半日,颜惊玉托着腮坐在飞舟里面,即便心里安慰不需要自己走路,可他也清楚驾驭飞舟对于廖忱来说不过是信手拈来。 正满心郁闷,忽闻前方有声音传来,颜惊玉侧耳听了几息,蓦地一拍小舟,道:“前方有酒肆!” 这应当是距离九嶷山最近的一个酒肆,开在荒郊野外,他要了一整个烧鸡,故意当着廖忱的面撕得七零八落,再用力将上方的皮肉撕咬下来。 廖忱完全不在意他挑衅的举动,随手倒了杯茶,一副好整以暇的样子。 头顶偶有剑光划过,颜惊玉给自己倒了一大碗酒,捏起花生米,听起四周的八卦。 “瞧这架势,附近的山门几乎全赶来了。” “难得有这顶级至宝现世,估计壶天那边也会派人过来。” “若壶天势力过来,我们可就真的只能是陪跑了……” “本来也没指望这等大机缘能落在我身上,看看能不能跟着喝点汤,分点其他宝贝,比如抓只凤妖什么的……” 有人好奇:“那九嶷山沉没这么多年,里面当真还有凤妖?” “那凤王沉没九嶷山不就是为了保护子子孙孙?听说当年所有未出壳的凤族都被藏在了栖梧花下,这栖梧花与梧桐神木相生相伴,说不准拿完凤凰蛋,还能再分点神木呢!” “是啊是啊,咱们就捡几个凤凰蛋,朱雀神性是不敢想咯……” 颜惊玉微拧着眉,忍不住道:“朱雀神性?” “正是,九嶷山重见天日,如今天下都在传,朱雀神性就在那里!” 怎么会这样……颜惊玉立刻看向廖忱,后者正垂眸抿茶,仿佛根本没听到周围究竟在说什么。 在廖忱进入九嶷山之前,天下根本无人提及朱雀神性,如今廖忱刚刚取走神性,就有无数人冲着神性而来。 九嶷山的复出会引人探索并不可疑,毕竟那么大的动静,整个沧州大陆肯定无人不知,但以神性为噱头引人过来,就显得尤为可疑了。 “是你散播的消息。”颜惊玉只能想到这一点,毕竟在廖忱取得神性之前,这件事根本无人得知。廖忱抬眸,勾唇:“你又猜到了。” “朱雀神性即便在古籍中也只有寥寥数语,便是真有人确定那里面有神性,也只会不声不响地去取,只有你……”颜惊玉道:“你都已经拿到手了,自是不担心有人再去……廖忱,你又在打什么主意? “你猜。” 颜惊玉想起了九嶷山上升之时,他随手布下的结界,当时他以为那是廖忱设下的防护罩,防止山崩会伤到两人,此刻想来,那分明是起阵的手势。 “好了好了,歇得差不多,咱们快上路吧!” 一队修士各自拿起佩剑,青色衣摆从桌前略过。 颜惊玉看了廖忱几息,在他意味深长的目光里,豁然拍案而起,道:“九嶷山早已是一座空山!” 无论是即将走的,还是刚刚落座的,纷纷朝他看了过来。 颜惊玉直截了当地道:“如今关于九嶷山的所有传言全部都是魔域所为,里面没有凤妖,没有神木,更没有朱雀神性!廖忱早已在那里布下了绞杀大阵,去者唯死!” 酒肆中先是一静,而后有人笑道:“你是何人?如何能知道廖忱之行事?” “我……”颜惊玉被问得一怔,廖忱也朝他看了过来。 “我?我是颜惊玉,我说廖忱已在前方布下杀阵,你们是信,还是不信啊?” 百年之前,同样的问题,少年抱剑扬眉,玩味不羁,因为他是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颜惊玉。 酒肆里的人将目光落在他身上,有好奇,有探究,有轻视,有疑惑。如今的颜惊玉,失去了天命瞳,没有了渡方剑,也不再为天下人所知,他是百年前的过客,百年后,已是另一代人的春秋。 廖忱凝望着他的背影,看着他的脊背一点点地挺直,嗓音不似当年意气风发,却依旧清润动听,带着物是人非的平静,也带着与废物一般的自己和解的释然:“我是…… “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好心人!” 廖忱:“……” 酒肆里响起一阵大笑。 “废物。”后面传来阴沉的冷声,颜惊玉毫不在意地环视四周,道:“你们一定要信我,我说的都是真的!” “行了。”有人道:“小兄弟,我看你年纪也不大,修为嘛……就冲你现在这个样子,即便我们所有人都听信了你的谣言,即刻折路返回,你一个人也没本事进九嶷山的!” “哈哈,所以小兄弟不想我们去,是想一人独占九嶷山的宝贝吗?” 接着是更大的笑声,分不清究竟是善意更多,还是恶意更多,或者只是单纯的把他当成了一个笑话。 颜惊玉皱了皱眉,刚要再说什么。忽然像是被什么按着一样跌坐回椅子上,廖忱的脸色冰冷异常:“好言劝不回要死的鬼。” 这是故意激怒。颜惊玉心头一紧,果然便听到有脾气较差的修士站了起来,“你小子说什么呢?!” 这些人中,有散修,也有宗门子弟,此刻说话的分明是后者,有点门第,但又不够显赫,有点傲气,却缺点眼力。颜惊玉的目光飞速扫过对方几人,此刻说话的是个年轻人,他一眼认出,这是沧州大陆的三大门派之一,幽月门,这些大门大派的背后都有壶天大能做靠山,比如幽月门便与壶天凌氏一派的长老有所往来。 “我说。”廖忱嗓音平静:“你们都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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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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