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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惊玉憋着没动,仍然是一派神志不清的样子,可心里难免有点弯弯绕绕的莫名其妙,暗暗回骂:有病。 身下忽然有什么东西爬了进来,颜惊玉忍着没动,直到上方也有什么东西压下来,身体变得更加温暖。 他屈指轻轻抚摸了一下身下,触感从光滑的玉石,变成了绒绒的兽毛毯子。 兽毛很长,手指按下去,指缝间都被温暖填满。 颜惊玉将脸颊在上面蹭了蹭,很快沉沉睡了过去。 壶天,摇光谷。 雪花飒沓,秦仲游抚着胸口,步伐凌乱地穿梭在颜府的回廊上,阮其溪小跑在他旁边,几次想要扶他,都被他伸手推开。 “仲游,你怎么……” “他伤得如何。”秦仲游摆摆手避开凌丹南的搀扶,一路来到床前,凝望着榻上的秦子轩,道:“发生了什么?” “他伤得很重。”凌丹南在一旁道:“整个灵府被牵魂锁洞穿,魂魄也受到了重创……是殷蚀干的。” 秦子轩呼吸微弱,神色恍惚,一直到看到秦仲游才恍然回神一般,道:“不是,他不是……不是颜少主,” 阮其溪立刻看向秦仲游,后者嘴唇微动,点头道:“我知道了。” “颜少主已经走了……你一定要,踏仙成功,不要被廖忱欺骗……” “好。”秦仲游将他的手放回去,拉过被子,道:“我知道了,你好好休息。” 秦子轩本就神魂不稳,很快又昏迷了过去。曾华采走上来扶起秦仲游,低声道:“内丹全碎,经脉尽毁……殷蚀,像是故意留他一命。” 几人挪到外间坐下,秦仲游一肘压在桌沿,脸色苍白道:“留影珠呢。” “带回来的时候便全碎了。”凌丹南开口,几片细小的碎片出现在几人面前,里面浮光掠影,衣物和人的肢体被切割成了无数片,“什么都看不出。” 秦仲游微微握拳,哑声道:“那日他助我击败廖忱,他知道廖忱的弱点,还知道我身上有水系天魄……他的声音,是变了一些,可还是……” 曾华采道:“他知道你身上有天魄?” “是。”秦仲游道:“他直言让我用圣级水系法宝攻击廖忱,我身上只有母亲的遗留天魄是圣级水系……当年我母亲踏仙失败,遗留天魄被上层觊觎,他们希望我将母亲放入宝阁,是颜叔站出来为我保住了母亲……魔界之人,不可能知道。” 遗留天魄,乃世间至宝。均是由踏仙失败的大能所化,威力无穷,千年都不一定能出现一枚,一旦入世便会引起浩然波动,但这种东西,对待旁人来说是至宝,可对于至亲之人来说,却依旧是骨肉相连。 “颜叔在世之时你虽然从未启用过天魄,可他离世之后,你已经有足够的修为可以使出天魄之力……想是,有谁泄露了风声也说不定?” “可我觉得他是。”秦仲游道:“那日他找来摇光谷,说是渡方仙君故人……我便有一种感觉……” “你是魔怔了。”凌丹南不客气地道:“惊玉是何等风华绝代之人?那人与他哪有半分相似?!廖忱喊他一声颜祈,你还真当他是了,他就是在坏你道心!我看真的要找时间杀了这个冒牌货,否则你怕是也要步上秦姨和颜叔的后尘。” “可廖忱若是要造一个假的颜惊玉,为何要用一个废人?”秦仲游投来视线,道:“若是要毁掉惊玉的名声,找一个太清巅峰来画皮、再操纵他去祸乱仙门不是更好?” “廖忱的行事,我们又如何能够看透……” “惊玉说过,廖忱虽然手段残暴,可在算计人心上面却有很大剩余……若是无论如何都看不透他的行事,那他便是什么都没做,是我们自己把自己绕进去了。” 凌丹南道:“那是百年前的廖忱,现在过了一百年,猪也要长脑子的!何况是人?!” “嚏——!” 颜惊玉这一觉睡得还行,但这床到底不是专门用来睡觉的,他撑起身体爬起来,便发现身上和身下的衣物已经消失不见,仿佛昨晚垫在他身下的兽毛只是自己睡前的幻想。 “怎么。”他揉揉眼睛,嗓音绵软而沙哑:“你已经虚弱到要感染风寒了?” “既然醒了,就把哑药喝了吧。” “……”颜惊玉掩唇打哈欠的手顺势拍了一下自己的嘴,他扭巴扭巴地坐起身体,仿佛还没睡醒一样、柔弱无骨地从玉床上滑下去,梦游似地拿起杯子,走向了门口散发着幽幽灵光的莲花。 莲花旁边有一个竹子的流水器,颜惊玉一眼就看得出来,这是连接的不知哪一方的小灵泉,用来漱口洁齿再合适不过。 再加一滴从莲花瓣上流落的花露…… “这可是赤渊养了千年的莲花,若能等到它化精服下,能极大地提升体内灵力的纯净度,你莫要给弄坏了。” 颜惊玉从上面取了一滴花露,道:“等它化精,可……” 面前的莲花忽然轻轻地抖动了起来,同时有更多的花露渗出。颜惊玉忽然一顿,下意识偏头用余光看了一眼后方的魔头…… 已经化精了啊。 但它显然已经有了灵识,始终让自己保持着含苞待放的状态,应当就是迷惑赤渊和廖忱这种知道宝物好,但不知道宝物怎么好的饲养人。 这两个魔头加在一起养了千年,竟然都没意识到它已经是可以食用的了。 颜惊玉伸手轻轻碰了一下它柔嫩的花瓣,花露顿时流的更多,纷纷浸润入他的指尖,将他本就莹白的指尖变得更加通透。 颜惊玉只觉周身一轻,体内的污秽之气似乎都被清洁一空。 这是贿赂。 “嗯?”后方忽然传来廖忱的声音,空气中似乎有一张无形大网蔓延开来,莲花重新变得镇定安详,溢出的花露也恢复了往日慢条斯理的速度。 廖忱在疗伤的时候收敛了神识,此刻乍然张开,就看到了颜惊玉正咕噜噜喝灵泉水,他略作审视,道:“你发现了什么?” “我发现。”颜惊玉直起身体,眼睛闪闪发光,道:“喝了这个水可以口齿生香!” 廖忱挑眉,明显不太相信,依旧在观察那一支平静的莲花,道:“你觉得它何时能够化精?” “哈——” 一口清新的莲花香气扑面而来,廖忱当即与他拉开距离,面无表情地道:“滚。” “香不香?”颜惊玉又把脸朝他面前凑,对他哈着气:“香不香香不香?” “……”廖忱不胜其烦,反手将他丢到了一边,道:“信不信我把你送去炼狱剐了?!” 他已经恢复了不少,颜惊玉一下子被摔在地上,依然是柔弱无骨的样子,他横了廖忱一眼,翻身来到了桌前,道:“我饿了。” “你除了吃还能干什么。” 颜惊玉撇嘴,拿起笔开始翻起从藏书阁拿来的书籍。 廖忱放出神识流连在那些文字上,发现他拿的都是一些医药相关的书籍。他审视着上方的药草效用,唇瓣再次撕开一抹讥讽:“怎么,人都在魔宫了,还想着为你情郎炼丹疗伤呢?” 颜惊玉感觉他自打重伤之后嘴比之前更碎了。看来对方这次折在自己手里,除非哪天狠狠讨回去,否则是不会消气的了。 可惜自己现在实在太弱了,廖忱好像不想让他死,又没想好怎么折磨他……只能骂两句出出气。 老实说,怪可怜的。 颜惊玉决定原谅他,并好声好气:“我是在想如何用丹药助你疗伤。” 耳畔安静了几息,颜惊玉继续翻着书,听他又哼一声,嗓音倒是不似方才那般饱含戾气:“你觉得我会用你的药吗?” “知道你不会。”颜惊玉继续在上面勾勾画画,道:“所以我专门去藏书阁找了古籍,现在我把所有需要用到的草药药性和副作用都勾出来,这些都是古籍原文,没有一个字是我杜撰的,你不信我,也可以根据我划的重点学习,自己亲自炼制。” “……”廖忱不知道是没能找到挑刺的角度,还是被他感动到了,半晌没再发声。 “喏。”颜惊玉丢来了两本书,道:“这里面有几味可以助你疗伤的药材,如果你身上有的话,可以让傀儡直接炼制,或者煎服也行,若是有现成的丹丸,也可以对比一下药性,看我究竟有没有骗你。” 说罢又埋首于书中。 两本书悬在空中,同时翻开,旁边附赠了一张纸,是颜惊玉手写的丹丸炼制的火候和方法,还有加入药材的先后顺序,以及煎服的用量。 “……你素来诡计多端,谁知道会不会又使出什么手段。” 廖忱挥手将书送了回去,冷淡道:“我不信你。” 书本重新飘回桌上,颜惊玉没有停下动作,他一直将手头剩余的书籍也勾画起来,这才将所有的书捧起来,来到了廖忱身边,第二次放在他面前,道:“我知道你无论如何都很难改变对我的印象,但用不用是你的事情,做不做是我的事情,既然你救了我,我就一定会记得你的恩。” “我看你是发现回不了壶天,没有了退路,只能来讨好本尊了。” “是。”颜惊玉坦然承认,对着他的眼睛道:“我已经活不了多久了,但接下来的时间我还是想要好好的活,既然我已经到了你的手下,除了尽心讨好还能做什么?” 廖忱抿唇。 颜惊玉接着道:“你说得对,我其实很怕回壶天,时间过去了太久,我不确定那里是否还有我的一席之地,我害怕他们同情我,更怕我的事情会影响到他们,你问我被秦子轩刺杀是什么滋味,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就像心中的一块大石终于落了地。” “他们不肯认我,真是太好了,这个世上不会有人再对我抱有希望,真是太好了……这样我就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死也可以死得轻轻松松,不用担心会辜负任何人。” “我知道你希望从我身上看到什么,你想看我咒骂,看我反抗,看我斥责他们背信弃义,你希望我一鼓作气跟他们拼个鱼死网破。”颜惊玉呼出一口气,嗓音变得很轻,却又很坚定:“但我不会。” “我没觉得他们做错了什么,我也没觉得他们要杀我有什么不对……本来就是快死的人了,早死晚死死在哪里又有什么区别呢?” 颜惊玉从怀里取出了那块羽玉,羽玉眷恋地漫出点点银光,轻轻缠绕着他的指尖。 “可我还是很感激你救了我。”颜惊玉抚摸着那块羽玉,慢慢递到他面前,道:“因为就算我清楚自己已经成了废物,就算我知道我死了对所有人都好……但被杀掉,还是会有点难过。” 廖忱没有接玉佩,颜惊玉只好拉开他的手放进去,道:“其实在你身边我反而觉得轻松,因为我知道,你永远不会被我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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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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