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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听依旧谨慎地支着防护罩,试探地朝里面探头探脑。 “轰——!” 又是一次地动山摇,血兽再次破池而出,身上粘稠的血水滚滚而落,颜惊玉仰起脸,看着它居高临下地低下头,俯视着自己。 它真的很大…… 颜惊玉站在他面前,就像是狮子旁边的幼兔,廖忱目光微沉,看到颜惊玉抬起覆盖着隐隐灵光的手,朝着对方伸了过去。 他克制地站着没有动。 固然他觉得颜惊玉完全就是在找死,可却又本能地认为他不可能会做无准备之事。 这只血兽长着鳄鱼一样前额,眼睛硕大如水桶,嘴巴宽的像鲶鱼,鼻子则如河马一般在嘴唇上方,它的两额长着牛一样后弓的弯角,角上却布满了丛生的毛发,长长的犹如辫子一样飘在身体两侧。 它依然在盯着颜惊玉,却缓缓地俯下身来,轻轻用宽鼻触碰到了他的手掌。 廖忱瞳孔微睁。 在门外探头的莫听也一脸愣怔。 “它的是无数人的含恨而终,它的身体承载着无尽的怨恨、愤怒、不甘、委屈……若一味将更多的活物投喂给它,只会无限滋养它更多的阴暗面,吃得这么杂,吸收了这么多的怨愤,你们若能驯服它就怪了。” 廖忱缓缓负手,道:“不是只要在食物上打上自己的灵力印记,就可以成为它的主人吗?为何我和赤渊都不行。” “若你每日都在怨恨,都在愤怒,都在恐惧,你会心甘情愿的臣服吗?”颜惊玉偏头横了他一眼,道:“其实很简单,要用最纯净的灵力去接触它,而且要心无杂念,你若一心想着驯服它,它绝对不会让你如愿以偿。” 他又一次去看那长相诡异的巨兽,轻声道:“八百童男,八百童女,五百仙修,五百魔修,五百妖修,还有那无尽的少女们……他们无力反抗地成为了血兽,被所有人避之唯恐不及,这不是他们的错,他们不该被镇压,不该被驱使,应该如所有万事万物一般,光明正大地走在世间。” “哼。”余秋叶双手环胸,眸子里隐隐带着几分嫉恨:“说的这么冠冕堂皇,你还不是为了驯化它,让它受你驱使?” “说的不错。”颜惊玉眼睛一弯,忽然翻身坐上了血兽的头顶,他盘着膝,双手轻轻扶着血兽两边长着赤色长须的角,道:“可是我能让它以为我视它为平等,你,能吗?” “轰——!”血兽猛地朝前窜了出去,在一瞬间停在了众人面前,硕大的鼻孔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面前渺小的肉兔们,血腥的味道扑面而来,却没有人敢动。 他们盯着坐在血兽头顶,似笑非笑的颜惊玉。 分明还是那张精雕玉琢、翡翡如玉的无双容颜,身上的衣服也如月色一般皎洁圣明,可那似笑非笑地托着腮,看向他们的眼神,却让人觉得无比……魔鬼。 余秋叶也一动不敢动,直到颜惊再次轻抚了抚血兽的弯角,血兽缓缓朝后退了两步,他才猛地伸手扶住了门框,防止自己因腿软摔倒。 “……”完蛋了,颜惊玉驯服了血兽,日后整个魔域,都要完蛋了。 “妖快跑成了血兽的主人……”一个小小的声音传出,带着些隐隐的紧张:“还需要我为它洗尾巴吗?” 颜惊玉的目光落在那幼嫩的孩童身上,莫听已经急忙捂住了他的嘴。 她屏息看向那丑陋凶兽身上,皎洁如玉的男子,心脏不由自主地收紧。 颜惊玉……与魔主结怨甚久,会不会一怒之下,屠了魔宫? 他身体虽是个废物,可仍然还是当年仙门最顶尖的天才,早该想到的,让他呆在魔宫,便是引狼入室。 她下意识去看廖忱,后者也在冷冷地盯着上方的颜惊玉,目光同样阴沉。 颜惊玉却只是笑了笑,洁白的手掌一下又一下地抚过血兽的弯角,让它再次朝后退了退,嗓音温和地道:“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诸位可愿意听我一言?” 众人再次去看廖忱,屏住呼吸。 廖忱嗓音散漫,语气里颇有几分微妙:“哦?” 颜惊玉张开了双臂,那一瞬间,所有人都看到了他隐隐发绿的眼睛,听到那恶魔至极的话语—— “让我们点亮长夜,来一场极夜狂欢吧!!” …… …… 哎?大家的脸色怎么都这么难看?
第29章 帮魔主哄人? “你刚才是什么意思啊?” 魔宫众人松了口气离开之后, 颜惊玉从血兽的脑袋上跳了下来,他追上廖忱的脚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为什么不许我点灯?” 廖忱朝他身后看了一眼, 血兽拖着硕大的身体, 笨拙地跟在他身后, 像小山一样将身边的积雪全部平了,淡淡开口:“它太占空间了。” 颜惊玉也扭脸去看, 血兽这么多年里面一直被困在血池之中,前后肢似乎退化了一些, 本来身躯就足够巨大,将它柔软的前肢压得软绵绵的,此刻与其说它是在走路, 不如说是完全在地上匍匐。 “那你把它变小一点啊。”颜惊玉道:“它只怕是听不太懂人话的。” 廖忱还没意识到他话中的深意,血兽的身影居然在一瞬间缩小,颜惊玉怔了一下,蓦地弯腰把它抱了起来, 高兴地举着它软绵绵的爪子,“它有灵识!它竟然有灵识!” 他一直以为血兽早已被怨气和恨意吞噬失去了自己的理智,所以才会如此狂暴, 用坏掉的丹药主要是为了废物利用,因为丹药没有任何的特性, 携带大量灵力印记冲入它的身体, 激发的那一瞬间就相当于它吃下了无数个灵力球, 倒反而让印记更加纯净。 毕竟方才仓促之间, 颜惊玉也只能想到那些丹药, 而不含特性的食物一时之间根本找不到那么多。 那些印记由自己镌刻,又由廖忱的神力加深, 足够唤醒它灵台的片刻清明。 “难怪,我方才动用鸿蒙诀的时候并未感觉吃力。” “鸿蒙诀?” “对呀。”颜惊玉仰起脸,道:“你忘了,我母亲是壶天最厉害的驭兽师,鸿蒙诀可以让自己的灵台和任何凶兽建立连接,那本来是我准备的最后一环,都想好了是一场苦战了,没想到……它有灵识。” “你刚才在那边说的玄乎其玄,原来也没什么把握啊。” “怎么没把握了。”颜惊玉反驳道:“母亲自幼便教导我如何与凶兽心意相通,如何站在它的角度去思考问题,对待怨气冲天的凶兽,绝对不能以暴制暴,因为它体内积累的怨气是普通人的很多倍,强行收服只会加深它的愤怒,让它更加狂暴。” 廖忱沉思。 这些年里,他一直在闭关修炼,根本没太多的时间去琢磨血兽的收服之道,只偶尔出关和殷蚀一起完成镇压,毕竟它一旦冲破结界,第一个毁掉的肯定是他好不容易得到的魔宫。 也不是没在那些口粮身上打过自己的印记,本来是以为赤渊的灵力印记留下的太多,自己可能需要很久的时间才能压过他,故而每次都将印记打得很深,都在想着闲下来之后好好寻找一批优质口粮再行收服之道……倒的确可能适得其反。 不过,说到底,他和赤渊的思路是一样的,认为血兽如此凶残,必然需要大量的活人血肉才能喂饱,当年赤渊也不断找大量的高灵力修士投喂它,却只是将他养得更加凶恶…… 这家伙还是跟以前一样,总有让人想不到的花招,居然想到拿坏掉的凡药投喂。 “我以为你会想杀了他。” “不是都说邪祟杀不死吗?” “圣级和圣级以下的法器确实不行。” “圣级都不行?!”颜惊玉道:“那不正印证了邪祟杀不死吗。” 他神色明澈,廖忱的瞳孔却猛地紧缩了一下。 ……他忘记了。 天命瞳离开太久,他的仙格也在被一寸寸的抽离,当规律完全放弃他的时候,他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 颜惊玉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他懵了一瞬,道:“我好像,忘记了什么事情……” “没什么。”廖忱开口,转身继续前行的时候,颜惊玉又脚步轻快地跟了上来:“怎么样,你是不是觉得好东西被我抢走,心里有点不舒服了?” 廖忱没有回答,他阴沉着脸,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必须要尽快找到天命瞳,他脑中忽然闪过了客栈那日,阮其溪的一句:“小心——!” 当时阮其溪说过秦仲游可能随时会到,而自己神性不稳,没有及时追上去问明情况……那会是天命瞳吗? “哎呀。”眼看着方才的晴夜又一次飘起落雪,颜惊玉急忙伸手拉住了他的袖口,道:“好了好了,不逗你了,给你摸摸看。” 就知道自己驯服血兽他会不舒服……毕竟他和廖忱之间一向是看不得彼此过得好的,就像他看到廖忱破魔神的时候能气到吐血,虽然也清楚那是人家的努力所得,可多年宿敌,哪能没有半分情绪…… 廖忱的手被他拿起来,轻轻放在了血兽的脑袋上,血兽闭着眼睛,下巴压在颜惊玉的手臂上,弯角的双马尾随意地堆叠在身上,廖忱的手触碰到了坚硬的鳞片,掌心有些微凉,其实并不舒服。 “怎么样。”颜惊玉道:“以后让他来给你看门,你就再也不用害怕了。” 整个碎星殿没有一个活人,那么好看的前殿,也只有干尸一样的傀儡在无意识地游走,廖忱身边只有殷蚀可以近身……还有那日,他刚和秦仲游决裂之时,廖忱主动讲起往事,最终的目的也只是为了安慰他。 这些事情,颜惊玉都记在心里。 “怎么样,是不是很感……” “你是想让我死得更快吗?”廖忱冷道:“它若是吃了我,只怕更加威力大涨。” “……”颜惊玉抿嘴,道:“不会的,他现在是你的灵兽了,身体里面都是你的印记,这段时间我会再多刻一些小印记,把你那些废弃丹药全部用掉,就没有人可以抢走他了。” “你打下的印记,与我何干?” 廖忱抽回手,颜惊玉忍住想踢他一脚的冲动,已经很想对他发脾气,但还是软软道:“我用的是你的体外灵海呀,而且我魂灯上有你的烙印,刚才你还加深了那些印记,廖忱,这是我为你收服的呀。” “你,为我?” “是啊。”颜惊玉心情又好了一点,道:“我知道你一直养着他,没有放他出去祸害人间,心里还是想要的吧?现在我帮你收服了他……” “你凭什么认为我需要你帮?” 雪似乎大了一些,颜惊玉又安静了一下,道:“因为你做不到心无杂念,无欲无求。” 廖忱轻嗤:“就你能?” “我能。”颜惊玉望着他,道:“我是将死之人,所以我可以做到。” “你为我收服……”廖忱好像要被气笑了:“颜祈,你觉得你算什么东西,你一个废物,你为我收服血兽?你觉得我会感激是吗?你是觉得这样以后我就不会再杀你了是吗?你自己一身的烂摊子!你的天命瞳还没有下落,你的渡方剑马上就要被送给别人,秦仲游都已经跟你决裂了,你自己连家都回不了,只能在我手下苟且偷生,你还有功夫为我收服血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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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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