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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凛知道自己困在了这场大雨中,被困在的雨中的也不止他一个。 他呼出心口浊气,陆辞言给自己穿上外套,胡乱把头发抓在耳后,别上两个小幽灵发卡。 他发现江凛好像很喜欢给他别上这两个发卡。 于是江凛看到的便是他乖乖的坐在那里,乖乖的给自己按照江凛喜欢的方式,像只梳理自己毛毛的小猫。 好乖…… 要是能一直这么乖就好了。 江凛捏捏他的脸,“现在相信我是真实的了吗?” 陆辞言低低应了声,“嗯……” “还记得昨天发生了什么吗?和我说说。” 陆辞言垂眸思索片刻,“两个同学吵起来了,我去劝阻,他们走了。” 江凛哑然,“就这么简单?” 陆辞言点点头,绷紧的小脸格外严肃。 “言言真不适合讲故事。” 他又说,“今天待在我身边好吗?” 两人并肩走在雨中,江凛接过那把伞,撑在手中,一手把陆辞言揽进自己怀中,雨幕隔绝在小方天地之外。 再次出现在教室休息室。 江凛因为没淋雨,保持了个清爽干净的姿态,不似上次浑身湿透那么狼狈。 陆辞言支着下巴坐在江凛的座椅上,盯着面前的男人很认真。 盯到男人有些毛骨悚然,他扯出抹笑,“同学,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陆辞言声音平淡,“我们见过,在图书馆大厅的相片墙上,我见过你。” 江凛观察着男人神色,他问,“你之前在这儿当过老师吗?” 男人笑道:“是的。” “是因为什么离职呢?” “私人原因,不便告知。” 江凛拿着女孩的转学申请,“秦先生,学校的资料表示,在你离职一周后,桑蔓向学校递交了转校申请,这两者没什么关联,很难让人信服吧。” 秦招端起桌上的水,轻抿,“江主任,我现在和她已经没有联系了,她本来就是孤儿,我只是资助人,没有什么义务需要对她的生命财产安全做出保证吧,我还以为我作为资助人,好歹能得到别人一句赞扬呢,怎么现在说得像是我是什么嫌疑犯一样,我愿意配合学校调查已经很仁至义尽了,学校压着不报警,也没人追究,江主任你何必呢?松手吧,别把自己弄得一身腥。” 江凛轻哼了一声,分不清是笑还是叹气,“你倒是很坦诚,不觉得这番话和你现在这副衣冠楚楚的模样相去甚远吗?” 秦招挑眉,戏谑的目光落在陆辞言身上,“因为我问心无愧,君子论迹不论心,再者……这是上课时间吧,这位小同学怎么出现在你办公室呢?” 他的声音和某道声音重合了,“说到底,江主任没有立场指责我这身皮囊下,藏的到底是什么吧,你也不遑多让,比我更加恶劣更加为人不齿。” “而你还摆出一副审讯者的姿态,真不公平啊……” 江凛站在一旁,撑着桌沿,笑得胸腔阵颤,“是又怎么样,我挺骄傲的,你回去吧,我知道了。” …… “你说她们有矛盾,是什么矛盾?” 田素素顶着陆辞言探寻的目光,面上闪过几丝尴尬神色。 江凛无奈,他摸摸陆辞言的头,“言言,你用不着每来一个人都这么直勾勾的盯着对方看。” 陆辞言躲开他的手,“不是,昨天就是她和另一个同学在图书馆争吵,被我劝下了。” 田素素面上闪过些许不自在,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抱歉。” “昨天的争吵和她有关吗?” 田素素苦笑,“是,他是小书的前男友。” 江凛没继续这个话题,“桑蔓和余罄书产生矛盾,你在中间周旋,阮沛脱离开这个四人小团体,之后桑蔓转学,余罄书退学,是这样吗?” 田素素脸色惨白一分,他又说,“来让我猜猜,在她们退学转学之前,你们的舞蹈老师秦招被处分开除,所以她们之间的矛盾和这个老师有关系吗?” 陷入良久的沉默之中,窗外雨声淅淅沥沥,有节奏感的调子配上温暖的室内,让人昏昏欲睡。 陆辞言在这片沉默中打了个哈欠。 江凛转头看着他,眼睑半垂,要睡不睡的模样。 “困了先去睡吧?” 陆辞言反驳,“我不困,只是有点头晕……” 系统冒出来,露出个怜爱的表情,【好可爱……萌萌的言言,好乖。】 【不过宿主要注意哦,言言在梦境里待得太久了,精神值已经开始下降咯。】 江凛捏捏他的脸,心想怪不得乖得不像话。 江凛从他发丝上摘下两枚发卡,“一枚给你,一枚给我,在你的梦里,你醒来之后记得先问问我,有没有发卡。” 陆辞言嘀嘀咕咕,“我不想睡……” “乖,去睡吧,我会在这里的。” 陆辞言懒懒地靠在靠背上,未长开的身体蜷缩在座椅中,半边脸埋在江凛搭载靠背上的外套中,已经闭上眼,含含糊糊地呓语让人听不清,“……我不走。” 江凛无奈,把外套取下披在他身上,陆辞言手里还握着那枚幽灵发卡,手被江凛塞到外套里时,不安地挣动。 即使在睡梦中,秀丽的眉头也紧皱起细小的褶皱。 田素素也目瞪口呆,她望着已经睡着的陆辞言,陷入久久的惊愕,“老师,你们,为什么……” 江凛食指比在唇前面,轻轻嘘了一声。 她面色复杂,吞吞吐吐着来来回回几个字,眼眸中竟然泄出些许愤恨,“老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以为你是个好人。” 江凛压低声音,含笑回她,“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她们因为秦招产生情感纠葛?你觉得我和陆辞言也是,你厌恶这种感情,为什么?是本能的厌恶吗?还是其他原因。” 她垂下眼睫,捧着茶杯的手细微地颤抖,“没有其他原因,只是觉得你们这样的人道德败坏罢了。” “你回去吧。” 她抬眸,“老师就不怕我向学校举报你吗?” “这是你的自由。” 田素素摆出一个啼笑皆非的表情,“我真是受够你们这些人了,真恶心,好恶心,能不能都去死啊!” 苍白而精致的脸上流下一滴泪水,她直愣愣地望着江凛,恨不得把他撕碎。 “你愿意听我多说几句话吗?” 他不等田素素回答,自顾自地开口,“你已经死了。” 她蹭地站起身,后退几个大步,声音猛地拔高,“不可能!死的明明是她!不是我!” 熟睡的陆辞言似乎被刺激,浓密的睫毛颤抖着,却又睁不开。 “你冷静点。” “我不是你的老师,他也不是你的同学,我来到这里是因为你的朋友,你可以选择把真相告诉我,或许你的朋友能得到解脱。” 她笑着哭,“哪个朋友?” “余罄书。” 她笑出声,“凭什么,凭什么我要让她得到解脱,她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可怜虫,彻头彻尾的骗子,我才不要她得到解脱!” 江凛见实在压不下她的情绪,无奈地把陆辞言抱进休息间,关上门后才出来。 “你觉得困住的她,实际上困住的是你自己。” 她看着那份报纸,陷入某种回忆,过了许久,久到江凛以为她会长久地保持沉默时,她开口了,语气中说不出的惆怅。 “我知道你找过秦招,我今天看到他了,其实他也是个可怜人,他是无辜的,被害的丢了工作,丢了家庭,但是他也是活该!” “她们都活该!” 江凛没反驳她,“那谁无辜呢?” “没有人无辜,所有人都是活该,你是,校长是,保安是,秦招是,桑蔓是,余罄书也是!” “那你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也是,我太脆弱了,也太蠢了,可是为什么啊,可是为什么啊?”
第47章 她陷入一种诡异的平静,将一切娓娓道来。 墙上悬挂的钟表转了几圈,指针转动的咔咔声似乎与她说话的声音重合。 “就是你想的那样,她们因为秦招起了矛盾。” “我第一次见余磬书时,是雨天,那天的雨就像今天一样,雨从万米高空落下,我撑着伞,看着她走在雨里,那个时候我觉得她很可怜,于是我走向她,当我的伞倾斜向她时,她好像并不领情,先是错愕地看着我,之后气冲冲地躲开,再甩了句谢谢……” 田素素想,这个人真奇怪,怎么会喜欢淋雨呢。 余磬书的外表十分容易给人以柔弱的错觉,那天的她站在雨里,被雨水沾湿的裙摆好似雨中摇曳的梨花。 明明做出那么倔强的表情,可田素素却觉得,她脸上的水不是雨水,而是温热的泪水,哭到眼圈红彤彤得,脸却惨白。 “你还好吗?” 她看着余磬书的校服,为自己辩解,“我们是同一个学校的,平成中学,我念二年五班,我叫田素素,你呢?” 雨点砸得飞快,漫天大雨中,她看到从余磬书眼睛里绵延不绝的雨水,心底好像被针扎了似的,她不懂,只把这种怜惜归结于自己的善良。 余磬书被她说动,嗫喏着唇,“你跟着我做什么?” 田素素忽地咧开嘴笑,“你这么可怜,我怎么可能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 那是秋雨中的寒夜,她们第一次相遇。 “再后来,她说自己喜欢跳舞,她说觉得她们在台上跳动时,扬起的裙摆好像翅膀,脚尖踮起,跳跃时停在半空中,她说有那么瞬间,她学会了飞翔。” 田素素目光怔愣,眼底涌出泪花,“我记得我们第一次看她舞蹈的模样,结束之后,她踮起脚尖,穿着舞裙,在我面前从2米高的舞台一跃而下,天鹅裙裙摆在她身侧展开,迎着风的方向,在身侧舒展,真的张了一双翅膀。” 她惊喜地冲我喊,“素素,你看,我会飞!” 然后重重地摔在舞台下,我没有接住她。 我愣住了。 她微微蹙眉,“我在想,为这么这么执着于会飞呢?人类不会长出翅膀,只有鸟会。” 江凛突然开口,“在我的窗台,傍晚时分,会飞来一只杜鹃,叫上几声后就离开。” 他没说这杜鹃有什么象征,只是平淡地陈述一个事实。 田素素的目光随着他的话移动,一寸寸移向被雨水冲刷得发亮的玻璃,在玻璃外,狭窄的窗台之上,飞过来一只黑白相间的鸟,停在那儿,从那双纯洁又明亮,黑珠子一般的眼睛,滴溜溜地打转,好奇又警惕地看着屋子里的人。 她闭上眼,从紧闭的眼睫中,流下一滴滚圆的泪水。 不过她又噗嗤笑出声,“你知道吗?那点高度对她来说一点儿事都没有,不过趴在地上骗我,我都被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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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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