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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49 江凛静静飘在田素素身后。 跟着田素素走过一个山村又一个山村,走过一段无人的山路。 咯咯— 吱吱— 各种稀奇古怪的声响在黑暗中被放大。 田素素捏紧书包带走得很快,沉默着一言不发。 刷刷刷—— 这是风过竹林的轻响,她被吓得停顿片刻,之后走得更快。 终于…… 面前山村泛起亮光,江凛看到田素素瞬间放松。 到家了? 他正疑惑着,却见田素素拐过一个路口,再一次踏入黑暗。 这夜来得越发深沉幽静,一片空寂的漆黑中,田素素低着头,像头倔驴,又像鸵鸟。 掩耳盗铃一般,似乎自己看不到,黑暗就不存在。 面前是个大转弯的弧形路弯。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有规律的啪啪声响起,黑暗中不知有什么,如此规律,规律得让人无法相信这是动物的声响。 田素素停止了。 在原地站了很久很久。 江凛绕上前,凭借自己过人的夜视能力。 他清楚地看到她眼中深深的恐惧,以及夺眶而出的泪水。 22:10 田素素终于看见自己村落的光。 她擦干泪水,脸上再次浮现那抹笑容。 她脚步轻快。 夜幕下,从一栋栋小房子的窗户内投出的光亮将她影子拉的细长。 终于她脚步停下。 推开一扇属于她的家的门。 “妈——” 话还没说完。 “死哪儿去了?” 田素素被这劈头盖脸的骂僵在原地。 “我……” “我问你,放学不回家你死哪儿去了?” 田素素声音哽咽,“我没有钱,爸爸说来接我,他没来,我走回来的。” 妇女白了她一眼。 “还不滚去做饭。” 田素素张开嘴巴想说什么,又被堵回去,她低下头,眼中泪水滚落。 江凛听到她低低回了句好。 23:00 眼前景象飞快移动,残影几乎卷成圈,难以分割的色块从眼前撕扯着向前。 砰! 江凛砸在某个柔软温热的地方。 他还没从方才的景象中脱离,猝不及防间挣扎着起身。 手掌触碰到柔软细腻的皮肤。 他扭过头。 方才还想触碰的人穿着睡衣,侧躺在床上,蜷缩在被子里。 对自己这个不速之客,陆辞言眉头皱得紧巴巴,半睁的眼中水光闪烁,在控诉被扰了好觉。 陆辞言察觉到他的视线,坐起身拢了拢被子。 刚睡醒的声音还沙哑着:“你走。” 江凛盘腿坐在床上,看着陆辞言的脸色微微泛红:“还在生气吗?” 温热呼吸喷洒,陆辞言不自在地扭过头,耳廓已经通红:“我要睡觉了。” 10月24日13:00 “阿姨,我看到了,只有田素素一个人自己出入的宿舍!” 几个女生站在操场中央。 两个三个四个一群,女孩孤零零地一个。 她像走向其中一群,被毫不犹豫地推开。 被称为阿姨的人走到女孩面前。 “你有在宿舍看到可疑的人吗?” 田素素摇头,“没有。” “你到宿舍的时候有谁在?” 田素素点了点其中一群。 “不是!”“我们没见过你。”“怎么可能!我们还不在!” 田素素收回她的手,瘪嘴沉默。 “你知道她的手机放在哪里吗?” 田素素猛地抬起头,瞪大眼睛,“我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 在周围人无数双眼睛的打量下,没有证据,她们却已经把她当罪人对待。 阿姨悄悄凑近她,压低声音开口,自以为好心地说道:“你拿出来,还给同学,我就当事情没有发生。” 田素素退后几步,泪水夺眶而出,她崩溃大喊,“我说了我没有偷,我没有偷,我没有偷!” 她们面目狰狞,冷着脸注视着中央的女孩,宛若审判者,她是等待受到刑罚的罪犯。 12月25日圣诞 田素素哈着气,搓搓手心。 陆辞言为她送上一份礼物。 一颗苹果。 田素素笑得很开心,“谢谢你。” 1月18日18:59 田素素站在校门口,似乎又在等人。 陆辞言走上前,“今天不早点回去吗?” 田素素笑得不好意思,显然知道是在说上次回去得很晚的事。 “今天爸爸说来接我。” “好。” “你今天也等人吗?” 田素素挪到他身旁。 “嗯。” 两人沉默地看着来来往往的人,逐渐地,又只剩下两个人。 田素素忍不住先开口,“你等的人还没来吗?” 陆辞言不回答,“你爸爸来了吗?” 田素素掏出手机看一眼时间,已经过了约定的时间点。 她笑得苦涩,显然对这种失约应对自如,虽然无数次被欺骗,却仍旧选择相信她的父亲。 她想,如果爸爸来了,找不到自己会着急的,所以自己在这里等等他。 期待啊,真是残酷又美好。 小心翼翼捧着颗真心,等着别人来踩。 他会来的。 他会来吗? 他会来的吧…… 田素素忍住眼泪,摇头,“没来。” 陆辞言语气一如往常,“我等的人来了。” 他抬起下颚,微微指着某个方向。 田素素顺着看过去。 周遭萧瑟,穿着黑色大衣的男子身形修长,肩膀宽阔,长腿不紧不慢地迈着步子,黑发黑眸,眉眼锐利而深邃,对视间,毫不掩饰的冷漠。 整个人锐利肃杀得如同秋日凛冽寒风,处处透露出与这破败小巷格格不入的气息。 触及到陆辞言时,眸中寒霜融化。 来人把手臂上的风衣搭在陆辞言肩头,莞尔轻笑。 田素素连忙问,“陆辞言,你要走了吗?” 陆辞言沉默一瞬,“再陪你等一会儿。” 暮色四合,一片昏黑。 田素素抬起头,又一次,又一次,又一次。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接受某种命运的安排,“他不会来了。”
第52章 “你在等我的时候,是什么感受?” 陆辞言垂头沉默不语,宿舍内安静到可以听见水滴落下的声音。 又下雨了。 他沉默许久,终于开口:“江凛,如果你不喜欢我,就不要做这些让人误会的举动。” 两人都心知肚明,让人误会的举动是什么,是小心翼翼把在草地上哭到睡着的人抱回温暖的巢穴,是莫名其妙却又割舍不下的期待,如果江凛拒绝的态度再决绝一些,或许他能做到不再去想为什么,但是偏偏这种若即若离的状态…… 江凛哑然失笑,组织一会儿语言,意味不明地开口:“上次这话,还是我对你说的,当时你神志不清到没法回答我。” “陆辞言,你有这么喜欢我吗?为什么喜欢我?” 陆辞言:“……” 陆辞言紧闭的眼,鸦羽般浓密的长睫随着主人的情绪轻颤,眼皮微微泛红。 他答不上来,他只是觉得,江凛生来就是要喜欢他的,不喜欢他才没有道理,不喜欢他才奇怪。 是啊。 可是为什么呢? 寒月为物内陇上一层寒霜,白色的床单和地面在月色中,凉的令人生寒。 江凛坐在床头边上的桌子前,看着窗外的月色发呆,一张单人小床上,陆辞言蜷缩在被子中,只露出半张脸,即使在热气的烘烤下,他的脸依旧白到令人心悸,是一种脆弱到令人心碎的白。 指针走过了几圈,窗台上,一根毛茸茸的长条忽然伸出来,打着卷,灵活到鬼魅的程度,在他凝视的虚空中。 刷地一下,甚至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白色身影迅速坠落,快到眼睛只来得及捕捉模糊的残影。 接着—— 嘭地闷响。 夜并没有就此沉寂,窗台的猫瞄了声,嗓音甜腻到像是黏糊的液体糊满喉咙,悉悉索索的几声响动从窗户下传来。 尖锐物体刮过红砖墙面,欻欻欻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尖锐的猫叫,凄厉如幼童啼哭乍然响起,那猫全身毛发炸开,裂开嘴冲着楼下,发出恐惧而疯狂的嚎叫。 他定睛看去,心不由的猛地一跳,浑身寒毛倒立! 深不见底的夜色中。 血淋淋的手扒在窗台,指甲满是血迹。 以及…… 一张微笑着的,鲜血淋漓却又残破不堪的脸。 黑洞洞的眼睛只剩下眼白,直勾勾地盯着他,缓慢地勾出一抹笑,血肉翻飞的脸在这抹笑中,四分五裂。 在那瞬间,江凛感觉到自己胸腔的心脏跳到快要冲破胸膛。 它笑着,惨白的眼中流下两行血泪,只可惜在血迹布满的脸上看不出,只觉得这张脸皮就要从破瓜一般的脑袋上剥离,只剩下一点点挂在骨头上。 它双手撑着窗台,费力地爬上窗台。 那是怎样的一副身体,浑身的骨头已经断裂,手骨勉强拖着她在墙面上爬行。 猫尖锐的叫声停止了,变为警告示威一般地低吼,那双碧绿的眼瞳紧缩成一条细缝,几乎是和它截然相反的全黑。 它爬上窗台,浑身血液,染血的手掌费力地拍着窗户,血液顺着玻璃窗流下长长的痕迹。 砰砰砰地响声,混合着玻璃窗框撞击的声音,即使它沉默着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但依然无比的杂乱。 声音越来越急越来越烈,似乎下一秒,这玻璃就要被它拍碎。 雨水刷刷刷倾盆而下,豆大的雨滴落得飞快,几乎是在雷声翻滚的一瞬间,便劈里啪啦地砸下。 猫被雨水浇得湿透,哀嚎一声后跳下窗。 雨水将它浑身的血迹冲刷的成股往下流淌,露出青白的皮肤与皮肉翻飞的伤口,它的脑袋被砸碎了,雨水流进破碎的头骨,红白混合的液体顺着惨白的脸流到玻璃上。 它整个人趴在玻璃上,双手还在不停地砸着玻璃,白生生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直勾勾地盯着江凛。 在这响声中,睡梦中的陆辞言不安地挪了挪身体,看这模样很块就要苏醒,在他睁眼之前,江凛迅速拉过被子将他盖得严严实实。 叩叩叩—— 身后,敲门声响起! 砰砰砰的声音和敲门声此起彼伏,好似要把人压倒,小小一间屋子挤满了看不清的东西。 无数的低语声在耳畔叽叽喳喳叽叽喳喳。 它张开嘴巴,黑色血液顺着嘴角大口大口地涌出,破碎脏器的碎肉也一起吐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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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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