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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红帷幕垂下,江凛看到赵名成毫不掩饰的笑容。 光透出他们的影子,浅灰的影子还在不停地舞蹈,不过眨眼间不断拉扯,压缩,又骤然炸开,密密麻麻地点不布满整个帷幕。 耳边传来细细碎碎的声响。 血液流过舞台,从边缘滴落。 咔嚓咔嚓的咀嚼声不绝于耳,甚至像是在脑子内啃噬。 江凛再次想起那名图书管理员,破开的胸膛中空无一物,露出被嚼碎的森然白骨。 江凛把手册放回身后的椅子,习惯性地摸摸陆辞言的头发,触及到对方冰冷的眸光时,又收回手。 陆辞言干咳一声,扭过头:“走吧,不适合再待在这里。” 江凛点头:“嗯,也是时候醒来了。” 想到什么,他垂下眼睫低低笑了声,望着陆辞言,眸光中难以捉摸的笑意:“言言,别被吓到哦。” 陆辞言被对方莫名其妙的态度弄得升起一阵恶寒,心中不好的预感,却也不知道对方在暗喻什么。 陆辞言干脆转移开话题:“你要我怎么做。” 江凛摆摆手,示意对方不需要那么紧张。 他指着陆辞言包扎好的手腕:“需要你的一点血。” 陆辞言还没说话,江凛却笑得莫名,嘴角勾起,眼神却没有一丁点儿温度。 “我没记错的话,在医务室内,你已经撕开了伤口给他做清理?” “现在换我,不行吗?” 陆辞言本能地不悦,辩驳的话还没说出口,手腕剧痛。 江凛一把揽过陆辞言,抓起他的手放在唇边,牙齿咬开缠得并不紧的纱布,露出泛红的伤口,此刻只结了浅浅的痂,当初江凛割得并不算重,此时只见白嫩皮肉上,一道血色痕迹。 江凛张开嘴,轻轻咬下,齿尖戳破并不坚硬的皮肉,新生的肉嫩到接触的瞬间便是一整蚀骨钻心的刺痛。 陆辞言仰起头,脖颈拉扯出优美的弧度,从咬紧的唇齿内泻出一声闷哼,声音拐了几个调子,带着若有似无的哭腔。 掌心之下的人整副身体都在颤抖。 血液从他身体中流失,手腕之上是温暖湿润的口腔,吮吸的感觉很明显。 他抬头望着天花板,泪水逐渐模糊眼前,只看得到隔着水幕,灯光在摇晃。 终于,湿滑的物体轻轻舔舐,牵扯着伤口,痛到陆辞言头脑失神。 江凛清理干净伤口周围的血迹,抬手抹去唇角的血液。 “这就哭了?”江凛缠上纱布,调笑着开口,“我之前怎么不知道,言言这么娇气?” 江凛扶着他的头,靠在自己颈窝,温热的水迹流过光洁的脸庞,落在他锁骨之上。 江凛安抚地摸着陆辞言的头发,轻轻拍他背心,低声哄骗:“别哭了,已经不疼了。” 陆辞言此刻才觉得那股子酥麻的疼痛从身体中抽离,却腿软到让他站不住,只好靠在江凛胸口。 “江凛,你……” 他止住了,想了许久,咬牙说出两个字:“混蛋。” “这么怕疼?” 江凛揉揉他的发顶,笑得恶劣:“叫声papa,papa会更疼你的。” 陆辞言眼眶微微睁圆,泛着水光的深蓝眸子中,光点流转,浓浓的不可置信。 真是好不要脸! 他抬起头,正欲反驳,却被抓住下巴,染血的唇在靠近,黝黑眸子中笑意满满。 不过一秒,带着铁锈味的吻落在他唇间,温热的血液流进自己口腔。 陆辞言后知后觉意识到,那是自己的血。 他摇着头拒绝,却被强硬地抬起下巴,强迫他吞下去。 …… 一阵天旋地转,意识从身体抽离,恍惚间,陆辞言再一次想起被“江凛”杀死的梦境,深蓝眸子中闪过几丝难以言喻的惊恐。 眨眼间,却掉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漆黑的室内,窗外并不明朗的路灯是唯一的光源。 陆辞言从被子里钻出来,先对上的,是江凛带着促狭笑意的目光。 就这么好整以暇地盯着他,好似在等待一场好戏。 陆辞言胸口上下起伏,在死寂中,呼吸的声音格外明显。 江凛双手抱在胸前,漫不经心的模样,和慌乱的陆辞言截然相反。 陆辞言开口,想要问,却被先一步捂住唇。 江凛将他整个人都圈在怀中,拉过被子蒙住,用气声在他耳边道:“乖,不要说话,要不要papa哄你睡觉?” 陆辞言此刻才有些许回到现实的实感,他扯开江凛的手章,唇舌间似乎还弥漫着淡淡的铁锈味道。 “江凛,不管你这些话是在对谁说,我,和那个陆辞言完全没有一丁点关系!” 江凛脸色黑沉,连那点儿笑意也没有了。 陆辞言爬起身,准备下床。 一转眼。 对上一张惨白的死人脸,就趴在床边,漆黑的瞳孔死死地盯着他。 见他看到自己。 红如血液般的唇裂开,扯出抹诡异的笑容。 它咯咯怪笑:“你看到我了。” 话音落下。 紧锁的宿舍门突然打开。 幽深死寂的夜里,什么东西迈着轻轻的步子,缓慢又闲庭信步似地走进。 直到走到两人的床前,它停下了。 高大的身体缩成一小团,轻巧地跳上床。 陆辞言镇定地收回目光,敏锐地察觉到身侧被子凹陷的痕迹。 身侧的手被握住。 他猛地回头。 江凛黑沉着脸,无声地做了个口型:回来。 它们就这么看着两人,目光片刻不移,明明是漆黑得毫无区别的瞳孔,陆辞言却仿佛看到了它跟随着自己的动作在移动。 江凛掀开被子,把陆辞言包裹在被子里,闭上眼。 对两道森寒的视线恍若未闻,甚至还有心情轻轻拍着陆辞言的背,安抚这个一看就知道被吓得不轻的小可怜。 “真乖……” 陆辞言默不作声。 江凛隔着被子把陆辞言卷成个卷儿,抱在怀里,沉声问:“吓到了?” 陆辞言沉默半晌,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嗯。” 几声闷闷地笑,从江凛胸膛传出忽高忽低的震颤。 陆辞言垂下眼睫,眼皮微微发红,从被子里露出一双湛蓝的眼睛,在黑暗中看不清颜色,只看得到两颗玻璃珠子般闪着璀璨的光点,茫然地看着江凛。 想说话,唇动了几下,又咽回去,默不作声。 江凛抬手将他散落在眼前的头发别到耳后,取下那枚小幽灵发卡,别在陆辞言衣领。 陆辞言伸手把整张脸扒拉出被子,无言地望着江凛,静默了良久,他开口:“其实是可以说话的对吧?你骗我。” 深夜中,目光交缠,江凛短促地笑了一声。 陆辞言心中闪过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伸出手,捏了捏江凛的脸,凶巴巴地:“不许笑!” 江凛任他捏着自己的脸,口齿不清地说:“我说,乖乖睡觉不要说话,没说其他的哦……” 陆辞言轻轻哼声,干脆闭上眼把头埋进被子里,只留给江凛一个黑黑的发顶。 江凛颇为好笑地捏起陆辞言散落在外的发丝,在指尖绕着卷:“这次不把头发收进去吗?” 细白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顺着冰凉的发丝摸索,直到感觉到一股与自己相对峙的力量,拽着自己的头发不放手。 陆辞言:“?!” 他刷地拉开被子,深蓝眸子瞪圆。
第60章 还未破晓时,夜空中又下起雨。 江凛穿上外套撑起伞,离开时,那道影子叫住他。 “把他留在这里你放心吗?” 江凛心中哂笑,他没你们想的那么弱,但他没开口,只是把陆辞言的盖到头顶的被子拉到下巴。 穿行过重重雨幕,在下水道口的位置。 少女撑着伞坐在花坛边上,透明的雨伞上聚集大量雨滴,她整个人和这伞一样,看起来薄且易碎。 余磬书站起来笑:“老师,今晚和陆辞言一起看我的演出好吗?” 雨声大得他听不清楚。 余磬书站在原地,拎起被雨水湿润的裙摆,在手中甩了甩,她语气淡淡地,望着自己的掌心。 掌心内布满了老茧,并不如她外表看起来那么精致且柔软。 余磬书说:“你都看到了吧,很可怜我吧?” 江凛没有说话,她自顾自开口。 “可怜我吧,也许会让我好受一些,也会让你好受一些。” 江凛平静的眸光落在虚空,雨滴落过疏朗的树叶。 “不,你继续说吧,我听着。” 余磬书摇摇头:“没什么好说的,很简单,后来我母亲找到了我,把我带回家了,毕竟人都死光了不是?” “她没那么残忍,也没那么善良。” 江凛不解:“那秦招呢?他和你,总没有什么仇怨吧。” 余磬书噗嗤笑出声,“没有,凭心而论,他是个蛮好的老师欸。” 她又转口,带着点惋惜;“可是为什么呢,也太不公平了,凭什么桑蔓可以毫不费力地就得到这一切,有为她铺路的老师,有好的朋友,有那么精彩的未来,明明她是个比我还惨的孤儿。这也太不公平了。” 雨滴落在江凛头顶,天光逐渐明亮,雨势渐渐小。 “……” 江凛沉默半晌,意味不明地开口:“你死后,秦招和田素素都死了。” 余磬书怔愣一瞬,又恢复原样,笑着,眼中水光却流转。 “这不好吗?” 江凛很难回答这个问题,对于他而言,这些人死亡与否对他来说并没有特别的意义。 但是他思索一会儿。 还是选择安慰这个女孩:“你也不用自责,他们的死也不是你一个人的原因造成的。” 余磬书撇撇嘴,扯出笑容:“我没有自责。” 江凛冷静分析:“有的人就像刺猬,痛苦的时候会选择竖起尖刺,有的人像鸵鸟,难过了会把头埋在沙子里,这是一种自我保护的手段。” 江凛摆摆手:“不说了,演出在今晚是吗?我会去看的,很期待你的表演。” 办公室内,那道影子跟着他走进屋子,即使是在江凛刻意忽略它的情况下,它依旧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成长。 跨进门时,看着在办公桌前正襟危坐的自己时,江凛没由来地笑。 它见江凛笑了,也露出笑,却没有像是对待上一任教导主任一样,做一个能把人逼到崩溃的影子。 “这次不装做没看到我了吗?” 和江凛别无二样的声音询问着。 江凛走上前,窗台上那只黑眼睛的乌鸦无声地转着眼珠子。 “他是对的,确实是他创造的你,同样,也是我创造的你。” 江凛嗤笑:“不过你能做什么呢?吓吓人吗?一切都要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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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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