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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凛被他说的摸不着头脑,不够心底莫名生出一股子厌恶,说不清心头滋味。 他正准备反驳,眸光瞥见止戈完好的双手,不由得诧异,在医院那个污染区中,止戈整条手臂受到脓液污染,而自己亲手把他的手,连同受到污染的臂膀整个削了下了。 而现在,止戈一手撑在栏杆,一手拍着江凛的肩膀,右手连同右臂完好无损,如果不是江凛记忆深刻,恐怕会误以为那一切都是自己的幻觉。 察觉到江凛的目光落在自己手臂上,止戈收回手,灵活地握拳又展开,他撩起上衣的袖子,一直到臂膀的位置,手臂上的肌肉随着他的动作牵扯出拱起的形状。 江凛眼尖地发现,在他臂膀出,与胸膛连接的地方,有一道淡到几乎看不出来的粉红色伤疤。 那是血肉新生的痕迹。 但到底什么样的医疗水平才可以让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的手臂长回来呢? 止戈收回手,手指捏了捏手臂上的肌肉,冲着江凛笑:“很惊讶吧?” 他表情蓦地平静,声音低沉:“我也不知道,当时你卸我胳膊的时候手真快啊,快到我想喊句等等都来不及。” 江凛蹙眉,不禁开始回忆起当时的场景,是的,他是在毫无过问的情况下砍掉了止戈的右手。 “我当时还以为我一辈子都没法拿刀了,不过我想了想,我还有左手。” “回到基地后,我昏迷了很长一段时间,即使你砍的动作很及时,但躯体内还是残留了很多污染,为了拔除这些污染,我在无菌室内躺了很久,等我醒来之后,我的手已经长回来了。” 他定定地看着江凛,邪气的脸上此刻只剩下迷思,以及些许说不清的惆怅。 “索卡斯说这是受污染的影响,带回来的污染样本中,发现这个污染物有寄生和同化的功能,也就是说我现在……” 他迟疑着,缓缓开口:“是个怪物。” 接着,他猛地抬起头,目光死死地锁在江凛的脸上,恐惧,又期待,生怕错过江凛脸上任何一丝微妙的表情。 江凛知道他在想什么,在亲自经历过那样的污染区之后,告诉他这样的东西现在仍旧在你的体内生长,是多么令人恐惧绝望。 很遗憾,止戈并没有在江凛脸上发现什么多余的表情。 他颓然地垂下头,兀自发笑:“你其实和陆辞言很像,你知道吗?就像现在,我说我是怪物,我说污染在我体内,甚至我自己都可能是污染物,正常人都会被吓跑吧?” “偏偏你还一副……冷冰冰又毫不在意的模样。” 江凛打断他:“你现在很正常不是吗?” 他目光落在止戈的手臂:“你觉得,这条新生的手臂,用起来有什么阻碍吗?” 止戈木楞地摇头。 江凛笑得恶劣:“在深夜里,你会想要刨开自己的皮肉,看看里面有没有鼓包吗?” 止戈被这句话定在原地,他表情一瞬间空白,苍白的脸色和不自觉抚上手臂的手无一不在昭示着,他已经被江凛的话完全夺取心神,开始想象皮肉之下,密密麻麻攒动的鼓包,在汲取他的血肉作为养分,会在某个深夜,从他身体里钻出来。 这样的想象让他作呕。 江凛将后背靠在栏杆上,声音低沉:“害怕了吗?止戈,你还是和刚见面时一样。” 薄唇冷冷吐出两个字:“太傻。” “如果污染物真的在你体内,你觉得你现在有几个胳膊?” 止戈哭笑不得,抓着自己的头发,又扯着手臂,恨不得把这条手臂从自己身上扯下来:“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江凛此刻正看着夜色出神,这样深的黑暗总让他无法调动起积极的情绪,或许是刻在骨子里的对黑暗的恐惧,又或者……来自某个走不出来的幻境。 闻言,他下意识接了句:“我吗?” 走廊的另一头走过来一道瘦长的身影,他长发披散在肩头,久病未愈的脸上还带着如白纸般的苍白。 不知为何,在看到陆辞言的瞬间,止戈住了口。 清冽如水的声音即使不大,在夜色静谧中也清亮到让人心神一震。 他说:“我会保护他。” 也许是担心江凛不信,他深蓝眸子迟缓地转向江凛,表情郑重又严肃:“我会保护你,江凛。” 闻言,江凛捏紧手中的水瓶,塑料制成的水瓶在他手掌之下咯吱咯吱地响,他嘴角勾起抹笑意,眸光却冰冷。 说什么保护,他并不需要,如果这样的保护建立在让人痛苦的前提下,谁能甘之如饴? 江凛沉静眸光扫过陆辞言苍白的脸,最终落在毫无血色的薄唇,那上面还留着点浅浅的痕迹,他可没有忘记,现在装得疏离又冷肃的人,几个小时前,在自己怀里咬唇哭泣,一丁点儿声音也发不出。 他淡淡开口:“不需要。” 陆辞言苦笑:“不,你现在需要。” 江凛并没有答话,只是将目光放在无边夜色中,陷入久久沉默。 陆辞言就站在几步远的地方,浑身冷肃,冰冷疏离的气息将他笼罩,与会蜷缩在被子里偷偷掉眼泪的人判若两人。 止戈敏锐地察觉到两人之间诡异的气氛,识趣地溜走。 鞋底敲击地面清脆的声音向自己靠近,直到身体的第六感能十分直白地判断出有人来到他的身边。 陆辞言伸出一个指头,钩住江凛袖子。 “你跟我走。” 江凛心底那点说不出的惆怅被他着动作弄得迅速消散。 “去哪儿?” 灯光一个接一个地亮起。 江凛走到观察室内,第一次以这种观察者的视角,去看当初自己进行实验的实验室。 从止戈的话来看,实验结果已经出来了,并且不算理想,所以才会说出这种让江凛不要放在心上这种话。 其实平心而论,江凛对于自己是几等公民还是多少级别的异能者并不感兴趣,真正让他情绪有所波动的,大概是这种失去对局势的掌握,像在这间实验室被迫接受实验一样,像个小白鼠。 眼前的屏幕亮起,在屏幕后,是一面巨大的玻璃。 而玻璃之后,则是那间并无特色的实验室,苍白,死寂,冰冷,是江凛对于这件实验室的所有印象。 陆辞言坐在电脑前,修长手指迅速在密码框中敲出很长一段文段,快到令人咂舌。 此刻空旷的实验室内只有两人,他的声音不自觉带着点疲惫:“你的实验数据已经出来了,我知道你陷入污染,并且持续了很长时间。” 陆辞言没有看江凛,而是在文件夹中寻找着什么:“江凛,你看到了什么?” 江凛瞟一眼屏幕,鼠标正浮在标有自己名字的文件夹上。 他从胸腔中挤出一声笑:“你想知道什么,不是已经决定自己看了吗?” 陆辞言愣了一秒,手下意识地滑动,关闭了文件夹页面,声音中带着些迟疑:“可我还是更想你亲口告诉我。” 江凛轻笑一声,抬手将陆辞言的椅子转向自己。 他半蹲下身,即使在身高占尽优势的前提下,半蹲的姿势依旧让他比坐在椅子上的陆辞言稍稍矮一些。 陆辞言肉眼可见的局促,几乎是立马站起身,却被江凛按回椅子,双手搭在椅子扶手,将陆辞言紧紧包围。 这样的仰视,是两人间从未有过的,更何况是出现在两人都神智清醒的情况下。 在江凛久久的注视下,陆辞言侧过脸,长而细密的睫毛垂落,昏暗灯光下,睫毛的阴影在他眼下投下小片弧形青灰色痕迹,侧脸的线条流畅且优美,苍白的病态并没有有损他的美丽,恰恰相反,给他整个人都添上玻璃般清透而脆弱的质感,在这样乖顺的姿态下,江凛难以控制内心狂躁的心跳。 又不由自主地回忆起□□在自己手中融化的触感。 那么真实,好像自己真的经历过一般。 陆辞言终于转过头,深蓝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江凛,薄唇轻启:“你——” “陆辞言。” 江凛打断他。 他耐心等待江凛再次开口。 “再叫我一声papa吧。” 陆辞言:“……” 一股子急火涌上心头,气得他险些吐血,陆辞言难以置信地开口:“你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个?!” 江凛无比严肃地点头。 陆辞言想,自己应该给江凛一巴掌,再头也不回地走掉,让他自生自灭。 但触及到江凛的目光时,他愣住了。 他从未在江凛脸上看到过这样的神色,面色依旧覆盖着一层轻薄的坚冰,好似所有的表情都僵硬,又或者本来就是沉静冷漠,但那双眸子却骗不了人,在这种仰视角度里,陆辞言清楚地看到他眸子深处微不可察的……乞求。 他被这目光钉在原地,连声音也无法找回。 良久,陆辞言声音低落,拧着眉眸光复杂:“为什么?” 江凛的声音轻到抓不住:“我突然发现,我好像没有什么属于自己的东西,连这条命也不属于我。” “但也许……言言是唯一属于我的,你把他还给我好不好?” 陆辞言表情轰地空白,面上血色尽褪,苍白的唇颤抖到必须咬紧牙关。 失血的眩晕再一次侵袭,胸中苦涩蔓延,他狠狠抓住江凛的脖子,横冲直撞地给了一个不那么美妙的吻,泄愤地在江凛唇上肆意啃咬,直到薄唇充血通红。 “江凛,你真是个混蛋。”
第67章(修) 椅子被重重摔倒在地,身后门嘭地巨响,在深夜中,让人忍不住心脏猛地收缩。 不知名的实验仪器嘀嘀嘀地轻响,保持着规律的节奏。 过了许久,他依旧在原地,保持着半蹲的姿势,目光无神地望着虚空,面容冷白,但薄唇通红,似乎遭受了某种肆意的凌虐,肿得一碰就要破到流出鲜血。 【你……】 系统迟疑着开口:【你看起来不太开心,情绪也很低落,我无法理解人类的感情,但你想看点让人开心的东西吗?】 江凛僵直地站起身,把椅子拖到实验室那块巨幅的玻璃前。 在椅子上坐下后点开桌面上记录着自己信息的文件夹。 “什么?” 江凛淡淡开口,语气中并没有什么起伏。 “不难过,疼。” 系统熟练地展开屏幕,向江凛展示自己的收藏。 它颇为骄傲地开口:【看,这些都是我的战绩,虽然我无法理解人类的感情,但为了作为宿主的你,我敏锐地在你的心跳加剧的时刻,都记录下你眼前的画面!】 冰冷的机械声中,刻意模仿着人类的语气,将一段话说得语调起起伏伏。 散发着浅浅蓝光的电子屏幕在眼前展开,屏幕之上,是一张张陆辞言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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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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