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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庭广众之下,你怎么可以这样……”谢濯玉垂眼不与晏沉对视,开口说话的声音有点抖。 晏沉偏头看了眼身后吵闹的人群,目光又落回谢濯玉的脸上,眼神微暗。 那张漂亮的脸红得要命,往日是冷淡尽数消弭。 好像像熟透的柿子。晏沉突然就有点想轻轻咬上一口,尝尝是不是真的像柿子一样甜滋滋的……哪怕不甜,他也可以借此留下自己的标记。 手背到身后,晏沉掐了个复杂的法诀。 下一刻,他们所处的这块地方一下子安静下来了,外界的声音都被尽数隔绝在晏沉所设的结界外。 晏沉的结界直接将这块地方划进一个单独的小空间,所以外界既看不见也听不到结界内的动静。 “好了。”晏沉手掌压在榻上凑近了几分,定定地看着谢濯玉,“现在没有人能看见我们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为何……”谢濯玉语塞了几分,却觉得说不清楚,最后只轻轻叹了口气掐断了话语,抿着唇不说话了。 晏沉好像猜到他要问什么,眼底亮起期待的光,却又在他收住话后暗了下去。 “龙涎有止痛促愈的疗伤功效,也不会像伤药一样刺激。”他轻声解释,主动递上了台阶绕开了话,“我只是舍不得再让你因为这点小伤又痛一次,无意冒犯。” 谢濯玉接了下去,随口问道:“那有足够的龙涎,岂不是受伤也无需用药了?” 说着,他突然打了个寒噤,强行止住差点展开的联想。 晏沉很快意识到什么,低声笑了出来,轻轻摇了摇头:“怎么可能是真的疗伤圣药。它甚至不能让你手指上这种小伤口马上消失。” 而且,龙涎在某些情况下会有催.情的效用……所以可不能完全算好东西。 晏沉蹙着眉想了一下,很快又展眉对着谢濯玉笑了出来,没有把这些告诉他。 谢濯玉悄悄往旁边挪了挪,和他拉开些许距离,沉默着没有说话,心思游离在外。 一时间寂静无声。 快刀斩乱麻的道理谢濯玉再明白不过。 而眼下其实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他其实应该趁现在跟晏沉说清楚,把那些徘徊在心底的问题都大大方方地问出来。 为什么要送我那些花和点心?为什么这么在乎我、甚至见不得我受伤? 晏沉,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可是在他无意间捕捉到晏沉看向他时眼中闪过的忐忑与无措后,这些话便一句都说不出口了。 好像根本无需问出来,他就已经得到了答案。 只是这答案却沉重得让他不愿面对,更不想接受。 所以他决定绝对不要主动提起任何有关话题。 只要他不问,只要晏沉不真的告诉他,他就可以给自己找出许多借口来粉饰太平。 谢濯玉一遍又一遍对自己说,晏沉的心思本就复杂得难以揣摩,他对自己的好肯定也只是一时兴起,等他兴趣消失了之后他们就会回到仇敌的位置。 对,一切都只是晏沉开的玩笑而已。 “濯玉。”晏沉轻声唤了谢濯玉一声,声音低沉沙哑,听着很缱绻,“今日我来晚害得你受伤,我还忘记了你不会喜欢这种吵闹的宴会。” “都是我考虑不周,对不起。” 他说了许多,然而真正被谢濯玉听进去的只有开头的那一个称呼。 不是玩笑一般的小仙君,也不是连名带姓的谢濯玉,而是濯玉。 去掉姓的叫法实在是亲密,更别提晏沉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喊得缱绻,好像情人间低喃爱语。 谢濯玉觉得自己刚刚退下去的灼热又重新冲上了脸颊,烧得他的脸好烫。 但这只是一个称呼而已,从来都不甚在意这方面的他若是阻止晏沉喊反而太反常。 他缓了许久,等脸上的热意终于退下一点才轻声开口。 声音听着与平常一样淡漠,好像没有什么情绪,细听却又能隐约辨出些许不同:“那我可以回去了么?” 晏沉定定地望着他,心头突然就涌起一种浓烈的惶恐。 他突然就觉得谢濯玉在离他越来越远,明明他就在自己眼前,却好像伸手也碰不到。 伸手捞了双干净的筷子,晏沉随便夹了一块鸡肉送进嘴里。 鸡肉鲜美,酱汁入味,但他却没怎么长出好滋味,只是机械地咀嚼又咽下,大脑措辞着挽留的话。 低头看了许久那桌饭菜,再抬眼对上谢濯玉沉静的目光,晏沉突然就觉得自己的嗓子无比干涩。 “你不喜欢吵闹我就不撤结界了,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你看,这还有一桌菜呢,我一个人也吃……”他说不下去了,打断自己的话,“算了,我让半夏送你回去 。” 说完,他就搁了筷子,轻轻摆了摆手,然后往身后软榻上一倒。 随手扯了个抱枕抱在怀里,手臂斜斜挡住眼睛,晏沉像是一个在闹脾气的小孩。 只是再看两眼,却能感觉到他好像很累,还有那种由内而外散发的丧气。 而周围的结界也没有马上撤去,像是在等谢濯玉的最后一声催促。 谢濯玉没有如他所想那样利落地站起离去,也没有催他撤掉结界。 他只是静静地坐着,腰背挺得很直,然后歪着头看着晏沉,缓慢地眨了眨眼。 许久,他垂下眼睛,轻轻呼出一口气,声音很轻:“既然这样,那还是不要浪费了这桌酒菜。” 除夕宴一年才一次,今年还因为他见了血。错虽不在他,却也晦气。 明年这个时候他应该不能再跟晏沉坐在一起吃一顿饭了。 沉默的时间里,谢濯玉心头闪过许多前后不搭连的想法,最后还是鬼使神差一般说出了留下的话。 他允许自己不拒绝晏沉的靠近,只在今日,最后一次。 晏沉在听到他那话后轻轻挪开手臂,目光灼灼地盯着谢濯玉,眼瞳亮如天上星,笑容已经在脸上漾开:“说什么呢,我没听错吧,濯玉?” 谢濯玉忍不住弯眼露出了一个浅淡的笑:“我只是谨遵师长教诲,见不得珍贵的米粮被浪费。” “啧。”晏沉脸上的笑容扩大了几分,手肘撑着软榻坐起来,“那我真是得谢谢你的师长,将我的濯玉教得如此好。” 谢濯玉捏着瓷勺往碗里舀云腿蛋羹的手顿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如常,假装没有听到那个“我的”。 桌上只有两双筷子,谢濯玉原本用的那双只剩一根,另一根捅了血华眼睛然后被烧得灰都不剩,所以他只能用勺子了。 晏沉心甘情愿地承担了夹菜的任务,殷切地往谢濯玉碗里添菜。 奈何勺子吃东西多少有点不方便,谢濯玉吃东西斯文,现在还因着右手有伤只能用左手,速度根本快不起来。 所以很快,那碗里就被堆满了各种菜。 晏沉顿了一下,顺势往谢濯玉旁边凑了凑,得寸进尺地提议:“我喂你呗。” 说着,他真夹了一筷笋递到谢濯玉嘴边。 谢濯玉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坚定地摇头拒绝。 他将勺子搭在碗沿然后把碗往前推了推,拿了另一条干净的帕子慢条斯理地擦拭嘴唇,悠悠开口道:“我饱了,剩下的你自己想办法,总不能指望我一个人吃完所有的。” 晏沉若无其事地将那筷笋送进自己嘴里,然后将谢濯玉那个碗挪到自己面前,直接就着那个碗开始收拾残局。 谢濯玉愣了一下,在看见他要用那勺子去舀蛋羹时更是微微瞪圆了眼,欲言又止。 晏沉如有所感,含着勺子抬头看他,将勺上的蛋羹卷干净后含糊地问:“怎么了,你还没吃饱么?” 谢濯玉在心里小声说,那个勺子是我吃过的,你怎么好意思问我怎么了。 只是对上晏沉的眼睛后,感到不好意思的反而是他。 所以晏沉等了一会,只等到他眼神躲闪却强装出一幅若无其事地摇头:“没什么。” 然而他不知道,自己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有多小,耳垂又有多红。 而晏沉将他红得似乎要滴出血的耳垂看得清楚。 他脑子一转,很快就猜到了他在想什么,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好可爱啊。 他起了坏心,砸了咂嘴,煞有介事地点头夸道:“这云腿蛋羹做的好。” 说完又舀了一勺,像是要仔细品尝一般慢吞吞地含住了半只勺子。
第40章 碰嘴唇 谢濯玉忍不住瞪了他一眼,却对上了晏沉无辜的眼睛,索性别开脸不再看他,眼不见心不烦。 晏沉怕真怕他逗恼了立刻见好就收地正色了几分,一边慢条斯理地拣着菜吃一边主动开口与谢濯玉搭起了话:“濯玉,你怎么什么都不问我?” “你觉得我应该问什么?血华么?”谢濯玉心知他在说那个妖精的事。 他活了这么多年,前所未有地这么讨厌一个人。以至于一想起那个魔仍是忍不住皱眉,一股厌恶的情绪涌上心头。 晏沉不满地戳了戳碗里的肉,轻啧了一声:“就一点也不关心我为什么会在今日这个好日子来晚啊。” 谢濯玉皱了皱眉,突然向晏沉靠近了些许,近到脸近乎贴上晏沉的手臂,然后轻轻地吸了吸鼻子。 晏沉身上有一种冷冽的风雪气息,但闻着很好闻,让人想到了凛冬寒梅。 凑得很近后,谢濯玉终于在那股气息里捕捉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他刚刚就隐约闻到了一点,却只以为是自己身上的。 “你受伤了么?”他慢慢坐直身子,眉毛蹙得更紧,听着没有波澜的话语却带上了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一点担忧。 晏沉知道谢濯玉向来心软,本是打算跟他卖一下惨的。 他想要看谢濯玉担心他,因为担心就说明在乎。 可当谢濯玉皱着眉望着他,脸上不自觉地流露出担忧后,他的心突然就好像要被温热的水泡软了。 我好坏啊,晏沉心想。 但是他太想要谢濯玉的在乎与喜欢了……为此他愿意做一个卑劣的坏人。 晏沉突然笑了出来,慢条斯理地夹了颗虾仁送到谢濯玉嘴边:“你尝尝这个。” 谢濯玉皱了皱眉,忍不住凑近了几分去看晏沉的脸色。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竟真觉得晏沉的脸色比往常要苍白难看许多。 心头没由来地涌上一股烦躁,偏偏晏沉却笑得满不在乎,夹着那颗饱满的虾仁要他尝。 谢濯玉闭了闭眼,微微偏过头,有点不想理他,淡淡道:“你这人真是……罢,不想说就算了。” “濯玉。”晏沉唤了一声,微微拖长声音,缱绻地唤,“小仙君看在除夕的份上,赏我个脸尝一个吧。你吃了,想听什么我就说什么可好。” 谢濯玉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实在是不知道他怎么就突然这么来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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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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