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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朵朵绚烂的烟花争先恐后地在夜空中炸开,映亮了整片天空,消逝时就如天上星辰划过天际。 谢濯玉目不转睛地看着不断炸开的绚烂烟火,神情仿若稚子。 各色烟火映入谢濯玉的眼瞳,恍如一片星海。 晏沉只看了几眼烟花,视线就已经落到了谢濯玉轮廓美好的侧脸。 烟火固然美得震撼人心,然而他已经一个人看了数百年,早已厌倦,自然觉得它不如谢濯玉好看。 晏沉垂下眼摊开掌心,心念一动,那白玉珠又突然出现在掌心。 指尖摩挲了一下,灵力聚于指尖再注入。 下一刻玉珠就变成了一个小巧的兔子腰坠,顶端缀着根红绳。 晏沉往谢濯玉方向凑了凑,手指轻动了两下,把那个兔子玉坠挂在了谢濯玉腰间的佩带上。 谢濯玉察觉到他的动作,低头一看就见自己的腰间多了个玉坠,兔子精致可爱,栩栩如生。 因着其上若隐若现的咒纹,他马上就认出来这是方才的灵器玉珠。 再好的灵器要灵力驱动方能使用,他已没有半点灵力,这灵器给他就是个没用的东西。 谢濯玉抬眼看向晏沉,眉毛慢慢蹙起,伸手就要摘下来还给他,却被晏沉握住了手腕止住动作。 “不许摘。” “你给我作甚,我又用不了,给我岂不是浪费。”谢濯玉歪了歪头,脸上露出几分困惑。 “又不要你用,怎么就浪费了。”晏沉忍不住叹了口气,故作失落,“濯玉,这是给你的新年礼。你就是不喜欢也收下应付我一下……当面退回来,我也会难过的。” 谢濯玉眨了两下眼,心尖突然就被戳了一下。 他轻呼出一口气,看着那气遇冷变成一阵白雾,眼睛慢慢弯了起来:“没有不喜欢,挺可爱的。” “那你就好好收着,别摘下来。”晏沉得了他这声喜欢才放心地松开手,也跟着笑了出来,得寸进尺地提出要求,“别不要它。” 谢濯玉睫毛颤了两下,重新将视线投向夜空,去看那铺满了夜空的绚烂烟花,许久都没有应声。 特制的金红色的烟花炸开时,晏沉牵上了谢濯玉的手。 谢濯玉手指动了动,却没有挣扎着抽手。 得了默许的晏沉顺势将手指插.进他的指缝,与他紧紧地十指相扣。 烟火消散的那一刻,象征新年来临的钟声响了起来,传遍了整个无崖山。 “新年快乐,谢濯玉。”晏沉的声音在钟声结束时响了起来。 既然谢濯玉忘记了飞升后的所有事,那些本该刻骨的爱恨他统统都不记得,世间再没有了问月仙君。 那这怎么不算是老天给他的一个机会呢。 晏沉终于想透了,他不再执着于分清爱恨。 因为谢濯玉就是他所有的爱与恨,是他不可言说的欲.望本身。 所以,新的一年,他想与谢濯玉有个新的开始。 几百年前就不再许愿的晏沉许了个愿。 他想要谢濯玉爱他,永远留在他身边,他要曾经谢濯玉承诺过他的岁岁年年。 但世间向上苍许愿的生灵不计其数,真正能实现的却少之又少。 月有圆缺,人人皆有缺憾,而晏沉的缺憾总是比他人多一些。 晏沉以为谢濯玉除夕夜没有拒绝他的十指相扣是一个默认的开始,但对谢濯玉来说却是结束。 晏沉很快就发现了谢濯玉的转变。 除夕那夜像是他做的一场美梦,梦醒了要面对的现实冰冷又残酷。 谢濯玉在一夜之间退得很远,甚至不如除夕之前。 晏沉送他的花和点心他都不肯收,只是面无表情地摇头,沉静的眼睛无声说着拒绝。 不管晏沉脸色黑沉还是露出受伤的表情,他都无动于衷,抿着唇一言不发。 晏沉不知道他到底怎么了,怎么一夜之间就变了个人。 他甚都开始要怀疑谢濯玉被人夺舍了,可神识仔细探过之后却又失望至极——本来也是,根本不可能有人能在他眼皮子底下夺舍谢濯玉还完全不被他察觉。 他软着声一遍遍问谢濯玉到底怎么了、发生了什么,翻来覆去地猜各种可能,然而回答他的是无尽的沉默,到最后是谢濯玉的闭门不见。
第44章 做戏 “砰砰——”紧闭的门在清晨又被用力拍响,比前两日更加急切了几分。 十三一边倒茶一边循声望向门边,再望向谢濯玉时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然而谢濯玉好像根本没有听见,连头都没有抬一下,许久才微不可见地摇了摇头——是不许她去开门的意思。 她轻叹了一口气,整颗心都吊了起来,生怕门外的君上会忍无可忍地破门而入,然后大发雷霆,又伤到主子。 前些日子她一直在忙没有留在扶桑阁,但十七也有跟她提起过君上对主子态度好到有点奇怪,当时还觉得高兴。 她不明白君上到底做了什么,能让公子讨厌他到见一面都不肯的地步。而君上日日来送东西,次次都被拒之门外,却也没有强闯进来。 这两个人也太奇怪了,但十三什么也不敢说,只能在揣测许多后悄悄叹气。 “仙君——”敲门声停下,容乐珩略微拖长的声音紧随其后响了起来,打断了十三的胡思乱想,“是我。” 谢濯玉翻书的动作顿了一下,眉毛慢慢蹙起。 他能隐约猜到一些容乐珩想说的话,就是因为猜得到才心生疲惫。 他不想再接触与晏沉有关的人或事,其中也包括玩世不恭爱找乐子的容乐珩。 “我此番前来,只是有重要的话想与仙君说,绝无半分想纠缠仙君的意思。”容乐珩等了一会没听见半点动静,再次扬声开口,“话说完我一定会知趣离开,仙君还请放心。” 谢濯玉轻轻翻过一页,抬头看了一眼十三,淡声道:“给他开门,让他进来。” 十三垂眼应了声是,然后快步走向门边伸手开门,让到一侧恭敬道:“容公子请。” 容乐珩在谢濯玉对面刚落座,跟过来的十三已经麻利地给他沏了杯热茶。 谢濯玉轻轻搁了书卷,伸手端起自己的茶盏凑到唇边吹了吹气,然后轻啜一口,然后抬眼看向容乐珩,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对不起。”容乐珩一脸正色,眼神无比真诚,“之前我行事轻狂,对你多有冒犯,现在想想当真是后悔,我已知错了。” 谢濯玉有点没料到他一开口就道上歉了,愣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冷淡,摇了摇头淡声道:“既已知错,今后就别再犯了。” “你既常年在外游历,行事就该谨慎小心。若是哪天真得罪了大人物,轻则重伤重则丢命。你该知道,人外有人,而远水救不了近火。” “多谢仙君教导,我谨记于心。”容乐珩一副虚心听讲的好学生模样,用力地点了点头,咧嘴笑得露出一口干净白牙,“仙君若是收徒,定会是世上最后的师尊。” 谢濯玉心中警铃开始作响,面上却不显:“我毫无修为,若是收徒岂不是误人子弟。况且,这些道理人人皆知,你只是不在乎罢了。” 容乐珩察觉到他的警觉,哂笑了一下,怕再东扯西拉下去谢濯玉就要下逐客令了,赶紧进入正题:“之前,我对仙君说的那些话……” 谢濯玉突然打断了他,声音冷了几分:“容乐珩,我知道你所想。你说喜欢我是因为觉得我长得好看,只是见色起意。你做的那些事情,也不过是觉得有趣在找乐子,其中到底有几分真心你我都心知肚明。” “之前我想等你开口便拒绝,导致一直未曾与你说清楚,或许让你误会。” 他顿了顿,声音软了一点,那语气听着真像是兄长在劝告胡闹的幼弟:“我对你没有半点多余心思,以后也不会有,所以你大可不必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与精力。” 容乐珩敛了笑,很认真地盯着他看了很久才轻声开口:“仙君误会了。我是想说,先前我脑子糊涂,嘴上也没把门地说了许多混账话,想来是让你很困扰,我向你道歉。” “况且,我知你心意。”他轻轻眨了眨眼,笑得狡黠,“谁都能比不过他的嘛。” 谢濯玉垂眼不与他对视,半晌才轻声斥道:“别说胡话。” 容乐珩心说这怎么就是胡话了,只有不是眼盲心瞎的人都能察觉到好吧。 他撑着头露出好奇的表情,不再委婉,话说得很敞亮:“那日除夕宴你们不还好好的么,晏沉为你出头,后来该是带你去看烟花了吧。” “你到底为何突然冷落他,连见一面都不肯?” 谢濯玉低着头不想看他,视线不经意地落到了腰间那个兔子玉坠上,再被容乐珩一提,似乎又回忆起那晚晏沉牵上来时手掌的温度。 “晏沉让你来问的?”谢濯玉没有回答,过了许久才淡淡地反问了一句。 “哪呢,只是我好奇心强,所以才忍不住想知道原因而已。”容乐珩瘪了瘪嘴,语气有点幸灾乐祸的意味,“我还以为他赢得了你的欢心,原来你也不喜欢他么。” 谢濯玉手指轻轻蜷缩了一下,指尖慢慢掐进掌心印出几道浅浅的月牙痕:“哪有什么原因。我不习惯,也不合适,仅此而已。” 容乐珩拖长声音哦了一声,低头去喝已经温了下来刚好适合入口的茶,然后才慢悠悠地开口:“那你要跟我走吗?你之前不是想逃走么,虽然失败了,但后来也应该是想过一两次的吧。” 谢濯玉猛地抬起头看他,微微睁圆了眼。 回到扶桑阁,在病得神志不清之前,他确实仍在想该怎样才能不牵连十三和十七离开魔界。 只是当晚他就因为受伤引起的高热昏迷了过去,醒来后因为各种原因不得不放弃了逃跑。 ——他不想再看见任何无辜的人因为他的过错变得不成人样了。他再次变坏了几分的身体状况也不再允许他逃。 “你刚刚的那两个理由说服不了晏沉,他不会放过你的。等他耐心消失殆尽,情绪上头的情况下他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容乐珩撑着脸笑眯眯地看他 ,“你在他地盘呢,哪能真躲得掉。” “可单凭你自己,别说逃走,连出这座峰都是异想天开。”他顿了顿,不着痕迹地看了眼站在不远处垂首等着吩咐的十三,“况且,你逃了就有人要遭殃。” 谢濯玉沉默不语,心知他说得句句属实。 已经有人因为他的逃跑行为付出了代价了,那种负罪感快要将他压垮了。 “但也不是没办法。我还欠你一件事没做呢,所以若是你想离开这,那我可以带你走。”容乐珩说这话时一脸诚恳,好像真的只是想要履行那个赌约,“你这的那两个丫头也可以跟我们一起走,我会安排好她们。” 谢濯玉眼睫轻颤,几乎要被他说动,差一点就要答应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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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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