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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撂了话,撤了方才的结界,带着谢濯玉落到了比武台上。 重襄环抱着双臂,视线在表情阴鸷的晏沉与重新戴上面具的谢濯玉之间来回打转,讥讽笑容更盛:“奴.宠也会与主人生出感情?好难看的戏。” “戴这面纱有什么用,藏头露尾是鼠辈,”他的目光停在了谢濯玉脸上,眼神怨毒,“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你与这魔头厮混,今日之后便是五界皆知!”
第77章 好痛 谢濯玉没有被激怒,只是一脸淡漠地望着他,浑不在意重襄说的话。 晏沉倒是浑身都散发黑气,一脸阴鸷地盯着重襄,垂在身侧的手攥成拳头,手背暴起可怖的青筋。 谢濯玉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臂,等晏沉退到场下后才往前走了两步,语气淡淡:“开始血斗吧。” 他的话音刚落,二人额头的血色纹印就泛起金光,下一刻偌大的比武台都被笼在一个结界里。 重襄咧嘴笑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紧接着手中就出现了一柄横刀。 通体黑色的刀看着很沉,刀刃寒光凛凛、灵光隐现,一看就非凡品,刀柄上系着一个小小的红色穗子。 谢濯玉凝神,下一刻,泛着灵光的鸿雪剑就静静地悬在他的面前。 鸿雪剑一出,再无人能质疑谢濯玉的身份。 他抬起手握住剑柄,与此同时,重襄的身形消失在原地。 一个眨眼的瞬间,重襄扑到了他的面前,刀锋直逼谢濯玉的脖颈。 铛—— 刀与剑相撞,重襄攻势微滞。 而谢濯玉却一连退了数步,然后才艰难稳住身形。 “哈哈哈……”重襄一脸得意,笑声尖锐刺耳,“你怎么变得这么废物了。” 话音方落,他已经挥刀劈砍数次,一次比一次重。 谢濯玉抬剑格挡,接住了每一招。 刀剑碰撞声不断,金石铿锵之声尖锐。 脚下的地板有特殊禁制保护,可眼下竟有了皲裂之势,而笼罩台子的结界也在微不可觉的抖。 又一刀侧着劈来,力道大得骇人。 谢濯玉挡不回去,只能以剑身抵住刀刃,用力往外推,艰难地偏头闪避。 刀擦着脸侧过去,到底没如重襄所愿砍在他脸上。 纵是如此,凛冽刀气仍削了他鬓边散下的一缕头发。半截黑发飘落的同时,脸上的面纱也被挑落。 下一刻,一道血痕在侧脸缓缓浮现。 谢濯玉抿唇,挑起剑尖,主动进攻刺出数剑,剑影短暂逼退重襄。 招式行云流水,他的脸色却一点点白了下去。 观战的人屏息凝神,几乎在二人交手的第一下就觉出了谢濯玉的不对,眼下更是惊讶得瞪圆了眼。 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他接得实在吃力,完全不像个将无情剑道修至臻境的人。 若非那剑是鸿雪,谢濯玉只怕是要当场丧命。 更奇怪的是,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动用灵力……可生死血斗是要命的,他怎敢藏拙! 重襄只后退一步就稳住了。 他拎着刀,慢悠悠地转着手腕,看着谢濯玉的眼神像是在看垂死挣扎的猎物,一副稳操胜券的模样。 而被他直勾勾盯着的谢濯玉没有露出半分慌乱与畏惧。 他执剑而立,目光沉静,定定望着重襄,眼中闪过清冽剑光。 “重襄,你为何恨我至此?”他突然开口,问出了第一句话,“飞升前我未出过青云山,飞升后我在仙界,应当不会与妖族结怨。” “今日也是我第一次见你,”重襄脸色一沉,眼中怨毒愈深,“等你的脖子被我的刀切开时,我会告诉你答案的。” 谢濯玉拧眉,恍惚觉得那怨毒的眼神有几分眼熟,似有另一双眼瞳也曾这样看他。 未等他看清,重襄的身影再次消失。 这一次却连气息都隐匿了。 谢濯玉没有灵力,探不出他的方位,心中警惕。 狐族擅魅惑与幻境之术,重襄为狐族嫡系,自然该为其中佼佼者。 若只是刀剑比拼,他不会输。可重襄若是编出幻境,没有灵力的他就要吃大亏。 不同于猜出也不敢信的年轻天骄,众大能已经基本确信谢濯玉无法动用灵力。 妖族看好戏,仙界各怀鬼胎,人族高层大都不由自主地为他捏了把汗。 这要如何破局?所有人都想知道。 台子一侧,晏沉浑身紧绷,眼睛不眨一下地盯着。 一团团红莲火焰悄无声息地从他的掌心升腾而起,飞快地凝成莲花,静静地浮于他的身后。 若有不对,拼上命他也会打碎结界,先行斩杀重襄。 谢濯玉呼出一口气,缓慢闭眼,抬手挽了个剑花。 随后向前送出手腕,刺出干脆利落的一剑。 朴实的剑招,无人说得出名字,但只看一眼就能感受到那一剑带出的磅礴剑气。 与此同时,他的背后生出了一道虚渺的剑影。 重襄的刀从侧上方砍了下来,十成力的一招,正对上那道剑影。 可出人意料的是,后退的人竟是重襄。 而那虚渺剑影不仅未被砍散,反而在击退重襄的瞬间变得凝实。 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仅一个眨眼的时间,那一道剑影便化为数不清的剑影。 ——目光所及,皆是剑影。 原还一脸平静的众仙界大能皆瞪圆了眼,少有地变了脸色。 旁人不认得,他们这些老不死的却不可能认不得。 犹记数百年前,问月便是以这一招重伤魔龙。 万剑齐发,众剑归一。 只一剑便足以劈山斩海,让天地变色! 谢濯玉没有睁眼,耳朵轻动,凭刀风与声音飞快地判定了重襄所在。 下一刻,行云流水的剑招倾泻而出,短短几次呼吸,已出八十一剑! 这一刻,他即鸿雪,鸿雪即他。 人剑合一,剑随心动。 重襄面色骇然,全然没有想到只能被动防守的谢濯玉竟有如此实力。 面对那铺天盖地的剑影,他克制不住地生出恐惧——只望一眼,他就知道自己接不住。 眼中闪过一抹决绝,重襄不闪不避,挥刀迎去的同时催动全身灵力——就是死,他也要拉谢濯玉一起! 灵光顷刻大涨,如炸开的闪.光.弹一般瞬间笼罩了这个台子,让外界突然失去了对他们的感知。 万千剑影落下。 漫天凛冽剑光如雨一般倾泻而下,恍若数不清的天罚神雷。 龙吟声骤然响起,比之前在岐山那日更加清晰,有种直击灵魂的力量。 噗嗤—— 是刀剑刺入皮.肉又抽出的声音。 时间分秒过去,一众人瞪大了眼望着台子。 灵光与剑光终于散去,台上二人的身形重新显露在众人的视线里。 谢濯玉执剑而立,雪白袖口在风停后轻轻落下。 面纱落下后,那张漂亮的脸暴露在所有人眼前。 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战斗,那张脸却没有半分血色,唯有薄唇是唯一的亮色。 明明苍白得像是透支了生机,带着若有似无的病气,却又改不了秾艳的眉眼,当真是漂亮得惊心动魄,让人移不开眼。 而与长身鹤立的谢濯玉相比,重襄可谓凄惨。 他躺在擂台中央,被一道剑影当胸贯穿。那剑影无比凝实,宛如另一柄鸿雪剑。 气息微弱,已是油尽灯枯。 那柄黑色横刀已经断裂成几截,静静地躺在他的手边。本就编得潦草的刀穗彻底散开,只剩半截,辨不出原样。 衣服是黑色的,因而看不出血迹。 谢濯玉不急不缓地走了过去,垂眼看着重襄,语气有几分困惑:“你输了。所以,为什么要杀我?我们从未见过,无冤无仇。” 他停住脚步之时,重襄胸口的剑影突然闪烁,倏然消失。 随后,大片大片的血涌了出来,像是大坝溃堤。 重襄不看他,只剩挣扎着往旁边爬,将手上的血在衣服上尽数擦干净后才去碰断刀刀柄。 谢濯玉静静地望着他,在看见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只是为了碰到那半截刀穗后目露困惑。 那刀穗像是给了重襄力量,以至于他攥在手心后突然有了偏过头的力气。 逆着光,又失血,重襄看不清谢濯玉的脸,却还是睁大了眼看谢濯玉。 他的声音变得很轻,眼中没有了初时的讥讽,只剩不甘:“你明明已经没有灵力了,为什么还能,万剑……” “狐族擅灵术,可你的灵术拙劣。你选择了不适合你的刚烈刀法,”谢濯玉轻声开口,目光不由落到了那柄横刀上,“而我自入道以来便习剑。便是没有灵力,我也有剑在手,剑心仍在。” 重襄像是被这句“不适合”激怒了,原本已经平静的脸瞬间扭曲。 他每说一句话就有许多血从身体里跑出来,却仍要大声嘶吼,像是要反驳什么,又像是与谁对吼:“不适合又如何,我乐意!” “我没见过你,可你杀了我的孔雀,怎么算无仇!自你杀了孔雀那日起后的每一日,我都恨不得将你千刀万剐,饮血啖肉!”他的声音凄厉,“你将他一剑穿心,现在却还有脸问我……” 他哇地吐出了一大口血,眸光突然暗了下去,嘴唇蠕动却再说不出半个字。 明明他已经努力了这么多年,明明最后一刻只差一点他就能自爆妖丹拖谢濯玉陪葬的……对不起了,蠢孔雀,我一直都没用。 谢濯玉心神一震,头痛得快要炸开了,心脏也疼得让人喘不过气。 “你将他一剑穿心,怎还有脸……”熟悉的质问话语,却不是重襄的声音。 谢濯玉捂住了头,面露痛苦之色,身体摇摇欲坠。 手中的剑突然重若千钧,以至于他握不住,下一刻便脱手而出,在即将砸到地上时突然消失。 变故突生,反应最快的当属晏沉。 谢濯玉支撑不住往后倒的下一秒,晏沉已经出现在他的身后,稳稳地接住了他。 怀中人是前所未有的虚弱,仿佛不是刚刚那个剑出寒山如剑仙临世的人。 晏沉脸色凝重,一把将人抱了起来。 空塔各房间中,一众大能面面相觑,都已站了起来。 虽不知缘由,可长了眼睛就能看出来问月对血河绝非重襄所言的脔.宠,血河是极在意问月的。 这便是血河的软肋,若是擒了问月,他们在以后便会有巨大的主动权。 而眼下就是留下谢濯玉的最好时机。 血河是强,可他们联手,要抢一个人倒也不是不可能。 然而下一刻,晏沉轻轻打了个响指。 原先浮着的红莲火聚集,凝成了一朵比擂台还大的火莲,静静浮于空塔上方。那火莲栩栩如生,带着毁天灭地的气息,让人心神震荡,而修为较弱的修士更是出现神魂不稳之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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