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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你见过他了。”晏沉陡然变了脸色,冷声道,“你对他说了不该说的。” “对咯”丛临溪轻轻点头,然后打了个响指,“我说族中给我们俩定了亲的。你知道么,他当时脸色好难看。嗯……皱着眉的样子也挺好看的,你眼光不错。” 晏沉脸色阴沉得像是要滴出黑水,抬手掐住丛临溪的脸,半点也不收力地将人的脸掐出指印:“丛临溪,再大的情分一而再、再而三用来挥霍也是会耗干的。” “我没说错什么啊,我们几大族会联姻不是事实么,”丛临溪弯眼笑着,只是那笑在谢濯玉看来许是甜蜜,在晏沉看来就是让人恶心的虚伪,“若我与龙族的人联姻,自然希望那人是你。我们又有小时候的情谊,不是很般配么?想来,长辈们也是会支持的。” 灵力在他话音落下那刻暴动,恐怖的血脉威压兜头笼罩下来,杀机毫不掩藏地涌现:“戏演得太好,把自己也感动了么?你当我不敢杀你?” 丛临溪感受着从后面若有似无地抵在心口处的尖锐,脸色微变,终于收敛了笑容:“松开我。你想两族交恶么?” “我何时在乎过?”晏沉嗤笑一声。下一刻,那利刃一般的无形气机更进一步。 “我错了。”丛临溪是个识时务为俊杰的,道歉和卖惨很是果决,“你饶我一次,我……” 他还没来得及摆出更多筹码,便见晏沉突然变了脸色,下一刻就松开了掐着他的手。 “印记被抹去了。”晏沉目光沉沉,轻声开口,细听才能察觉到话语中微不可察的慌乱。 他后退了几步,盯着丛临溪,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凶:“滚。你不会从我身上得到你想要的东西,无论是权还是其他什么。” “别再出现在我面前,也别去给我的人找麻烦。若是再有下次这样的事,我一定会杀了你。”他冷冷地撂下话,懒得再听丛临溪假惺惺的话,大步流星地转身离去。 他要去寻谢濯玉,再没有时间耽搁了。 七夕佳节,有情人的节日……全都搞砸了,真该死。 *——* 谢濯玉的去向并不难猜,只是他行事低调,又赶路很急,以至于即使晏沉日夜兼程地往大致方向寻去,仍是花费了一番功夫。 待寻到人时,已经有些晚了。 ——谢濯玉受了不轻的伤。 为祸一方的恶蛟是有些道行的,不然也不至于让人界的许多宗门都吃了苦头。 谢濯玉将那恶蛟从复杂的水域逼出,见到第一眼便蹙了眉,交上手后更是发现棘手。 这恶蛟修为高深,许是得了不少机缘造化,额头微微鼓起两个包,腹生小爪,竟是已有化龙之相。 半步化龙,再得一道机缘它便可以真正成龙。这种血脉的进化便是许多妖梦寐以求的,古往今来,欲化龙的蛟无数,却只有屈指可数的达到了。 这蛟已停在当前境界近千年,迟迟得不到化龙的机缘。执念太深,不知不觉便走了歪路,在这些年来为祸一方,且愈来愈过分以至于上界也隐有感知。 虽然棘手,但谢濯玉并非凡修,本不该落于下乘,更不至于在交手时重伤。 ——然而今非昔比,他的境界因为仙界刑司的惩罚封印受到了极大的压制。 一番堪称让天地变色的恶斗后,一人一蛟落了个两败俱伤。 谢濯玉的肩膀被蛟爪贯穿,腹部也被撕出一道裂口。那恶蛟被斩去大半截身子,包括那只捅穿谢濯玉肩膀的爪子。 那蛟到底是比心思纯稚的小仙君狡猾,此地又是他汲汲而营多年的大本营,一见形势不好,便当机立断地弃尾逃生。 谢濯玉自然知道不能就这样放过它,然而体内肆意的恶毒蛟毒却容不得他再追去,只能暂且作罢。 他强撑着出了山脉,不知走了多久,才见到村落,然后在一处爬满爬山虎的院墙边昏了过去。 晏沉寻至这个小院时,谢濯玉仍未醒来过。 小孩子和妇人望着站在床前面色黑沉的高大黑衣男人,皆是满脸忐忑。 “那日,这道长便倒在我们院子门口,浑身都是血。”妇人轻声说道,“肚子上好大一口子呢,肩膀也被穿了,大夫来看了都说还活着是奇迹。他这几日都未醒过,我们也给喂了药,高热却始终退不下去。只是,那伤口倒是愈合得快。” 晏沉在床边坐下,伸出手想将人抱进怀里,手刚碰上却又不动了,最后轻轻拨开了盖在谢濯玉身上的被子。 肩膀和腹部缠上了厚厚的白色绷带,仍隐约能看见些许红黑之色。 晏沉眯着眼,伸手轻轻按住,迅速地探出了人体中未曾化解干净的蛟毒。 他挪开手,望着谢濯玉惨白得没有半点血色的脸,心中杀意已起,灵力几乎都要化为实质。室内的温度好像陡然低了几度,身后站着的妇人与小孩惊慌失措地退到门边去,满脸恐惧。 “哇——”小孩有几分尖锐的哭声刚响起,下一刻就被娘亲捂住了嘴。 晏沉深吸两口气,将气息收敛干净,垂眸去看谢濯玉:“多谢二位多日悉心照顾,之后定有重谢。” “现下可否将此间房留给我们?我需要个清净的环境,好为他疗伤。” “好的好的。”妇人求之不得,“我们不会来叨扰的。” 话音一落,她已抱起孩子匆匆地离开了。 晏沉站起身来,然后重新在床边蹲下,死死地盯着谢濯玉的脸默不作声,半晌才叹出一口气。 他从储物灵器中取了锋利的刀,以灵力裹住刀刃,没有半分犹豫地划破了手腕,然后将手上的伤口贴上了谢濯玉的唇,让那珍贵的至纯龙血一点点流进去。 “快醒过来吧,”他握上了谢濯玉的手,牵着那只冰冷的手贴到自己的脸侧,“我有好多话要对你说,濯玉。”
第95章 承诺 谢濯玉在服下晏沉精血不久后脸色便好了许多,但仍是不见醒。 晏沉干脆搬了张藤编小马扎坐在床边,握紧了他的手静静守着他,每个时辰都给人喂点水。 谢濯玉醒来时,只觉经脉里流淌着一股暖流,好像整个人泡在温热的水里。 他眨了眨眼,望着陌生的房顶露出些许疑惑之色,然后便要撑着床坐起来。 刚一动,他便觉出不对,停住动作偏头看去。 晏沉坐在床边,一手撑着额头,另一只手紧紧握着他的手。 眼下已是黄昏,窗外的晚霞绚烂。 晏沉大半身子都隐在屋内昏暗中,只有半边脸上落了些许晚霞。暖黄的光柔和了凶戾的眉眼。 谢濯玉看着他微蹙的眉心头一跳,呼吸都轻了几分,只怕吵醒他。 但很快他就意识到,眼下两个人的气氛是多么的不合适。 谢濯玉不想再有人挑着眉问他,为什么你牵着我未婚夫的手。 想到丛临溪,他冷了脸,不再顾会不会吵醒晏沉,只用力挣扎着要将手抽出来。 晏沉在他动第一下时倏地睁开了眼,然后对上了谢濯玉的眼睛。 澄澈的琥珀色眼瞳里写满了从未对他展现过的抗拒与厌恶,几乎像剑一样刺痛了晏沉,以至于晏沉下意识地松了手。 谢濯玉坐直身子往后退,直至后背抵上墙壁退无可退。 他盘膝而坐,垂眼避开晏沉的目光,凝神静气,内观经脉,然后惊讶地发现,此前在与恶蛟大战中受的各种暗伤已经全部痊愈了。 不仅如此,他的血液里竟掺上了一种神秘的金色物质,若隐若现的很难察觉。但当他能感觉到,那金色的物质是很珍贵的好东西——因为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经脉似乎更强韧了几分。 这种物质的来源不用多想也知道是晏沉。 伤势痊愈还得了好处,谢濯玉本该觉得高兴的,然而一想到与晏沉有关又忍不住皱眉。 他不想与晏沉再有任何不该有的瓜葛,更不想对他有所亏欠。 一时之间,谢濯玉甚至有点心烦意乱,以至于眼下与晏沉共处一室都觉得不自在。 似乎是感受到他的情绪,晏沉突然出声打破了谢濯玉的思绪。 他没有再拐弯抹角,也没有再试探半句,而是一记直球,直接戳中了谢濯玉的心:“濯玉,你看着我,我有话要对你说。” 谢濯玉没有吭声,睫毛轻颤,到底还是抬眼望向了晏沉。 “那一日丛临溪对你说,他与我有族中定下的婚约,这不是真的,他在撒谎。”说话的晏沉没有像往日那样笑得散漫,表情无比认真。他定定地与谢濯玉对视,一字一句说得郑重,将解释都说得像誓言。 “我们二族确实交情甚密,小辈联姻加强利益往来也是约定俗成。我与丛临溪自小认识,有些许情分。但是除此之外,我对他没有任何多余的感情。所以,纵使联姻,也不会是我和他,”他说这话时似乎是想起什么,漆黑的眼瞳中闪过一抹厌恶,“我若想要什么,一定会凭自己的实力去争,绝不会靠联姻。” 谢濯玉抿了抿唇,缩在被下的手无意识地揪了揪被套,心里堵着的某块石头突然就落了。 明明那日丛临溪说那话时一脸自然,语气笃定,明明他也看见了晏沉伸出的手,可是现在晏沉这样认真地解释,他还是想相信。 “我不知道他是否还说了别的事,是不是与我有关,所以不敢说那些都是假的。但是我向你保证,不管你想知道什么,我都不会骗你。” 晏沉顿了顿:“而我喜欢你这件事,千真万确,绝无半分作假。” 谢濯玉没想到表白来得如此猝不及防,思绪被这一记直球打散,连表情都空白了一瞬。 他缓慢地眨了眨眼,捕捉到一脸镇定的晏沉眼中的忐忑,感觉心尖都被轻轻戳了一下。 “可是七夕那日我看见了,”明明质问的话语,然而声音却毫无气势,甚至让人隐约地从中觉出几分委屈,“你伸出手去摸他的脸,就像你之前经常喜欢摸我的脸那样。” “我相信你喜欢我,可你除了喜欢我,还……” “没有。”晏沉不等他话说完便打断了他,“我没有喜欢过别人。” “我只喜欢谢濯玉一个,你拥有我完完整整的喜欢,”他顿了顿,伸出手握住了谢濯玉的手腕,牵着他贴上自己的心口,“我第一次尝到心动的滋味,是在看见你的第一眼。从那时起,这颗心便已独属于你。” 谢濯玉对上晏沉没有闪躲之意的漆黑眼瞳,在清楚读出其中的感情后,突觉天地间所有春风迎面而来,温柔却势不可挡地裹挟了他的心。 那颗在这些时日空荡荡的心因为晏沉的真挚告白重新被填满,稳稳当当落到了实处。 他微微偏过头去与晏沉错开了视线,表情与声音都淡淡的,可耳根已经红透了:“我知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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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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