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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莎尔不愿意看多德得了便宜的样子,于是不说话搭理他。 多德心不在焉地喝了两口茶,却也没发现是冷的,他又说:“妈妈希望你能跟阿亚比斯好好相处,她让我劝你不要任性。” 金棒针掉在地上,温莎尔轻轻刺了一句:“你以什么立场来劝我?踏着铺路石的胜利者?” 多德的脸色立刻变得通红,他放下茶,眼睛来回看向姐姐,带着些许的委屈和愧疚,温莎尔此时已经弯下腰去捡掉在桌下的棒针看不见他的表情。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们都希望你好好的..” 温莎尔弯下的腰觉得沉重极了,裙子腰部的束缚让她喘不过气来,手指在桌下几经寻摸也没找到棒针,她忽然不想直起腰来。 于是她闷闷地说:“我知道了。” 多德的脚步声渐渐走远,温莎尔沉沉地呼出一口气。其实在她心里,弟弟还是很多年前冬天里流着鼻涕的小孩模样,跌倒了就哭泣,即使指着姐姐说是她推的她依然能不犹豫地认下来,只要弟弟不再哭泣。她只害怕在妈妈指责她的时候弟弟也站在另一边用谴责的眼光看她。 一滴水珠落在地毯上消失不见,她有些难过那金棒针怎么就找不到了呢? 沉闷的脚步声再次响起,温莎尔睁着眼睛准备起身问多德还有什么事吗,她的指尖忽然碰到一片温热,棒针被递到她的手心中,她被那温热的手掌托着起身。 菲尔德还带着外面冷冽的气息,大衣坚硬,但掌心温暖。 他扶起温莎尔后没有停留,打算走去楼上。 温莎尔攥紧棒针,忽然拉住他的衣角,她状若哀求般道:“哥哥,还有两针就完成了,你能等一会吗?” 菲尔德愣住,看向她怀中的物件,灰色的针脚绵密的围巾,已经在收尾了。 “是给我的啊,谢谢你温莎尔,但是很晚了,明天再织吧..” 那是不一样的,温莎尔低低地说:“我希望今天就能戴在你的脖子上。” 于是菲尔德坐在沙发上,只是与温莎尔隔了很远的一段距离。 温莎尔没急着收尾,反而先去盛了一壶茶,温热的冒着甜滋滋的香气,倒进杯子里递给菲尔德。 这倒是令菲尔德很无所适从,他知道这些天温莎尔对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冷漠,也许是因为在这个家中他是少有的局外人,不会掺和在母女之间古怪的氛围中。 温莎尔手上动作不停,她其实坐在大厅中就是为了等待菲尔德,但是看到菲尔德之后又不知道跟他说些什么,疏离是他们的常态,现在的相处反而怪诞。 良久,温莎尔忽然开口:“您回到家之后眉头一直紧皱着,是有什么麻烦的事情吗?” 她小心翼翼的目光落进菲尔德眼里,他摇摇头:“只是有些担心祝尧,他已经,几日没有出现了。” 那日他从圣殿山回来后,未到傍晚,教皇的随从前来古堡告诉他们因为教会问题,祝尧暂时留宿在圣殿。这时候菲尔德会想,如果他也去念神学就好了。 “也许是父亲想念他才想要多留他些日子,能跟父亲待在一起也是件幸运的事情,您何必太过担心。”温莎尔低垂着头说。 菲尔德仍然忧虑,手指在杯沿上不停摩挲。 温莎尔忽然觉得那棒针如此重,最后的收尾怎么也进行不下去,坐在她身边的哥哥心里在关心另一个人。 “眼睛有些花了,还是明天再织吧。”温莎尔勉强笑笑,菲尔德不疑有他,站起身来,修长的腿迈步离开。 看着桌上一口未动已经冷掉的茶水,温莎尔忽然抬起头道:“哥哥,能麻烦您请阿亚比斯先生明天再见我一面吗?” “阿亚比斯不是说你不喜欢他吗?”菲尔德在楼梯前回头。 “我想与他谈清楚,您知道的,妈妈一直很在意这件事。”温莎尔说。 “嗯。”菲尔德离开了。 温莎尔坐在沙发中看向外面的窗户,白霜染上玻璃,让视线都变得斑驳。 第二日 穿着简单裙装的温莎尔脸色有些苍白的踏进咖啡厅,她棕色的头发挽起束在头顶。 阿亚比斯坐在冬日阳光中看过来:“温莎尔小姐,您这样可不太像特意邀请我第二次相亲。” 侍者端来咖啡,醇香的咖啡味道弥漫鼻尖,她端起来没放放糖便喝了口,直到那股苦涩滑进喉咙她才开口说:“我希望您能告诉您的父亲,您是因为看不上我才拒绝联姻的。” 阿亚比斯的瞳孔在阳光下越发金黄,他歪歪头:“哦?这样美丽,家世不凡的温莎尔小姐我居然会那么不识好歹?” 温莎尔面对阿亚比斯不太配合的态度感到厌烦,顺带对他俊美的脸庞也视若无睹:“你明明知道我们两个都对这件事情不满意。” “哼。”阿亚比斯轻笑一声,“是啊,那又怎样,你想让我当那个众矢之的的我可不傻,哈里斯夫人和瓦伦公爵盼望着最好明天就能办婚礼,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们要结婚,这时候提出我看不上温莎尔小姐,不但是家族之间不愉快,在教皇眼里我岂不是更加不知好歹?” “您也要为我的仕途着想啊。” 温莎尔面无表情,从珍珠手提包中掏出一只古朴的小匣子放到桌面上。 阿亚比斯挑眉,看向匣子的目光带点戏谑:“菲尔德的荣耀徽章?” “我会向父亲说明这一切,他会理解我的,需要您撒谎只是为了搪塞我的母亲,所以您不用担心会影响仕途。”温莎尔平静地说。 阿亚比斯显然对她的那番话并不在意,他拿过徽章打量,那是菲尔德还年幼的时候打赢了一名战士被前任教皇授予的徽章,一直以来被菲尔德珍藏着,阿亚比斯早就觊觎很久。 “你是怎么得到的?”阿亚比斯问。 “偷的。”温莎尔说。 阿亚比斯勾起嘴角:“合作愉快。” 看着阿亚比斯那副满意的模样温莎尔放下心来,她点点头,将咖啡一饮而尽,擦擦嘴角就站起身准备离去。 “这样看起来真不像一个贵族小姐啊。”阿亚比斯在身后感慨。 温莎尔没回头:“金丝笼里的雀儿只有快死了才会被放飞天空。” 阿亚比斯拎着那只半褪色的徽章定定看了许久,他看向温莎尔的背影,怎么以前没觉得菲尔德这个妹妹居然还是这样的女人。 她脚下的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嗒嗒作响,出来后坐上马车,马车刚启动时有些摇晃,车夫问她去哪。 她在摇摆中说:“圣殿。” 那枚徽章并不是她偷的,甚至就连菲尔德自己都快忘记了那枚徽章的存在,她用织好的围巾换了被随意扔在柜子上落灰的徽章,把它擦拭干净后给了阿亚比斯。 他和她一样,在意的都是别人已经不在意的东西,抱着点可怜的回忆固执的想把它据为己有。 阿亚比斯想要荣誉,她渴望被在意被爱。 温莎尔见到弗吉尼亚的时候他还在心情姣好地擦拭一只珐琅瓶,温莎尔还没能平复在路上遇到平民乞讨的事实。 “王廷最近的政策是不是太过激了?他们禁制教徒集会,甚至要求一些福利机构停止运行,强制要求人们在弥撒的时间去农耕。” 温莎尔心有余悸地说:“教徒们已经跟王廷卫兵起了冲突,还有流浪汉们躺在大街上哭喊自己没有食物领取,过路的马车只能绕行..” 弗吉尼亚神情淡漠,好像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温和地问:“我亲爱的温莎尔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要告诉我吗?” 温莎尔向教皇行了一个极其隆重的礼,她说:“妈妈希望我与瓦伦公爵的儿子结婚,这件事您知道吗?” “哦,阿亚比斯啊,他是个很出色的年轻人啊,也是不错的婚配对象。”弗吉尼亚笑的滴水不漏。 温莎尔极轻地皱了下眉:“但是我不愿意嫁出去,我已经和阿亚比斯商议不进行联姻。” 弗吉尼亚没有丝毫惊讶,反而平静说:“好啊,温莎尔你想要做什么都可以,不要被你母亲束缚了,她不及你读过许多书。” “但是您难道不觉得跟瓦伦家族联姻也是很好的吗,瓦伦公爵能帮助家庭许多,也许只是我太过任性了呢。” 弗吉尼亚转过身手掌摸了摸女儿的头顶:“温莎尔,我只有你这一个女儿,你想做什么我有什么理由不支持?你小的时候说要练剑我也愿意给你找最出色的师傅,事实证明你确实比多德出色太多。” 钟声在圣殿上山回荡起来,惊起远处的飞鸟。 温莎尔仰起头看向父亲的脸,他却没有看她:“您真的是这样觉得吗?” 弗吉尼亚没什么情绪的说“是啊。” 可温莎尔分明觉得父亲根本不在意这一切,他这么说只是因为温莎尔的一切都打动不了他,他已经不需要女儿再去为他做什么,这个男人从不把赌注放在女儿身上。 “嗯。” “啊——” 温莎尔一惊,惶恐地四处望去。 弗吉尼亚没有任何表情地摩挲手中的珐琅瓶,温莎尔隐隐觉得父亲变了,他之前的那些温和流于表面,现在却疏于伪装,那点冷漠全展现了出来。温莎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可原本被钟声惊起的鸟忽然复飞,稀稀拉拉的飞向四周。 那个声音像哀嚎像悲泣,是痛苦不堪的发泄,低低的,并不张扬,但足以让她听见并为之动容。 “父亲..”温莎尔愣住,她想问那是什么?是人在哭泣吗? 但弗吉尼亚分明也侧耳去听了,却什么表示也没有,他转过头来疑惑地看向女儿,似乎在问还有什么事情。 温莎尔张了张嘴,不知该怎么说。 长廊拐角走过来一个人,脚步声坚定地敲在大理石地板上。 温莎尔被吸引看过去,眼睛不自觉地睁大,不敢置信出现在她面前的居然是年迈的曾祖父克里曼斯。 他本来不利索的腿脚像是奇迹般地恢复了年轻,不再依靠拐杖和轮椅去行动,甚至就连他本来像枯萎了般的脸也似乎变了,那是温莎尔说不上来的变化。 “温莎尔——” 克里曼斯走过来扶着温莎尔的头揽进怀里,温莎尔发现那股令人作呕的老年气息也不再有了。 “曾祖父..”温莎尔不经意间看到了父亲的脸,阴沉沉的,与曾祖父喜悦的神情完全不同。 第80章 后山实验室“一头小兽跑进了陷阱里”…… 阿瑞斯后山 白色厚重衣袍的人穿行在狭窄的走道间,仪器滴答声响起,被遮挡的只剩下一双眼睛的男人转过头。 “上将,他的身体已经..到极限了..”实验员睁着惊恐的目光低声说,他的声音里是同情怜悯是不忍。 顺着他投去的目光,一个苍白的身体在冰冷的实验台上挣扎扭曲,他身上是数不清的红点,似蚊虫叮咬,却是针头插入的痕迹。那人口中塞着金属球,让他吐不出来咽不进去,只能发出无意识的呜咽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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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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