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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维莉娜趴在国王肩膀上挥手。 路德维希收回目光,莱西已经端着没吃完的饭又递到他面前:“虽然不是太好吃,但也不能饿着肚子。” 王廷的旗帜光明正大的走过每一条街巷。 巷子拐角,一男人怪叫着躲避棍棒敲击,他怒吼:“知不知道我是谁啊,打我也不怕掉脑袋!” 他穿着东教堂黑色的牧师袍,抱着脑袋鼠窜。那些卫兵压根不在意那些,其实只是为了驱赶路边的乞丐而已,这个牧师窜出来就是为了保护那个乞丐。 说是乞丐,又不太像,他雪白的头发和胡子整齐的梳起,只是身上的衣服很破旧,但仔细一看也是洁净的。他缩在墙角,手中拿着一支不菲的红酒瓶,看起来像个拾荒的老人。 “王廷不允许有人上街乞讨!”打过骂过一通后士兵离开。 牧师龇牙咧嘴地瞪视他们,最后一撩衣袍蹲在老人身边。 路德维希看出来那个牧师是诺尔亚当斯,这个年轻气盛的同学一如既往。 诺尔草草夺过老人的红酒瓶骂骂咧咧道:“一个快入土的老头子喝那么多酒干什么,死在街头谁给你收尸?!” 他一点不像个正经牧师,絮絮叨叨佯装凶狠的样子像流氓地痞。 老人甚至都懒得搭理他,瘫坐墙壁边发呆。 诺尔也不认识这个老人,他只是觉得难过:“你要是死了好歹还有个尸体,我兄弟祝尧却是连尸体都没有。” 他拿起酒瓶就想要喝一口,却忘了酒瓶是空的,气愤地将瓶子甩出去很远。 一只苍老的手紧紧抓住了他的肩膀,让诺尔动弹不得,他愕然看向老头,只见老头那双有些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你说谁?!” “..啊?”诺尔目瞪口呆,甚至无法挣脱那有力的手。 “祝尧他怎么了?”老人眼眶微红,嘴唇有些哆嗦。 “你认识他?你是他什么人?”诺尔追问。 但是他看见老人的眼神越来越危险,连忙说:“他失踪了,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他了。” 老人松开手,委顿在地:“我也是来找他的。” 不待两人再互相打探些消息,路德维希已经出现了,他背着手说:“我知道他在哪里——” *** 后山三号实验室,祝尧被送进玻璃罩中。 他身上那件白大褂被脱掉放在椅子上,再次浑身光裸地暴露在几双眼睛之下。 祝尧尽量侧身站立,防止自己最大面积暴露人前,即使这是徒劳无功,但这点行为他自己安慰自己好歹还算的上是个正常的人。 在他周围,和他一样的玻璃罩里安置着同样光裸的人。 “他的身体还没好呢。”诺里斯担忧地说。 “命令已经下达了,他只能殊死一搏。挖掉心脏还是搏一搏其它出路,这个小家伙会明白选择哪个的。”克罗夫特说。 祝尧能听到他们说话,他伸出手掌,怎么人人都觊觎他这么个破烂身体呢?他小时候瘦弱多病,都是利亚修女一次次衣不解带地照顾他,最终让他平稳长大。 其实被抽了那么多血,属于弗吉尼亚的那份早就该消失了吧。不过是还惦记着那个身不由己的女人而已,他真正的没见过几眼的母亲。 如果他能换取那个女人的自由也是可以的吧? 祝尧忽然猛烈敲击玻璃罩,他急切地伸出那张漂亮的脸。 “你想说什么?”克罗夫特耐心地问。 “我一定要见弗吉尼亚,让他过来!不然我就咬舌自尽,值得庆幸我还有一副好牙齿。”祝尧威胁说。 他很重要,祝尧自己知道,没人敢让他轻易死去。 “你不会想死。”克罗夫特眼神沉沉。 “让他过来!”祝尧声音凌厉,“我要让他亲口对我承诺。” 良久,弗吉尼亚疲惫的脸出现在祝尧面前:“你想说什么?” 祝尧一时没说话,他坦荡荡地看着弗吉尼亚,问:“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弗吉尼亚从进来之后都没有直视祝尧的眼睛,他看天花板,看地面,甚至看溜号的诺里斯,就是不曾与祝尧对视过。 “你也觉得对我感到愧疚?”祝尧挑衅似地问。 “……”弗吉尼亚不答,但终于看向他,父子两个的脸隔着厚厚的玻璃相叠,他恍惚,曾经觉得特别像他的那张脸如今看来竟没那么像了。 祝尧像有点满意似的,他开口:“你放我妈妈离开,她是这个世界上我唯一的亲人了……” 祝尧说了些什么其实弗吉尼亚已经听不真切了,他看向祝尧就不可避免地看到了他身上的针孔与青紫血痕——这也是他不愿意来的原因之一。 弗吉尼亚迟迟没有说话,祝尧的眼神渐渐失望。 忽然,弗吉尼亚说了声“好。” 又过了一会,祝尧问:“那个叫赛罕的蛮族将军呢,他还没回来吗?” 如此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弗吉尼亚不明所以,但他仍回答说:“还没有。” “……你走吧。”祝尧忽然转过身坐下,闭着眼睛谁也不想再看了。 他心中怒气怎么也消不掉,纷纷扰扰纠成一团,为自己,为赛罕,为牵扯到的任何人。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在担忧赛罕,困在这里没有外界音信,他不知道赛罕是遇到困难了还是怎样。 他睁开眼睛,睁的大大的,看不穿,什么也看不穿,那虚妄的未来,他的,赛罕的,没谋面的母亲的,又或者整个神国的。 祝尧视线的尽头是另一具赤裸的身体,安静地站在玻璃罩中,透着死亡的气息,看起来是死了,但他皮囊之下游动着不知名物体,不,不是不知名,祝尧知道那是什么,是秘金。 他在看到这个实验室的时候才真正明白老铁匠曾说的秘金可以让人生亦可以让人死是什么意思了,它进入人的身体,让那具肉身焕发出新的生机,宛如脱胎换骨。但祝尧在想的是,这样的话,那这个人还是他自己吗? 弗吉尼亚还在这里,他问克罗夫特:“会成功吗?” 克罗夫特回答说:“永远是百分之五十。”生和死。 “但我们曾进行过试验,秘金对他不排斥,会比那些很快死去的倒霉蛋幸运些。”他说,“并且一旦成功,他将是最完美的实验体。” 弗吉尼亚喜欢完美这个词,但他还是不太满意地离开了。 “你在难过吗?” 祝尧扭过头看向克罗夫特,此时留在这间实验室里的只剩下他。 “人长大后最先要学会的就是对父母不再抱有期待。”克罗夫特笑笑。 是祝尧有些落寞的神色让他误会:“并不是,我没有在想他们,我也从未对教皇抱有过期待——也许曾有过一瞬间。你知道的,就算父亲是穷凶极恶的大坏蛋也会想他会不会在心里某处有一处温情的地方留给他的孩子。” 祝尧也笑笑:“但这会我真的没有在想他。” “我觉得也是。”克罗夫特双臂环抱,他表情戏谑:“你的神色更像思念情人。” 祝尧觉得这个上将非常奇怪,他之前非常着急的将他押入实验室,这会却悠闲的和他交谈,难道这是什么古怪的术前仪式? 这令他想起在撒格鲁小镇,兽医在为牲畜们做手术前也会有个小小仪式,吹小曲或者温柔顺毛,目的是让牲畜们觉得放松。 祝尧不想再进行些无畏的交流,他说:“我准备好了。” 克罗夫特不管不顾。 “我父母死的很早,他们也不是什么合格的父母,他们死去的时候我甚至仰天大笑,觉得神明终于算是显灵把他们都送进地狱了。”克罗夫特笑得特假。 “你知道为什么我这么恨他们吗?”克罗夫特问。他也不在意祝尧回不回应他,自顾自地说:“因为他们把我弟弟当成女孩养,在他十三岁就送给一个富商赚钱,他们让他接客,向每一个有钱的富人敞开自己的大腿。我在窗户外看的时候恨不得把那些排着队的和数着钱的都杀死。” “后来他们真的死了。”克罗夫特露出一个有些得意的笑,“我就去参了军。” “诺里斯说你的家人都死了。”祝尧忽然搭话。 “我弟弟还活着,只不过没有户籍了而已,反正他之前的户籍上也是个女孩。那之后我就发誓,我要为他而活,他本来应该是个开朗的男孩的,变成这样都是代替我受罪。” 克罗夫特像是临时产生了倾诉欲望,说完后他沉默很久。 “我只有,这么个弟弟了啊..”他叹息。 克罗夫特敲敲玻璃,他手中出现一个熟悉的东西,祝尧愣住:“秘金?” “是你的秘金。”克罗夫特将那手镯像烫手山芋一样扔给祝尧,他在祝尧进来后就将那个手镯暗自收了起来,弗吉尼亚并没有发现这个东西。 手镯终于重新回到祝尧手上,刚一接手,那玩意就同蚂蟥一般贴在祝尧手腕上吸血,在经历了机器死命抽血后,祝尧竟然开始怀念这么个小东西。 克罗夫特并不问他为什么会有秘金,他推出一个遍布冰霜的铁匣子,从里面取出一支充满金色液体的针管,针头的空洞比取血的针孔还要大。 *** 在另一间实验室里,克里曼斯躺在床上,弗吉尼亚站在一边。 克里曼斯看向旁边纱帘,隐隐绰绰中,一具瘦弱的男性躯体静静躺在那。 “你居然真的愿意把亲儿子的心脏换给我。”克里曼斯笑得灿烂极了,“我还记得我曾经提出要得到梅芷的心脏时你那盛怒的表情。” “儿子我有不少。”弗吉尼亚不在意地说。 “那么现在,你可以将曾见过的真正的天国告诉我了吧?”他问。 “当然,”克里曼斯说,“你是如此的富有诚意,不过我要亲眼看到那颗心脏取出来!” 克里曼斯眼露精光,贪婪神色不加掩饰的呈现在众人面前。 弗吉尼亚微微掀开帘子,一头金发的男人侧头躺着,身上是数不清的针孔,苍白的皮肤透露出不健康的姿态。在他的心脏位置,一只锋利的手术刀正轻轻划开皮肤。 弗吉尼亚放*下帘子,克里曼斯睁大眼睛看着实验员将胸口剖开后小心取出那颗心脏,他满意地点头。 缓声说起陈年过往..弗吉尼亚挥手示意这边的手术也可以进行了。 克里曼斯坚持不用麻药,他亲眼看着自己那颗衰老的心脏被牵扯出来,下一瞬昏死过去。 弗吉尼亚在之后却将那颗年轻的心脏和克里曼斯的心脏放在一起捧起来摔在地上,他擦了擦手,吩咐其他人:“将从迷失之地送来的那颗机械心脏缝进他的胸口里,然后就下葬吧。跟上一任教皇葬在一起,让他们父子重聚。” 弗吉尼亚理好头发向外走去,身后克里曼斯的胸腔又被合拢,那只仅仅是装饰品的精密机械心脏被随意放进去,用粗线缝合,活得太久的老家伙彻底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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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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