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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自己的枕头竟然有幸被捡起来,重回王俊的枕边,他甚至有些受宠若惊。 走到床边,揉着王俊的肩膀,将他转过来,皎洁的月光下,王俊闭着眼睛,满面未干的泪痕。 “王俊……”他皱起了眉,翻身上了床,将王俊搂在怀里,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和眼睛,“别哭了,别哭了!你应该知道,哭并不能改变什么,对吗?别让我难受了。” 说完,佯装呼吸不畅,假咳了几声。 他每次要制止王俊的哭闹时,不是咳嗽,就是装作哮喘发作,浑身抽搐,现在还有了新花样,就是装作左侧被削断的手指痛了起来,在那疯狂甩手指。 只是,再新的表演内容,王俊看过三次以上也都视而不见了,凯文逊只能气急败坏地吼他。 以前在新兵营的时候,他对王俊的感觉是性大于爱的,一群Omega跑过去,戴着帽子站在海边吹海风,鸭子似的嘎嘎乱叫,王俊像个肉/弹笨鸭似的跑在最后面,屁股最肉乎,模样最萌,让凯文逊最为喜欢。 20出头的他,享受着王俊给他汹涌澎湃的视觉和触觉感受。后来在一起生活,他又觉得王俊给予了他很多很多的情绪价值,王俊的善良、钝感、愚笨、娇憨,一切都恰到好处,让他觉得心安。 也就是这样深重的喜欢,能在王俊被俞格劫走的时候,凯文逊写下“愿意以命换命,万死不辞”的话来,他真的愿意为王俊去死。 再到后来,二人分崩离析,分开了几年,王俊的生育价值在王宇行身上得到了最好的体现。凯文逊自小的体弱多病,王宇行通通没有继承,而是像王俊一样,健康而有朝气,但脑子又像极了自己,喜欢数学,非常聪明。 凯文逊在选择王俊的时候,曾经因为他的身世而感到发愁,但后来,王俊的种种表现都让凯文逊有种“捡到了宝”的感觉,一贯看重利益和等价交换的凯文逊,评价王俊的时候曾经也用那一套理论,可是,时间久了,孩子也有了,现在的王俊,跟以前大不相同。 他不再犯傻,而是很沉默,总是不高兴,因为抑郁而情绪多变,他不再逗凯文逊发笑了,因为生病而变得消瘦,俞格的事,也无法再让他成为王室的风景或是代言人,他对自己也没有以前好了,甚至常常出言不逊……似乎凯文逊之前评估他的肉/欲、情绪价值、生育期待等等,王俊都已经提供不了了,可凯文逊还是离不开他,一定要跟他在一起才安心。 他心里明白,也是到了现在这个阶段,他才是纯粹地爱着王俊。 他不需要王俊给他提供任何价值了,王俊可以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做。只要还能像今晚这样,温顺地依偎在自己的怀中。 “……我们20几个Omega,来自水星各个地方,都被关在后宫里,一人一个房间,像在坐牢,只有白天中午的一段时间,才放我们出去转转,晚上再来人,把我们当中的一个,或者几个……带走,拉去侍寝,伺候那个老畜生。” 迪克叔叔和王俊讲起了那段尘封了20多年的往事。 “那是个非常泼辣的美人,明明是个男人,却有着一张女人似的娇艳脸庞,不是别人送给老畜生的,好像是在街上还是哪里,无意中被看到的……抓来的时候,还穿着校服,像是一名学生,长得光彩夺目,让人过目不忘,名字里,带一个‘芷’字,我们都叫他‘芷’。” “他闹得最凶了,再有骨气的Omega被带到那吃人的后宫里,打个三天、饿上三天,再被那个老头欺负几次,也就死心了,可他没有,一直在吵闹、绝食、打人、骂人……战斗到了最后。我们都觉得他活不长,可能很快就被击毙,无奈,芷长得太漂亮了,想来,那老畜生也舍不得……” “后来,闹得不像话,奄奄一息了,医生来看,说是疯了。终于被拉出去要被处死,却发现肚子已经显了怀,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怀上的……” “老畜生虽然凶残,却不杀自己的孩子,他就留下了,只是被遗忘似的,一直关在那房间里,不声不响。过了大半年,孩子一声啼哭,偷偷地生了下来,宫里也没人来问,芷自己剪了脐带,自己把孩子养了起来……” “只是发疯的时候,就用枕头使劲捂着孩子的口鼻,想让他窒息,让他憋死,孩子被他养在身边,遍体鳞伤,浑身是血,日夜啼哭不止,前方宫里没人来管,反贼翟晨和王室开战,老畜生忙于公事,后宫里的我们都被关了起来,只几个仆人也都冷眼旁观,那孩子,才三岁左右,被打得受不了了,常常光着脚跑出来喊救命,非常可怜……” 王俊不敢相信,只捂着嘴,听到这些细节,心痛得泪水涟涟。 “再后来,终于被人知道了,好像是宫里来了人,把他带走了。你桐桐爸爸和于总把我救了出去,当年那些后宫里的人,我再一个都没看见过,一点消息都没有。” 想来,都是被灭口了。 王俊嘱咐迪克叔叔,今天所说的话,一个字都不能让外人知道。又恐他待得越久,夜长梦多,到了傍晚,就让凯文逊派人把他送回了昶州去。 凯文逊是谁的儿子、是不是王子,其实这些对王俊来说都不重要,嫁给他之前,凯文逊就没有实话实说他的父亲究竟是谁,只胡诌是一个律师,玛格丽特公主在法学院认识的,露水情缘,名叫布拉德皮特,王俊也没往心里去。 只是,当年那些细节,以及提到了“枕头蒙面窒息”,王俊才终于明白,凯文逊那让他疑惑了很久的过敏源,到底是什么。 原来,就是普普通通的棉花枕头。 从被凯文逊劫持到巴尔干之后,夜夜二人同屋而眠,王俊发现他时而会被噩梦缠身惊醒,甚至哮喘发作,用力地呼吸和咳嗽,而他发作时的第一反应,往往是愤怒地把枕头扔到床下。 他还以为是凯文逊脾气坏,有起床气,捡起什么就扔什么,现在想想,才知道他根本就是有目的地去扔枕头,恐惧枕头,而不是无差别地扔东西发泄怒气。 后来,凯文逊的枕头终于被他自己撕碎以后,王俊在巴尔干街上看到有卖荞麦壳的,才买了二斤,外加一块蓝色的布,给他缝了一个荞麦壳的枕头。 误打误撞,竟就治好了他的心病。凯文逊对这枕头很珍惜,一用就用了五年多,把它当行军行李,走哪儿带到哪儿,也是因为这个枕头,他才不再做那幼年时困扰他很久的噩梦了。 王俊把那枕头从地上捡了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放到床上看着、看着,趴在上面痛哭了一场。 这个世界到底谁最疼凯文逊,王俊敢称第二,没人敢当第一。尽管知道他在外面作恶多端,净干一些禽兽不如的事,可只要凯文逊累成狗似的回来,搂着他的腰呼呼大睡,王俊就忍不住抚摸着他绝美的容颜,而逐渐心软。 凯文逊并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还以为只是担心于浩海方倾,他也无法对王俊做出什么承诺,只是一下下轻吻着他。 即便累了一天、跟于浩海方倾斗智斗勇了那么久,此刻抱着王俊,他也觉得身心舒畅,非常解乏。 “文逊,以前你说过,等到蜥蜴军退了,你没有事做,就到我家倒插门,做懒汉儿婿。” 凯文逊笑了笑:“现在也可以啊,等过段时间驻地没事了,我就跟你回去,住咱爸的家。” “我是说……你不做王子了,”王俊仰着头,看着他,“以前你也不想做王子的,说是个烂差事,你还记得吗?” “以前?那都是五六年前了吧,”凯文逊叹道,“那时年少轻狂,什么胡话都说,还不懂事,现在能一样吗?咱们都是有孩子的人了。” 王俊觉得,凯文逊才是最快接受并适应了父亲的角色,并且很快担负起“父亲”重任的人。 “我们王宇行,将来也一定要当王子吗?”王俊幽幽地问道。 “当然了,”凯文逊的语气不乏得意,“以后啊,这水星上的每一个人,都会害怕‘宇行’。” 王俊落寞地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最后,失望地垂下眼睛。 第二天一大早,艾登像往常一样,坐上了检察院专车,从半山腰公寓缓缓驶出了停车场。 刚往前走了几步,便感觉到一股重力猛地往后拖拽,竟让车在原地打了个挺儿,司机立刻加速往前开。 一个血手印,啪的一声,重重地拍到了后车窗玻璃上,随即掉落了下去。 “趴下!”史密斯大叫一声,按住艾登的背,立刻掏出了枪来,对准后方。 “慢着!”艾登看到那玻璃上艰难画下的红色十字架,“是自己人!” 史密斯推门走了出去,用枪指着,只见范恒满身中一枪,倒在了地上。 一个多小时候后,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四周雪白一片,是熟悉的地方,方倾的医院。 “艾检!”范恒满捂着胸口,坐了起来。 “嘘,慢慢来。”艾登起身,按着他的肩膀,“咱们是偷着来的,现在很安全。范兵王,是谁伤的你?” “荆露。” “荆露?”艾登想起常伴凯文逊殿下左右的那个御前行走,“他怎么敢伤你?” “他要把我灭口,现在这不重要。”范恒满急忙道,“艾检,情况危急,凯文逊私造核武器,就藏于望空塔上,于浩海和方中将身陷其中,被逼自尽!这恐怕需要您和康总、于总、方上将出面,跟巴克达统帅从中调停……!凯文逊已经疯了,他竟用水星人民的性命去逼迫于浩海!” 未等说完,就因为胸口剧痛而咳嗽了起来。自从不经允许黑进了凯文逊的会议室,听到了整个过程,荆露就秘密接到了凯文逊的封口令,一出了门,范恒满就被荆露率众人追杀。 他是冒死从数十万Anger驻军大营里逃了出来,身中了子弹都来不及去治疗,而是狂奔30多公里,藏身于艾登的车下。 “核武器?”艾登愣在了当场。 他几乎没有犹豫,只用了不到三个小时,就跟所有相关的人都互通了消息。 “艾检,你竟然没有怀疑我说的话。” 范恒满有些疑惑,他刺杀于浩海失败的事,已经人尽皆知,艾检察长竟立刻就去通知各个重要将领。 “过年的时候,我听我夫人说过瀛洲发生的事,”艾登道,“方副将既然愿意不惜一切代价换你平安回来,就是信任你。他都信了,我有什么可说的。” “是!”范恒满心中充满了感激。 不一会儿,于总、康斯坦丁上将、方匀、李传光、刘延川等几位大将,都表情严肃地坐在了视频中,面对着范恒满,听他一字一句讲述望空塔现在的紧急情况。 “我对核武器所知甚少,但于浩海几乎不加迟疑,就决定了投降和自戕,我想,望空塔的情况显然已经严重到超出了他的可控范围,方中将也毫不犹豫,决定跟他一同赴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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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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