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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了想,他又补充道:“我们不用抱着整鱼生啃。” 气氛被调动起来了,他甚至有心情开个玩笑:“像金枪鱼那么大一条,整条鱼端上来,我们该从哪个部位下口?还是我们俩一头一尾,最后狭路相逢,上演一出勇者胜?” 江小海被他逗笑了,需要扶着电梯才能稳住身体。 电梯到了,他们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挑了个靠窗又远离人群的座位。 窗外,日光下彻,海浪波光粼粼,一浪推着一浪,海面上仿佛洒满了细碎的宝石。 “哇啊——”江小海由衷地赞叹,“没想到这个高度看大海,会是这个样子。” 沈一接过工作人员递过来的菜单,薄薄几页,却重重一本。他还没翻开封面,听见江小海的话,下意识追随他的视线,往日里见怪不怪的景色映入眼帘。 他不长不短的成长岁月里,看见过很多海,海上游轮,环某个海域玩几天几夜也经历过。 什么时候看海,什么位置看海,于他而言,几乎没什么可惊奇的。 然而,今天不知道怎么了,是心情的缘故,还是身边的人不一样了,眼下这片海好似发生了一些变化。 可他内心深处传来了另一种声音——海其实还是那片海。 沈一清醒地感受着心底的某个地方,好像在经历一种淬炼打磨。 直到听见江小海说:“沈一,我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你愿意听吗?” 【作者有话说】 突然想到一句诗:丰年留客足鸡豚
第15章 挑明 三天前,江小海在接到沈一的邀约时,毛舜章就坐在他旁边。 知道他将要去海边兜风的人,还有毛舜章小朋友。 这位人类世界的小朋友,猫咪世界的老前辈,打从知道来电的是沈一,江小海传说中喜欢的人类,就暂时放下了热爱的算术题,扭过腰正对江小海,双手环胸,观察面前的小海豚。 小海豚正举着电话,大眼睛都快笑成两条缝了,看起来期待这通电话很久了。 毛舜章不由地摩挲下巴,心想驾照有那么难考么。 明明那天,那两个人类一直是“小小驾照,拿捏”的架势。 “什么时候去兜风啊?明天?明天可能不行欸。”江小海放下手机,开启免提,拿在面前,翻看日历,“星期六好不好,星期六那天我没有事儿。” 电话那头传来沈一清晰的回答:“好,周六见。” 江小海再次笑得眼睛都没了:“好,周六见!” 挂断电话,江小海捧着手机,就像转角遇见蜂蜜的小熊,满心满眼全是蜂蜜,以至于忽视了周遭的一切。 现如今,江小海成功上岸不久,人类的经验尚且不足,属于是单线型思维——简而言之,就是大多时候,一次只能思考一件事。 但凡多一点,仿人类的大脑就能当场罢工给他看。 就在刚才,他跟沈一确定了时间,就挂了电话,眼睛跟灵魂出窍似的,才装回眼眶,看见面前静静注视着他的小朋友。 小朋友不吵不闹,双眼却似照妖镜,将他照得无处遁形。 一直以来,他口口声声称之为最好的朋友,没想到一碰见好玩的事情,他居然把人忘到天边去了。更要命的是,人还好端端地,就坐在他身边。 他那么大一对眼眶和眼珠子,都实实在在地把人框在里面了,不曾想却是个睁眼瞎。 哪怕一开始,毛舜章就拒绝了兜风的提议,但是江小海听教数学的女老师讲过《三顾茅庐》的故事。 从中,他模模糊糊地有了个概念:在人情社会里,邀请别人的时候,存在再一再二,还要再三的风俗习惯。 . 好比过年期间,副局长发压岁钱,无论男女老少,一律要反复拉扯几次,方能心安理得地收下红包。 今年过年,江小海初来乍到,不懂这个规矩,见包裹压岁钱的红包鲜艳好看,傻兮兮地笑着接过红包,由于还不会说话,连声“谢谢”都没给副局长,还无师自通地学会了开红包。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东方的含蓄美德团吧团吧,在场有一位算一位,啪唧,全部拍他们脸上去了。 这还不算完,他从红包里摸出三张二十块钱,觉得棕色不如红色鲜艳,当即来了一场“视金钱如粪土”的戏码——他把钱还给了副局长,留下他觉得好看的红色外壳。 什么脏东西,莫挨老子。 副局长一脸无奈,其他人隔岸观傻子“拾金不昧”,一声笑得更比一声高。 不大不小的食堂内,隐隐约约笑出了回声。 起初,猴哥还只是轻笑附和,旋即他眼珠子骨碌一转,开始下场浑水摸鱼——他从他的红包里,取出一张的十块钱,走到江小海身边,示意想跟他换三张二十块钱。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江小海的老家在海里,所以比起棕色,他觉得蓝色格外亲切,看着不比红色差。 可对于人类社会的条条框框,江小海再懵懂无知,还是明白“等价交换”的道理:猴哥想要他手上那三张二十,那么就得拿同等的数量来交换。 猴哥见江小海守财奴一般,死守那六十块钱不放手,好笑地摇了摇头。 这只小海豚,初入人类世界,是话也不会说、数也不会数,却还知道不断点着他那三张二十块的纸钱,提醒猴哥:别想空手套白狼,想要,同样的三张,拿来嘛你! 猴哥虽然有些遗憾,不能以小博大,但他比江小海会算账,知道换了不亏。 可就在江小海即将接过那几张十块钱时,毛舜章站出来充当判官,制止了这场不公平的交易。她向来自诩老前辈,对于自认为比她小的“年轻人”,一向是严厉有余,客气较少。 她最近还学了个新成语,叫“众人拾柴火焰高”。她清楚她一个人势单力薄,还不忘呼唤副局长来主持正义:“副局,姓孙的猴子又欺负小孩了!” 姓孙的猴子立马为自己辩护:“凭什么每年过年,我就只有五张十块!” “你多大,他们多大,而且就多十块钱!”副局长一对牛眼瞪过来,“还有,你变成人都多少年了,那个时候的物价能跟现在比么!” 物价是一回事,唯一的正局长张尧文在或不在,生活条件也不可同日而语。 幸好今年局里有人的生意好了起来,顺带成功嫁入了豪门。 不然五十?鸡毛都没有一根! . 言归正传,关于兜风,毛舜章之前是推辞了一次,可江小海却重蹈过年时的覆辙,没有再二又再三。 这么一想,他不仅不是一个合格的人类,还不是一个合格的好朋友。 他顿时嘴角一撇,眼见就要泪眼婆娑,情绪如过山车一般“跌宕起伏”,喜怒哀乐皆在一瞬之间。 毛舜章不明就里,“兜风”的“风”,难道是“疯癫”的“疯”。 可还没开始呢,人怎么就疯了。 她想不明白,只能按照她的思维逻辑,先打断江小海没边没沿的情绪:“你要也不想去,现在可以打电话给他,告诉他周六你不去了。” 兜风是什么高级的活动么,不是每只动物都想进去分一杯羹,不想去了可以不去。 江小海“呜呜”地摇了摇头,断断续续地把他的想法解释给毛舜章听:“我想去的,我觉得很有意思,以前都没尝试过。” 毛舜章僵着一张小脸,先是后怕,还好没疯,后又觉得这不结了,为什么还哭丧个脸?是因为太高兴了,才那什么高兴得哭了……想不起来那个词怎么读了,反正就那个意思。 “但是这么好玩的事情,我居然没像刘备三顾诸葛亮茅庐那样,再问两遍你要不要去。你还是我最好的朋友,刘备和诸葛亮都不是最好的朋友。” 毛舜章:“……” 确诊了,就是读书读傻了,一般热爱文学的都有这个毛病。 “打住。”毛舜章侧坐在椅子上,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搭在大腿上,食指有一搭没一搭地点着膝盖。 等江小海停止莫名其妙的伤春悲秋,她才不疾不徐道:“你换个角度想,正是因为刘备和诸葛亮不是最好的朋友,所以才需要这么客套。” 她的脸颊因为手而凹陷进去,说话有些含糊不清,但依旧没有停止循循善诱:“我们是什么?最好的朋友,对吧。” 得到对方的肯定,她继续说:“最好的朋友,一就是一,说什么就是什么,不用太客气,客气都是对那些不是朋友的人。” 说着,她顿了一下,觉得太绝对了,不稳妥,又补充说明:“当然,关系再好,尊重和礼貌也不能少。” 感觉应该再加一条边界感。 毛舜章作为猫科动物,就算变成了人,仍然习惯独处。但视线扫过总算正常了的江小海,思虑再三,还是放弃没说。 爱自己一个人呆着是天性,母猫间还会相互帮忙带崽,同样也是天性。而且一口也吃不成个胖子,今天说得够多了,剩下的,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好了,”这件事是暂告一段落了,但毛舜章还有其它问题,亟待解决,“说说你和你的那个‘一’……沈一是吧?” 她换了个双手环胸的姿势,表情较之刚才,多了几分严肃,原本朋友之间的交流,像是变成了三司会审。 江小海背脊朝上一拔,坐姿端正了不少,还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你们去兜风,算是约会吗?” 江小海的瞳孔瞬间缩成一个黑色小圆点:“约会?” 三年级的课程,还是对早恋严防死守的阶段。 特物局扫盲班没有天赋异禀的教育学家,一切学习都是追随人类世界的进程,全以成绩论成败,忽略了与学龄不相符的年纪。 照理说,十八岁的江小海,基本上可以负责起一段恋爱关系了。 然而,扫盲班不负责教授恋爱,就算是正经人类的世界,也没有相关的课程,大部分人都是年纪到了,跟性知识一样,长年累月地东看一点、西学一点,几乎不成体系。 有时候没看住,还会亲身体验一番,但江小海缺少这个阶段,可能比小学生的毛舜章还要茫然无知。 虽然毛舜章没有进过扫盲班,而是按部就班,根据义务制教育入学,但是不妨碍她了解课外知识的渠道更多,时间也更长。 不过很多她只是听说,有点了解,却了解得不多也不深。 这会儿要解释何为“约会”,她原本笃定的语气,也充斥着不确定:“大概就是两个人互相喜欢,成为男女朋友……俩男的应该也行,就像你和沈一,你们约好一起出去玩。” 江小海有话要说了:“可是我和沈一不是男女朋友。” 毛舜章沉吟片刻,先纠正他:“男生和男生之间,应该叫‘男男朋友’。”随后解释,“成为情侣之前,并且有成为情侣的可能,都可以称之为‘约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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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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