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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一无声地叹了口气,他不想追问是什么事情,显得他不通情达理,违背心意说了声“好”,就挂断了电话。 尽管他有些遗憾,难得周末,就算是借着学习的由头,他和江小海能见一见也是好的,但事发突然,江小海又不像是会为了逃避学习而撒谎,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望着黑掉的手机屏幕,沈一忽地一惊,真的是这样的吗? . “毛毛,我还是觉得这样不太好。” 毛舜章小学门口,江小海和毛舜章一人端着一份小吃,站在路边,拿着一次性筷子,一口接一口地吃。 吃着吃着,江小海突然食不知味,想了想,表达出了他此刻最真实的想法。 撒谎本就不对,撒谎过后,还心安理得出来享受,江小海更加良心不安,夹食物吃的频率越来越低。 毛舜章见状,宽慰他道:“昨天不是说好了,我们出来玩,也算得上是幸福家园临时有事,不至于是说谎。” 江小海低头沉思,还是坚持己见:“至于的,毛毛。” 突如其来的繁重课业,压得江小海有些喘不过气,可是在沈一的未尽之意中,他还是感觉到了沈一是为了他好。 诚然,特物局足以为他遮风挡雨,追求、理想,他可以一辈子不去思考,谁能要求一只小海豚能拥有多么远大的抱负呢。 然而,当沈一言辞恳切地问他:“你甘心吗?” 江小海认真地思量了一番,他想,或许他真的不甘心。 动物幻化为成人,这在人类的认知范围里,是文艺作品里才会发生的事情,但如今却实实在在出现在现实生活里。 作为这批“幸运儿”的其中之一,江小海说不清楚他到底是幸,还是不幸,想来一上岸就能遇见沈一、毛舜章他们,他终归还是幸运的。 就是这么一个千载难逢的机遇,落在了他的头上,如果真就这样无知无觉,浑浑噩噩渡过这一生,他真的会甘心吗? 不是说非要取得多大的成就,只是人世来一趟,光顾着食色性也,不知道自己是谁,从哪儿来,要到哪儿去,就了此一生,他真的会甘心吗? 在此之前,他没有意识到还好,可是一旦有了这个念头,心底的渴望就如春风之下的野草,吹了又生,葳蕤蓊郁。 他想,向来都是动物变成人,而不是人变成动物,亦或者动物变成别的动物,也许其中暗含乾坤,只是他们没有发现。 “对不起,毛毛,今天能不能先到这儿?”江小海捧着塑料碗,神情严肃,一瞬不瞬地盯着毛舜章。 毛舜章抬头,回望江小海:“你还有其他事情吗?” “对。” “很重要?” 江小海坚定地颔首道:“很重要。” 毛舜章沉默片刻,旋即轻轻一笑,笑容却转瞬即逝,她对江小海说:“如果你想好了,那就去吧,不用管我,一会儿我玩够了,我会自己回去。” 江小海不放心,他把人带出来,肯定要全须全尾地把人送回去,所以他摇了摇头,拒绝了毛舜章:“你要还想玩,那我就继续陪你玩,反正我是不会单独让你一个人回去的。” “平时上学放学,”毛舜章据理力争,“我都是一个人来学校,又一个人回去的。” 江小海一副“你少唬我了,我现在又不傻”的表情:“你平时上下学,都有校车接送。” 毛舜章难得跟沈一同频一次:这只小海豚现在是越来越不好糊弄了。 事已至此,她也不好坚持下去,只能先由江小海把她送回幸福家园,再看见他举着手机,边打电话,边急匆匆地往外跑。 她忽然有些后悔,早知道,昨晚就不极力“劝学”了——劝人逃学。
第42章 话疗(八更) 沈一昨晚就挑好了今天要穿的衣服,担心起皱,还平摊在起居室的沙发上。早上起床后,他还没来得及换上,倒先接到了江小海的电话。 挂断了电话,正好,衣服也不用换了,他又挂了回去。 在衣帽间里随便抽了件衣服,换好后出来,沈一一边走,一边掏出手机。他原本打算看一眼时间,结果一对上黑色的屏幕,神思开始恍惚,忘了要拿手机做什么。 恍然间,他解锁屏幕,下意识点进通话记录,看见顶端还挂着“江小海”的名字,通话时间短短一分钟不到。 这还是江小海第一次爽约,理由质朴到无懈可击,明明一两句话就可以说清楚的事情,他却吞吞吐吐,花了将近一分钟左右的时间。 有必要如此么,他又不是什么吃人的猛兽,还会强制他,不让他去吗? 沈一轻轻“啧”了一声,眼不见心不烦似的,锁屏把手机扔回兜里,同时嘴上还不忘嘀咕一句:“出息。” 也不知道是在说谁。 “出息”的嫌疑人沈一,自接到那通电话后,就一直散发着低气压,把每一位路过他身边的人,吓得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仿佛唯有离他远一点,才能避免殃及鱼池。 而敢于上前打探他怎么了的人,却只得到了一句“没什么”的万金油答复。 正主嘴硬到这个地步,哪怕是用阿基米德撬动地球的杠杆,怕是也难撬开他的嘴。既然问不到答案,他们便就此作罢,反正要难受,也难受不到他们身上去。 沈一保持着这样的状态,一直到中午吃完饭,回到房间,他懒得再换衣服,直接躺在了沙发上。 眼下他做什么都不得劲,闭目养神想要睡个午觉,也迟迟无法安睡。 胡思乱想之际,容易失去对时间的精准感知。 沈一一会儿觉得时间走得很快,一会儿又觉得时间走得很慢,如此反反复复,闹得他有些不得安生。 他闭着眼睛长叹了一口气,想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正要抛开杂乱无章的愁绪,试试看能不能好好地睡个午觉,系统自带的电话铃声突然响了。 顷刻间,他一个“惊坐起”,捞过茶几上的手机一看,碍眼的“李山河”映入眼帘。 他怎么忘了,自确认恋爱关系,他悄悄把江小海的来电提示音换了,换的还是《水边的阿迪丽娜》的钢琴曲,甚至不敢明晃晃使用带歌词的曲目。 在电话铃声即将挂断的最后一秒,沈一手指划过屏幕,按下了接通,声音一如既往,仿佛一根直线,毫无波动:“什么事?” “Hi,bro,how are you?” 友好问候完,对面立马切换了讨嫌的模式:“哟哟哟,让我听听看,这是谁呀。开学快一个月了吧,马上就要军训了吧,怪不得声音这么有气无力,不得羡慕死我了,我在国外可不用军训。” 一顿莫名其妙的冷嘲热讽,沈一啪的一下,把电话挂断,随手将手机扔在茶几上,仰面躺回沙发,两眼愣愣地注视天花板。 铃声再度不厌其烦地响起,沈一紧紧闭了会儿眼睛,就着这个姿势,甚至没往旁边看一眼,一伸手就准确摸到了手机。 这回李山河打的是视频通话,沈一眉头紧锁,在重重地呼吸之间,当屏幕一出现李山河的脸,他先发制人道:“有事说事。” 没事就少来烦他。 李山河的笑容凝固了一瞬,随后缓缓收了起来,茫然地对着屏幕里的沈一道:“What happened to you,my bro?就算听到要军训了,也不至于这么大火气吧。” 又不是头一次参加军训,过去拉练都搞过好几回了,有必要跟吃了枪药似的。 “没事是吧,没事我挂了。” 眼看沈一的手指快要接近屏幕,李山河不好继续腹诽下去,他赶紧叫停,免得再打去第三通电话:“有事,有事,真的有事,你先别挂!” 沈一高高举着手机,定定地看了会儿李山河,就放下了手机,屏幕朝下盖在沙发上。 李山河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屏幕慢慢黑掉,顿时茫然无措,大声呼喊沈一:“怎么就黑了,你信号不好?不是,你国内的信号也搞这一出?!” “我在听,”沈一闭着眼睛,抬手捏了捏鼻梁,“说吧,是挂科了,还是又没钱了。” 趁着沈一看不见,李山河抓紧机会朝屏幕啐了一口:“你就不能盼我点好。” “挂科?没钱?我是那样的人吗,遇到事儿了才想到兄弟,就不能是打电话来问候兄弟,关心一下兄弟的感情生活。” 话音一落,李山河像是触发到关键节点的NPC,立马想起他打这通电话的目的:“对哈,我打电话来,就是想问一问你跟‘阿玛尼’怎么样了。” “说了多少遍,他叫江小海,别一天到晚给他乱取外号。”沈一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坐起来,拿起手机,质疑李山河,“你手机里面的备注名是不是还没改?” 之前沈一无意间瞥到李山河给江小海的微信备注名是“阿玛尼”,追问之下还知道了,他连电话号码的备注名也是这个。 为了区分阿玛尼真正的品牌商,他特意在江小海的名字前加了个“江”字,连起来就是“江·阿玛尼”。 被抓包后,他还嬉皮笑脸地问沈一,他是不是聪明又贴心,对此沈一无话可说,只是命令他把名字改回来。 眼下看来,李山河去澳大利亚不仅没有好好读书,还玩上兵法了。 “一会儿回去就改。”李山河一手阳奉阴违玩得炉火纯青,梅开二度他也丝毫不慌,光速认错保证,至于改不改,等到梅开三度了再说。 “好了,说回正题,你最近跟小海儿怎么样了,有没有照我说的,长嘴来除了吃饭,还要说话。” 沈一缄默片刻,手指又一次伸向屏幕:“没其他事我挂了。” 李山河要是再听不出来他真的有事,那么这十几年的兄弟情谊可就真错付了:“咋了,分了?” 他语气有多小心翼翼,内容就有多惊心动魄。 出乎意料的是,沈一没有挂断电话,他收回手,微微歪着头,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李山河。 李山河摸了摸鼻子,没敢提这个话题了:“怎么个事儿,来,跟哥说说。” 听得出来,他最近跟东北人混一起了,一个月不到,口音都出来了。 或许是沈一刚好需要一个倾诉的对象,闻言,他稍加思索,略过让他心烦意乱的“九百块”,将这段时间他和江小海之间发生的事情,言简意赅地告诉给李山河。 . “照你的意思,开学这一个月,你尽逼着人小海儿学习了?” 沈一为自己辩解:“我也是为了他好,多少情侣未来因为各种原因渐行渐远,最后……”那两个字他实在说不出口,但李山河意会到了,他就不纠结了。 “说起来,他今天挺奇怪的。”一个人胡思乱想,容易钻进牛角尖里出不来,多个人商量,往往可以不在此山中,“突然说来不了,电话里闪烁其词,我还以为他是因为爽了我的约,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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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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