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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展游聊过了?”柏继臣亲切地问。 谢可颂不确定柏继臣的意思,愣了一下才说:“没,我先下楼改方案。” “你等一下……” 柏继臣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台平板电脑,是展游的。 “我现在马上要见个访客,”柏继臣没半点着急的样子,“你能帮我把平板带给展游吗,他现在应该在自己的会议室,急用。” 这点事情让随便哪个助理做不就好了?一个敢骗一个敢信,谢可颂接过平板电脑,应下这个活。 “会不会太麻烦你了?”柏继臣绅士地问。 哦,这两个人不愧是好朋友。谢可颂客气地回:“没关系,我今天下午没有其他会,去哪里工作都一样。” 柏继臣道谢,谢可颂夹着电脑上楼。 半途,他想起自己的电脑和手机都快电池耗尽,给徐稚发了条消息,让对方把他的充电器和下午工作需要的纸质资料送过来。 展游的VIP会议室。 谢可颂隔着玻璃门都能听到展游跟人争论的声音。 展游几乎不在谢可颂面前抬嗓门,也从不把坏心情带进谢可颂家。不过千人千面,能理解,有的合作伙伴就吃这套……酣畅淋漓的沟通模式。 谢可颂推门进去。 展游戴着蓝光眼镜,电脑边摆着手机,屏幕里显示正在通话中。 手机开着免提,里面人言辞激动,一讲讲一串。展游听着,头都没抬,就说“Pad放桌上就行。” 地毯吸走脚步声,谢可颂默默放下平板。 他侧身,撞见两张日程表,其中一张是他的;视线再移,半个白板都写着他的名字。 “什么叫我没有技术敏感性,你急什么?你他爹的这个月跟风搞,过两个月又有新的产品迭代出来,那你大推买量的钱不是打水漂吗?”展游破口大骂。 谢可颂莫名其妙笑了一声,拿板擦把白板上乱七八糟的涂鸦擦干净,坐到展游对面。 “傻——”展游抬眼看到谢可颂,吞咽,挤出一个有点怪的表情,“……小谢?” “嗯。”谢可颂掀开电脑,“你继续,我干我的。” 手机那头输出个不停,展游最后说“多吵也没什么好吵的,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我什么时候在技术上落后过”,遂挂断电话。 会议室寂然无声。 “第一次见你骂脏话。”谢可颂问,“这就是你开会前心情不好的原因?” “哦,不是。”展游脑子拐了一圈,顿时反悔,“是的。” “到底是还不是?” “是的。” 谢可颂不置可否,只管点击鼠标,似乎信了展游的话。 展游的心落回肚子里。 “那为什么要把我的名字写在白板上?”谢可颂忽然问。 展游视线猛然一抬,白板上的“谢可颂”被擦得干干净净。 完蛋咯。 即兴演讲应该是展游最擅长的活计,可眼下,他搜肠刮肚,讲不出一句体面的理由。 展游听见谢可颂轻轻地“嗯?”了一声,便彻底败下阵来。 “我……今天中午打你电话没打通,就去工位找你。”展游艰难吐字。 谢可颂:“嗯。” “小徐说你上午请假了,然后也给你打了个电话……”展游停了停,“他打通了。” “哦,我离职之前给过他我的私人电话。” 展游没再说下去。 “所以,”谢可颂道,“你不会是因为,我没有告诉你我的手机号而……” “不是。”展游虚着声音说,“我生气的是,我为什么当时没有问你要。我把跟你恋爱这件事……想得太简单了。” “我确实忘了,那个手机甚至经常处于断电状态,也就最近开始用。”谢可颂理所当然道,“而且我们每天都在一起啊,找你甚至都不用打电话。” 展游认同:“我知道。” “那现在好了吗?” “好了。” 浅浅的呼吸声。 在一个不用为工作保持冷静的场合,展游脸上的阴云没有半分消散的征兆。谢可颂很重地叹了一口气。 “你有没有看过我当时新签的劳动合同?”他问。 “没。”展游问,“怎么了?” “紧急联系人,我填的是你的手机号。” 心脏剧烈地撞击胸腔,展游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 “那时我就知道,我们之间有问题,但我还是填了。一方面是我爸妈年纪大了,而你手机24小时开机,另一方面我确信……”谢可颂缓缓道,“就算不再是情侣,你也将一直是我非常、非常信任的人。” “就像家人那样?”展游问。 谢可颂思考片刻,回答:“差不多吧。” “可是我不想只跟你当朋友和家人。”展游紧紧盯着谢可颂,一字一顿讲。 “我知道啊。”谢可颂说,“所以我们在约会,不是吗?” 合上电脑,视野再无遮挡。谢可颂单手支头,额发随着动作拂动,露出一双松弛而干净的眉眼。明晃晃的笑意。 谢可颂对人扬了扬下巴:“诶,展游,你对我撒娇吧?” 展游一时诧异。 “下次再遇见今天这种情况,你要直接跟我说,”谢可颂细数,“平时碰上不顺心的事情,也可以来找我抱怨,我站在你这边。” 展游:“比如……” 如果人类也可以上小狗学校,展游虽然留级至今,也来得及好好拿一次第一名。 “比如刚刚我打电话的那个人,”展游越说越流畅,“他劝我别掺和工厂的事情,及时止损去投另外的项目,你说他脑子是不是——” 谢可颂:“大脑皮层没有一丝褶皱,展开还没你指甲盖大。” 展游一愣:“你挺会骂人啊。” “小意思。”谢可颂阴恻恻的,“以前心里骂领导骂惯了。” 展游溢出一声笑:“谢可颂,你不要太纵容我,我会得寸进尺。” 谢可颂:“比如呢?” “比如……” 展游从口袋里拿出坏掉的捏捏玩具,推到桌面中央。他问:“可送捏捏坏了,你能不能给我买个新的?” “好啊。”谢可颂说。 * 会议室内,展游和谢可颂对着白板上的两张日程表凑时间约会。 门外,柏继臣背靠白墙,悠然自得地听墙角。 他知道展游不对劲,也能猜到这跟谢可颂有关系。扮演兄弟的爱情门卫,不管怎么想都是一桩美谈。 当然,这只是柏继臣不想上班的借口。 听见门内二人感情更进一步,柏继臣深藏功与名,准备离开。 “……小谢哥说的是这间吧。”徐稚对照门牌号走过来,遇见柏继臣,乖乖喊,“柏——” “嘘。” 柏继臣悠闲的表情僵在脸上,食指抵住嘴唇。 徐稚眨眨眼,把自己的嘴巴拉链拉起来。 门口不方便说话,柏继臣带徐稚走到拐角。 “你最近还好吗?”柏继臣假模假样地关心,“你父母的事情我很遗憾。” “我挺好。”徐稚说,“我才要说对不起,毕竟是因为我爸妈,公司的融资才……” 都是一个圈子的,抬头不见低头见。徐稚小时候就跟柏继臣打过照面。 就连徐稚入职yth,都是妈妈拜托柏继臣,柏继臣再跟葛洛莉娅打招呼,网开一面招进来的。 “也不能怪你,你不容易的。”柏继臣至少表面上是个好长辈,“现在跟着小谢,有什么不习惯的吗?” 徐稚:“没有没有,小谢哥对我很好的。” “那挺不错啊。”柏继臣拂了一下徐稚的肩膀,“加油吧,难得有机会,好好干。” 两三句话混过去,柏继臣满心都是先下楼抽根烟,再不情不愿地回去上班。 他从西装口袋里摸出一个精致的烟盒,转身。 “那个……”徐稚弱弱地出声。 柏继臣眉心一皱,回头时宛如春风拂面:“怎么了?” “我记得以前柏总是爱抽雪茄的。刚进公司时,妈妈也买了雪茄让我送给您。”徐稚困惑道,“可是后来,我发现您一直抽的都是细烟,就没送出手。” “工作忙,雪茄不便携。”柏继臣耐心道,“粗烟会留味道,很臭,所以我只抽细支烟。” “哦……” 柏继臣和颜悦色:“还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没了没了。”徐稚抓抓脑袋,有些憧憬,“就是……我小时候,经常看到您跟朋友在聚在一起聊天、抽雪茄,当时我期盼着……” “让我猜猜,”柏继臣耐人寻味地拖着长音,“你当时期盼,你长大了也要变成我这样?” 徐稚赧然地点头。 “很可惜,我不是你想的那种成熟、可靠的成年人。”柏继臣有点恶劣地讲,“我最大的愿望,就是当以前的你,什么都不管,不用担责任,每天跟个笨蛋似的晃来晃去。” 他等待徐稚幻灭的瞬间。 “那、那也可以吧。”徐稚回答。 柏继臣有些意外。 “因为很累啊。我每天勉强自己上班、去看守所、跟律师谈话,已经累得快死掉了。”徐稚面露难色,“所以如果能当个游手好闲的人,应该也是很了不起的吧?” 嗯,了不起。柏继臣哂笑一声。 “哦,”徐稚愣愣地举手,“我还有一个问题,最后一个。” 柏继臣无可奈何:“你说。” 徐稚:“我妈妈跟我说,我进yth是靠自己的实力,但我总觉得她有帮忙。所以我想问问柏总……” 徐稚用圆圆的眼睛注视柏继臣。 柏继臣没有故意毁掉员工未来的爱好。 “招人的事情我向来不参与。”柏继臣说,“你不如去问葛洛莉娅?” 这个意思就是……徐稚眼睛越来越亮,几乎要跳起来。“太好了,”他自言自语,“我还能工作,原来我不是一个只能被小谢哥捡回来的废物……” 柏继臣看一眼时间,烟是抽不成了。他叮嘱徐稚:“你从来没在这里见过我。” 徐稚歪了歪脑袋表示疑惑。 柏继臣从烟盒里抽出一支,柠檬味的,落进徐稚手心,像奖励给初阶成年人的糖果。他笑说:“这是我们两个之间的秘密,嗯?” 徐稚被蛊惑着点点头。 柏继臣消失在电梯门后,徐稚纳闷地捏起烟屁股,竖在面前。 他稍稍一用力。 啵,爆珠隔着海绵,在指间爆开。 柠檬香四溢。 * 徐稚把谢可颂的充电器送进会议室,又跟谢可颂汇报下午从其他部门流转过来新任务,回去上班了。 谢可颂重新排列自己日程表,跟展游商量。 “周六怎么样?”展游问,“法国人这几天又在搞罢工,我临时空出来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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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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