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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你听话吗,那是你伤重根本起不了身!” 红衣之人将他那点小动作尽收眼底。 他没忍住又瞪了他一眼,下意识抬手想去打他偷动药碗的手,却不知又想起了什么,动作一顿,到底放缓了动作,只将那可怜的几乎落到边缘的药碗重新拿回来,没好气地重新塞回他手中。 “行了,再待一个时辰便随我回去,你身子刚好些,别再着了凉又反复。” “两个时辰。”那白衣人捧着药碗笑眯眯抬眼,抿了一口汤药,试图讨价还价。 面前的人知道他的小伎俩,瞥了他一眼,却还是没忍住软下声音,低声开口:“你先把药喝了再说吧。” 面前的人面具下的眉眼间瞬间扬起一抹笑意,红衣人没好气地别过身子,忽然听到外间两人交谈的声音再次隐隐约约传来。 “说起来,一年前销春尽的事,你有没有听到?” “当然,怎么可能没听到,那年四方大典都因此延期,至今未曾举行——” 红衣之人神情微顿,听着外面那人压低了声音,小声开口。 “是啊,而且我听说,似乎还与燕宿泱有关。” “燕宿泱在一年前长老殿事变时仿佛又出了什么事,那销春尽的宗主当时都要疯了,差点直接走火入魔——” “似乎是当场身死?” 他话还没说完,外面忽然传来“啪”的一声轻响,似乎有人比了个手势,示意他噤声。 “小声些,什么身死,销春尽的宗主如今可避讳这些。” “我只是听的传闻,有人说当场身死,有人说被扶摇念的人给劫走,否则如今为何销春尽与扶摇念全然势不两立,形同水火——” “销春尽还下了悬赏,寻那扶摇念门主……” 那人似乎又想到的了什么,声音间透露出些许神秘。 “至于那燕宿泱的事,我还听说,那销春尽宗主似乎伤心欲绝……” 外面人话还没说完,雅间内红衣人倏然站起身,直接抬手将榻上的人打横抱起。 白衣人吓了一跳,下意识单手拽住他胸前的衣襟,一手还匆忙护着那药碗:“你做什么?那药我马上就喝完了,现在连一个时辰都没到,我不回去——” “这里污秽之气太重,再待下去不利于养病。”红衣人沉声开口,不由分说快步向外走去。 他冲着暗处的人不着痕迹地使了个眼色,抱着人直接撩开那幕帘,忽然看到怀里的人蹙了蹙眉,微微侧过头,低声开口。 “等一下。” 红衣人脚步下意识一顿,心中紧了一瞬,紧接着便又若无其事地低下头。 “做什么?要晒太阳回家再晒去,这般在街上吹风,你一会儿又要头晕……” 他话还没说完,便看怀里的人抬起头,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为之,你不能总这么紧张。” 燕纾抬起头,无声地叹了一口气:“一年了,你不能一直不让我听到他的消息吧?”
第73章 樾为之脚步一顿。 他微微低下头, 透过玉狐面具和怀里的人对视,神情间没有半分被揭穿的尴尬,反而多了早知如此的无奈与不愤。 “谁瞒着你了,之前你一直生病, 待在家中, 本来就听不到任何消息……” 他嘟囔着开口, 咬咬牙还想抱着人直接走出去, 忽然感觉小指被人轻轻拉了一下。 “那现在不刚好, 可以听到了?”燕纾轻笑着仰头。 怀里的人仰起头, 微凉的指尖如小猫勾爪般微微蜷着,一下下漫不经心晃着他指尖, 却让樾为之的脚步被迫再次一止。 “我知道你是担心我的身体……你放心,我有分寸的, 不会有事。” 樾为之咬牙:“你有分寸?你就是想听那个人的近况——” 他口中这般说着,却知燕纾已拿定了主意。 燕纾不置可否地笑笑,没有反驳,攀着他的脖颈微微撑起身子,冲着暗处微微点头。 一阵“骨碌碌”的轻响从暗处传来,一个黑衣人迅速将一架轮椅推了出来, 恭敬地放到两人身前,垂首行了个礼,身形一闪,再次瞬间隐匿。 燕纾好整以暇地抬起头, 樾为之却瞬间皱起了眉,直接后退了一步。 “不用,我抱着你就行……” “为之。” 怀里的人轻轻开口,声音间似乎带上了些许难过。 “我如今难道已经这般虚弱了?” 樾为之的声音瞬息一止。 他揽着人的手微微收紧, 有些紧张地低下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话还没说完,对上燕纾似笑非笑的目光,瞬息知道这个人又在套他的话。 樾为之咬牙,深吸一口气,到底没再说什么,上前一步将人轻轻放到木轮椅上,拿过一边早已预备好的雪貂绒毯小心包好双膝。 他目光下意识转到一旁,淡淡的苍青色广袖垂落如褪色的蝶翼,露出一截腕骨,放松地搭在扶手上,霜白皮肤下黛色血脉清晰可见。 那腕骨上戴着一串莹白的珠子,仿佛是玉做的,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衬着他手腕越发不盈一握。 樾为之目光不自觉沉了沉,有些仓促避开眼,迅速站起身,将人重新推入雅间内。 “真不知道你总喜欢这热闹的地方做什么,吵吵嚷嚷,人声鼎沸,都说了你的身子需要静养,偏你还总喜欢来这种地方待着……” 樾为之忍不住开口,将人推到暖炉旁,小心将半扇纱帘拉上,又仔细地探查了一番。 燕纾没有说话,目光落到半遮半掩的纱帘后,望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半晌,半开玩笑般开口:“我这不是为了探听情报吗?” 他似乎有些倦了,身子歪向一侧,屈指抵着下颌低低开口:“在其位,司其职,茶馆不正是最好的打听消息的地方。” 樾为之冷笑一声,张口便想揭穿他的谎话:“若是只想要情报,何须你亲自来这人挤人的地方……” 但下一秒,他却看面前的人拄着下巴,似笑非笑地转过眼:“这些……不比我日日卧在榻上,看的那白纸黑字的情报生动多了?” 樾为之到嘴的话戛然而止。 窗外,炊饼刚出炉的麦香与姜糖熬化的焦甜混在一起,拌在孩童的喧闹声间,热闹异常,衬的面前形销骨立的人身形越发单薄。 樾为之垂在身侧的手一瞬收紧,最终也只别过头,低声开口:“这里人多眼杂,最多半个时辰,就跟我回去。” 轮椅上的人没有说话,玉狐面具后面的眼眸却瞬间弯了起来。 · 另一边,外间两人仿佛没有分毫察觉,依旧自顾自聊着宗门秘辛。 “我之前一直听闻,那销春尽宗主是一个冷心冷面之人,喜怒不形于色,当上宗主后也甚少下山,怎么忽然对扶摇念门主这般重视?” 外面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紧接着,那人刻意压低的声音神神秘秘响起。 “一年前销春尽的那事你到底知道多少?” “两年前六界混战,不一直传言是有叛徒叛出销春尽,才导致魔界攻入。” “传闻那叛徒已坠下悬崖生死不明,但一年前四方大典前,却蓦然揭露,原来长老殿才是一切幕后主使。” “那销春尽二长老入魔事发,直接便要拉宗门所有人陪葬,燕宿泱以身相护将魔气消弭,却也身死道消。” “大长老见事已败露,潜逃未果,被当即抓获。” “但他对两年前魔族犯乱一事闭口不谈,仍旧坚称二长老是堕魔后胡言乱语,燕宿泱才是一切的主谋,甚至当初不惜叛门弑师——” 另一人似乎有些惊讶地“啊”了一声,犹豫着开口:“可有确凿证据?” “传闻传闻,当然都只是道听途说,哪来的什么确凿证据?” 靠在窗旁的樾为之忍不住蹙眉转过头,燕纾神情倒是依旧平静。 下一秒,他们听着外面的人再次神秘兮兮地开口。 “不过倒是有一点十分有趣——那销春尽宗主一直在极力替燕宿泱平反。” “他第二天当着所有人的面画出了一个魔阵,对应了当时二长老说的他们陷害前宗主所用的阵法,亲自替燕宿泱平了那弑师的谣言。” 樾为之神情一愣,眼眸间不可避免地闪过一丝讶然。 “销春尽宗主竟然会画魔阵,还是为了一个宗门叛徒?”另外一人有些讶然开口。 “所以当真不是燕宿泱干的?那他当初为何被那般陷害……” 另外那人似乎耸了耸肩,无所谓开口:“谁知道,至今也没人能解释清楚,他到底为何无故入魔……” 后面的话樾为之已再没听下去。 他下意识转过头,却看轮椅上的人只垂了垂眼,似乎轻轻勾了一下唇,神情间划过一丝无奈,却没有几分惊讶。 “你早就知道——”樾为之忍不住开口。 他瞬间明白了什么:“你早就知道谢镜泊要这么做,他是准备在那四方大典上澄清……” ——可惜阴差阳错,燕纾最终没有等到。 轮椅上的人微垂着头,虚搭在扶手上的五指微微蜷起,玉色面具后的脸看不出悲喜。 樾为之蹙了蹙眉,却又仿佛意识到了什么,声音沉了下来:“不对,你是故意不想让谢镜泊如此……” 面前的人没有说话,樾为之忍不住上前一步:“你为何——” “师父无论如何……到底也是因我而死,我时日无多,能无愧师父便已满足,他一届仙门之主,何必和我这沾染魔气的人扯上关系?” 燕纾平平静静抬起头:“我又何必继续赖在销春尽,揭开那些无谓的真相?” 樾为之拧眉不说话,燕纾手指在扶手点了点,轻笑着忽然又换了一个话题:“再说了,你不是一直想让我回来吗?” 他身子微微前倾,垂落的白发扫过微尖的下颌,一下子透露出几分委屈:“怎么过了不过个把个月,便嫌弃我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樾为之差点被气笑了。 他明知燕纾是在故意岔开话题,但望着面前人微红的眼尾,反驳的话语都落到了嘴边,又到底咬牙咽了下去,冷哼一声重新靠回窗边。 他兀自生了一会儿闷气,听着外间那俩人再度开口。 “而且就在坊间以为销春尽还有其他证据的时候,忽然有人莫名潜入,将牢中的大长老带走,至今不知所踪。” 轮椅上搭着的素白指尖轻轻一颤,樾为之神色也瞬间沉了下来,忍不住重新回过头。 ——这便是他们这几月一直在查的事情。 “是,这件事确实颇为蹊跷,这几日魔界又不安分,经常在各处随意作乱,不知是不是与此也有关……” 樾为之忍不住上前一步,但下一秒外间那人话语忽然一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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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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