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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 谢镜泊低沉的声音再次从面前传来。 “师兄不是说要在这青楼寻欢作乐,怎么却一个人在这房里睡了一整天?” 燕纾手指一颤。 他听着面前的人一字一顿地咬牙, 声音间是强行压抑的颤抖。 “师兄不是说,养了许多人吗?怎么我方才寻遍了整个楼,也未曾寻到。” 玄色衣摆沉沉往前近了一步,燕纾退无可退,只能竭力仰起头,呼吸有些急促地望着面前的人。 他轻而易举地在谢镜泊神情间看到了难以遮掩的愤怒与难过。 ——他还是让谢镜泊生气了…… 燕纾在那一刻迷迷糊糊的想。 混乱的大脑在那一刻模糊地分出几丝清明, 燕纾无声地张了张口想要说什么,先溢出口的却是一阵压抑的呛咳。 他感觉面前的人呼吸似乎滞了滞,忽然伸出手一把拉住他的手腕。 “你怎么了?”谢镜泊蹙眉。 面前的人身子却骤然一颤,“……咳咳, 放开,你松手……” 他手臂倏然一甩,“啪”的一声,清隽腕骨磕在桌案边, 瞬间起了一片红印。 谢镜泊伸出去的手滞在半空,原本缓和了些许的神情一瞬间更难看了。 “我说了……我不是你师兄……你放开我……” 燕纾呼吸急促,感觉从方才被谢镜泊触碰的地方一瞬灼烧起一片热意,几个呼吸间便席卷全身。 ——怎么这么久了,这个身体还是对谢镜泊的触碰……这般敏感。 他心中苦笑一声,经脉间却还是冷的发颤,浑身控制不住地战栗着,忍不住下意识往门口又瞥了一眼。 谢镜泊敏锐地抓住了他这一瞬的反应。 “师兄在看什么?” 他瞬间开口,上前一步直接挡在燕纾身前,眼瞳深邃。 “师兄是在等人?还是又在想办法,想要离开?” 燕纾回过神。 他混沌不清的脑子竟然在此刻敏锐地察觉到谢镜泊声音间的一丝危险。 “没有……” 他回过神,摇了摇头,却一下把自己头晃的更晕了,不由自主地低哼一声,身子晃了晃。 下一秒,一个冰凉的东西忽然贴了过来,轻轻落在他额头间。 周身的滚烫被这阵凉意裹挟,瞬间带来一阵惬意的舒缓,连抽痛的额角都似乎被安抚了些许。 燕纾轻哼一声,身子下意识放松下来,不自觉偏过头,留恋地在那片寒意间蹭了蹭,甚至得寸进尺般将整个脸颊都贴了上去。 “好舒服……” 他烧得嫣红的唇间泄出满足的叹息,冰凉的唇角一瞬划过谢镜泊掌心。 谢镜泊贴在他肌肤上的手僵硬了一瞬。 面前的人桐木面具下隐隐露出烧红的眼尾,汗珠正顺着睫毛坠入衣领,在锁骨处的中衣那里晕开透明的水痕。 燕纾整个身形摇摇欲坠,谢镜泊下意识抬手想扶。 没想到意识混沌的人此时却忽然警觉了起来,蹙眉挣开扶着他的手臂,脸却仍旧贴在他另一侧掌心,迷迷糊糊蹭着。 谢镜泊差点就要被气笑了:“你——” 下一秒,他看着面前的人一瞬挣开他的束缚,却反而把自己推了个踉跄,重心不稳,直接一屁股向后坐倒。 谢镜泊这回是真的被吓了一跳。 “小心——” 他再顾不得许多,上前一步直接揽住燕纾的腰,没承想另一只手仍被燕纾拉着,跟着一起往前栽去。 “砰”的一声闷响,两人齐齐摔在塌上,谢镜泊手臂正硌到燕纾后腰间。 面前的人低哼一声,眼角瞬间疼出湿红的水光,痛呼在喉间滚了几滚,最终化作幼猫般的呜咽,随着急促的喘息碎在唇边。 他蜷缩着身子一言不发,却仿佛又意识到什么,胡乱向旁边躲着,仿佛想要避开谢镜泊的怀抱。 “你放开我……好热……你对我做了什么……” 谢镜泊又气又心疼,单手将身子撑起,拧眉居高临下地望着面前的人。 蜷缩在床榻间的人浑然不觉。 燕纾胡乱动了一会儿,反而把自己动筋疲力竭,干脆气喘吁吁地停下来,遵从着本能,更深地将自己蜷缩进一片凉意间。 “好凉快……” 这话与他方才说的自相矛盾,但燕纾混沌的脑子完全无法反应过来。 他呜咽着弓起腰背,汗津津的额头抵在谢镜泊心窝那处,红衣松散地挂在肩头,露出大片泛着病态潮红的肌肤,在锦缎上洇出深色水痕。 饮鸩止渴。 谢镜泊脑海里忽然浮现出这四个字,却不知是在说燕纾还是……他自己。 “师兄……”谢镜泊哑声开口。 床榻上的人几乎已经陷入无意识的昏睡,极轻地“哼”了一声。 ——死木头今天……变成冰块了。 燕纾枕在他掌心,迷迷糊糊的想。 ——好凉快,好舒服…… 下一秒,他听着面前的冰块脸低声开口:“不是我做了什么。” “你在发烧,师兄。” 燕纾烧的昏沉,最后一点清明的神志仿佛飘散在虚空,半晌只吐出几个破碎的字眼:“唔……” ——原来只是发烧啊…… 他听着谢镜泊声音似乎放缓了些许,哄人般继续低声开口。 “先跟我回去,师兄。” “……回去?” 床榻上的人迷迷糊糊重复了一遍,烧的殷红的眼睫茫然抬起:“回……哪里?” 他听着谢镜泊低低开口:“销春尽。” 仿佛一盆冰水当头泼下,燕纾的脸色瞬间惨白,混沌的思绪蓦然回笼。 仿佛有无形的铁锥一瞬捣入脑海,带来尖锐的痛楚。 燕纾呻吟一声,猛地弓起身子,雪发如瀑般从肩头滑落,瞬间捂住闷痛的头颅。 “师兄——?” 谢镜泊心中瞬间一凛,有些慌乱地抬手想扶,却被“啪”的一声一巴掌拍开。 面前的人不知哪来的力气,一瞬晃晃悠悠撑起身。 剧痛让视野中的一切都扭曲成漩涡,谢镜泊的身影在瞳孔里分裂成无数重影。 燕纾踉跄着想要后退一步,却像被抽去骨头的傀儡,膝盖重重磕在床沿,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我不回去……我不能回去……不是……” 谢镜泊倏然站起身,冷着脸一把将人扶住。 燕纾也没力气再挣扎,借着周身的痛楚终于恢复了几分清明。 他深吸一口气,颜色浅淡的双唇扯起一抹虚弱的弧度。 “仙长说笑了,我与销春尽无任何关联,要我回去……算什么?” 他闭了闭眼,终于攒起一点力气轻轻挣脱开谢镜泊的手,半阖着眼冲着房门处微微颔首。 “夜深露重,此地也不利于久留,仙长……该走了。” 他没注意到自己声音逐渐虚弱下来,眼眸再次涣散。 谢镜泊却敏锐地察觉到了燕纾状态的不对。 “走?我现在走了,你怎么办?” 谢镜泊咬牙,终于还是忍不住一丝控制不住的担忧与烦躁:“你自己知道你如今什么状态吗?” 对面的人未及束起的白发被冷汗浸湿,一缕缕黏在颈侧,垂落的右手正无意识死死攥着心口衣料,青白的指节几乎要戳破那层绯色衣袍。 燕纾呼吸控制不住颤了颤。 他也清楚自己如今的情况不太好。 不光是高烧……脑子里来回翻涌的剧痛与无法凝聚的神志仿佛更像是……病发的迹象。 燕纾心知绝对不能再在这里留下了。 他下意识又往门口看了一眼,忽然听到对面人的声音猝不及防传来。 “你在等谁,师兄?” 燕纾身子一僵。 他心中下意识闪过一丝心虚,匆忙摇了摇头:“没有,我……” “是吗?”谢镜泊似乎低低笑了一声,直接打断他的话。 “你为什么……总是在骗我,燕纾。” “你为何从来不在乎自己的身体,从来也不在乎……我?” 谢镜泊咬牙,声音中似乎带上了一抹难言的失控,又被他很好地遮掩过去。 “你是明知我舍不得,还是就那般……不信任我?” 难以言喻的痛苦从心脏处蓦然炸开,燕纾低喘一声,下意识弯下腰,想要开口反驳,却又在最后一刻硬生生忍住。 他听着谢镜泊一字一顿沉沉开口。 “现在如此,一年前假死时也是如此,你为何总要……” “仙长说的师兄……是叫燕宿泱是吧?”燕纾忽然低低开口,打断谢镜泊的话。 他闭了闭眼,指尖掐入掌心,却是轻笑着抬起头:“若是我没记错的话,他不是一年前便已经身死道消了吗?” “人死不能复生,仙长不若早些节哀,这般将我当做一个……替身,我可担当不起。” 房间内的烛火突兀一跳,下一刻,“砰”的一声巨响轰然传来。 谢镜泊的玄色广袖挟着疾风掠过案几,青瓷茶盏应声而碎。 他扣住燕纾腕骨的指节白得发青,却在最后触及时骤然卸了三分力道。 "替身?"谢镜泊气极反笑。 “你就是这般想我的吗……” 燕纾闷哼一声,踉跄着被迫后退,脊背抵在冷硬的墙壁上,后脑却在即将撞上雕花廊柱的刹那,被一只手突兀地垫在发间,硬木硌出沉闷的骨响。 “你好狠的心,燕纾,有时我真想……”他最后的话语淹没在喉间的颤音间。 被钳制的手腕忽然发力翻转,燕纾手腕一痛,被迫顺着谢镜泊的力道仰起头。 面前的人眼眶猩红,额角青筋暴起,可拂过燕纾耳畔的吐息却烫得惊人 “他没死,你比我……更清楚。” “……他一定没有死。” 燕纾目光落到谢镜泊钳着他的手腕上,眉心忽然一跳。 ——那处疤痕……他之前在谢镜泊手腕上种下的那处蛊虫,去了哪里? 燕纾忽然剧烈呛咳起来,那只钳制他的手瞬间转为托住后腰的姿势,暴怒未消的指尖仍在发抖,却已经下意识往他命门渡入灵力。 紧接着,慌乱的声音从耳畔模糊传来,“你怎么了?” 夜风卷着落叶撞在窗棂上,烛火忽地一跳,燕纾倏然回过神,一把拂开谢镜泊的手。 “放开我——” 脑海中的清明正在寸寸流失,燕纾心中闪过一丝难以控制的慌乱:“仙长说没有死,便没有死吧。” 他咬咬牙,扭头看了一眼毫无动静的房门,撑着旁边的墙壁踉跄地站直身子,急促地倒了一口气。 “仙长若不想走……那便我先走,仙长自己留在这里……” 燕纾眼前一片明明灭灭,整个人都在细微地战栗,像张拉满的弓弦即将绷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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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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