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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镜泊静了一瞬,慢慢开口,将之前的事慢慢都说了一遍。 姜衍眉头一点点皱了起来。 嗜睡,乏力,头痛,心肺不调…… 他心中有无数个猜想一一划过,半晌却也只沉沉吐了一口气。 “算了,在这里空想也是无用,具体什么情况还是得等真的仔细检查才能知道。” ——反正现在燕纾回来了,他们总还是有时间。 姜衍闭了闭眼,不自觉按了按胸口,仍旧能感觉到心头失而复得的庆幸与激动。 ——还好燕纾还活着…… ——还好谢镜泊一直……没有放弃。 “你是怎么把师兄带回来的……” 他忍不住低声开口,下一秒,却听谢镜泊平静无波的声音传来:“他不愿意,我把他抢回来的。” 姜衍一噎,不可置信地瞪眼。 ——难怪燕纾方才对他们都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 他与对面面色淡然的人大眼瞪小眼看了几秒,终于泄气般叹了一口气。 “算了,回来了就好。” 谢镜泊不置可否地转过眼,忽然又想到了什么般,微微蹙眉。 “二师兄替身这件事……是从哪里听到的?” 明明他将燕纾抱回来时,特意避开了所有人。 姜衍一愣,回想了一下,微微摇了摇头。 “我也不清楚,我今日回来本来是想和你对一下大长老踪迹的事情,但路上不知听到哪几个弟子在那边说这件事。” 他当时一时气急也没有去仔细看,此时回想起来确实……有些古怪。 谢镜泊脸色沉了沉,没再说什么,慢慢转过身,忽然听到身后姜衍的声音再次传来。 “……多谢。” 已经转身向外走去的人脚步一顿,有些意外地回过头,却看姜衍已经收敛了神情,先一步自顾自往外走去。 “师兄的身体我来想办法,这几日我先待在销春尽,劳烦小师弟也给我寻一间屋子——我看师兄旁边那间就不错。” 谢镜泊:…… 当天晚上,姜衍看着面前与燕纾住的那处几乎成对角线的房间,额角青筋一点点爆起。 · 之后两日倒是也相安无事。 谢镜泊若主动来找他,燕纾便也会回他的话,神情间带着淡淡的笑意,看起来没有什么异常。 但若是谢镜泊不主动说什么,燕纾便能安安静静在院里坐一下午,半撑着下巴望着小院间的云卷云舒,一句话也不与他交谈。 这让谢镜泊一时间有些恍然。 从前年幼他们练功时,燕纾仿佛没骨头般,只要一回小院便一定要黏在谢镜泊身上,找各种理由窝在他怀里,任由谢镜泊如何冷着脸拒绝,都无济于事。 如今却与从前……大相径庭。 谢镜泊一时苦笑,不知这算不算因果报应。 “师兄不能……理理我吗?”谢镜泊在第二日时终于忍不住开口,托着下巴坐在廊下的人看了他一眼,慢慢开口。 “谢宗主想让我与你说什么?” 谢镜泊第一反应是想让燕纾不要再这般生疏地叫他了。 但他深吸一口气,仍旧缓声开口:“师兄有什么想吃的东西吗?樾为之说你身体太弱,需要好好调养一下,若师兄想吃什么,我都可以去给师兄做……” 燕纾神情微微一顿。 几人小时,谢镜泊便常常给他做东西吃。 燕纾常年喝药,胃口向来不好,寒冬腊月时还经常胃疼。 谢镜泊为了哄人吃饭,便开始笨拙得学着做吃的,入宗第二年便能做得一手符合燕纾口味的菜肴,也被厨房屡屡抓人的门人误以为,这个刚入门的小孩……到底是有多爱吃。 谢镜泊看着人没有如往常般敷衍地回话,而是眼睫颤了颤,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他神情间也不自觉浮现出一抹希冀。 下一秒,却看燕纾重新垂下眼,面无表情地吐了一口气:“哦……那我想喝酒。” 谢镜泊眉心跳了跳,没忍住咬牙猝然开口:“不行!” 燕纾耸了耸肩,望着面前的人又气又无奈的跳脚模样,下意识笑了一下,却是又迅速收敛了神色,慢吞吞窝了回去。 “那便算了。” 谢镜泊被那笑容晃了下神,心中原本的愤怒瞬间消散了大半。 他深吸一口气,忽然站起身,大步向外走去。 他没有注意到身后原本倦懒垂着眼的人同一刻抬起眼,望着他的背影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 燕纾原本是想让这人自己知难而退的,但无论他怎么刺激,谢镜泊每每只失落一会儿,第二日便又恢复了平静,自顾自地坐在他旁边说着话,时不时摸摸他额头、掌心的温度,温声提醒着他喝药。 他坚持不懈,燕纾也没精力去管,便也随他去了。 但院子里的来客远不止他一人。 危阑自那日燕纾回来后,便又开始每日天不亮跑到他院子里去练功。 燕纾每日起的晚,往往要睡到晌午才能醒来。 危阑便练完功自顾自地去上早课,然后等下了早课后巴巴地重新回到院子里,蹲在台阶上一边温习功课,一边等着燕纾醒来。 燕纾倒没什么太大反应,每日醒来便慢吞吞往院子里一坐,也不说话,只出神地望着危阑练功,到喝药时再顺从地被樾为之看着喝下一碗碗苦涩的汤药。 危阑能感觉到燕纾这次回来话明显变少了,整个人透露着一股懒散,他一时有些惴惴不安,生怕燕纾是恼了他。 但第二日他再来时,却意外地发现院子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副石头做的桌椅,让他可以温习功课,上面还摆了一些小食。 抱着剑的小孩眼睛瞬间亮了。 “燕公子……” 他有些兴奋地转过头,却有些意外的发现廊下并没有那个白衣人的身影。 院内有匆忙的脚步声传来,危阑下意识转过头,赶忙将径直往屋里走的樾为之叫住。 “樾公子——燕公子今日是还没起来,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樾为之端着药碗的脚步一顿。 他神情间闪过一丝迟疑,却是深吸一口气,冲着危阑笑了一下。 “没有,就是昨日睡的晚了些,所以今日让他多睡一会儿。” 他不等危阑再说什么,匆忙抬脚,已几步走上台阶:“我先将药送进去,这药要趁热喝,你先在院子里自己练一会儿,等一会儿他睡醒我带他出来。” 身后的危阑没有注意到异常,兴奋地应了一声,兴冲冲地又冲到院内。 樾为之迅速将身后的房门合上,有些紧张地望过去。 房间里光线暗淡,原本应当熟睡的人却是抱膝靠坐在床头,蹙眉慢慢揉着自己的太阳穴。 樾为之的心瞬间悬了起来。 “怎么不再睡一会儿?” 他快步走上前,面上强撑着浮现出一抹笑容,轻轻将药碗放到桌上。 白瓷碗磕到桌案发出轻微的“啪嗒”一声,细微到几不可闻,床上的人却是下意识蹙了蹙眉,按着太阳穴的力度又大了几分。 昨晚燕纾的梦魇又再次反复,一整晚几乎都在反复惊醒。 不知是不是上次发作借着谢镜泊的安抚熬过去,让他心神下意识依赖,这次安神香都不再管用。 燕纾只能硬撑着熬到了天色微亮,才筋疲力竭地昏睡过去一会儿。 但樾为之不过出去熬个药的功夫,床上的人便再度被头疼疼醒。 樾为之心中无声地叹了一口气,拉过他的手小心地揉按着手腕间的几个穴位,看着面前的人胸腔起伏一点点缓和下来些许,才终于轻轻开口:“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燕纾疲倦地半阖着眼,没有说话。 他耳边仍旧嗡鸣一片,脑海中仿佛有一把尖刀在来回穿刺,疼的他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 他缓过一阵疼痛,却是突兀地问起了另一个问题。 “谢镜泊……今日没有过来吗?” 樾为之愣了一下,下意识往门外看了一眼,迟疑着摇了摇头。 “没有……” 他看着燕纾有些苍白的脸色,忍不住再次开口:“可能是今日事忙,要不要我派人去寻……” 床上的人沉默了一瞬,忽然撑着身子慢慢半躺了下来。 “不用。” 他低低开口,眼睫颤了颤,赌气般一点点阖上眼:“他爱去哪去哪,关我什么事……” 他口中这般说,缩在锦被间的手指却无意识一点点收紧。 樾为之一时无言。 他叹了一口气,望了一眼旁边未动的药碗,神情更郁闷了几分,咬牙刚要起身,忽然听到外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下一秒,房门被人小心推开,谢镜泊匆忙的身影蓦然出现在门口。 樾为之神情一顿,床上的人若有所感般同一刻睁开眼。 谢镜泊脸上带着些许薄汗,不知是从哪里刚跑过来,气息有些发急。 他顾不得许多,先转身小心将身后的房门关上,下一秒,忽然便听到面前一道低低的声音传来。 “你去哪里了?” 谢镜泊关门的动作一僵,有些讶异地回过头。 他竟然难得从燕纾一如既往平静的语气间听出了几分委屈。
第82章 但那一瞬异样的情绪波动恍若只是谢镜泊的错觉。 等他再抬起头时, 床上的人已别过眼,在樾为之的搀扶下虚弱地在床头靠坐着。 谢镜泊收回目光,低声开口:“我……我去寻了一些东西,所以过来的有些迟了。” 平常无论他何时过来, 燕纾都不会分半分眼神给他, 仿佛从来不在意。 顶多在他凑过来的时候掀起眼皮看他一眼, 再恹恹地别过头。 他慢慢走上前, 望着半倚在软枕间的人, 终于还是忍不住低声开口:“师兄方才是在……等我吗?” 床上的人眼睫颤了颤, 纤长的睫毛不堪重负般垂落,在眼底投射出一片阴影。 他似乎在犹豫着什么, 直到旁边的樾为之将药碗重新拿起,燕纾才骤然回过神, 摇了摇头。 “没有……我就是随口一问。” 旁边背对着人的樾为之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将药碗一把塞进燕纾手里。 “行了,难受就少说两句,先喝药吧。” 谢镜泊愣了愣,神情间闪过一丝失落。 他没有说什么,低低“嗯”了一声, 将手中的东西轻轻放在桌案上。 他注意到床上的人仿佛因为他这一接近的动作忽然皱了皱眉,难以忍受般微微偏过头。 谢镜泊放在桌案上的手一点点收紧。 ——燕纾对他……已经厌恶到这种程度了吗。 他闭了闭眼,不着痕迹地后退一步,低低开口:“师兄若难受, 便先休息吧,我不多打扰。等一会儿休息好了……再起来吃点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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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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