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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温......”纪慕人喊不清名字,他额头上都是水。 脚下是浑浊的盘绕的天,头上是碎裂的土地,屋檐化作灰尘洒满天地,颠倒的树木将两人包围,叶子在纪慕人身上扫来扫去,很痒。 纪慕人全身像被煮沸了一样,意识好像被别的东西渐渐拉远。 要醒过来了吗? 他紧紧拉着萧岁温的手,要把他带出梦境,他感觉身体很沉,有东西拉着他下坠,他睁开眼,低头看见一张狰狞的面孔那面孔一半向上扯出愤怒,一半向下坠成哭泣。 那眉眼和萧岁温很像,他一眼就瞧出,是江灭的脸。 “放开我。”纪慕人没什么力气的喊了一句。 随即他的手被萧岁温牵住,萧岁温将他往上猛地一拽,周遭顿时一片黑暗。 “哥哥。” 纪慕人闭着眼,听见萧岁温叫他,除了萧岁温的声音,他还听见了别的。 “二哥怎么还不醒,要不要泼水??”纪楚衣好像拎起的什么东西。 萧岁温抬手挡了一下,又回头轻轻摇了摇纪慕人:“哥哥。” 纪慕人用力睁开了眼。 萧岁温松了口气。 “出来了吗。”纪慕人问。 萧岁温点头:“出来了,哥哥感觉怎么样?” 萧岁温扶着纪慕人坐起身,一旁纪楚衣凑上来,道:“太好了!二哥你终于醒了!!” 纪楚衣虽然激动,但是说话声是压着的。 纪慕人揉了揉脑袋,不知为何,身体十分疲累,好像被人用手掏空了内脏,整个人都虚飘着。他低头见自己躺在一张大通铺上,游桑正坐在破烂的桌前,用手沾了水,在桌子上画着什么。 “这是什么地方?”纪慕人问。 萧岁温摇摇头,四处打量,他也刚从梦境里出来,甚至不知道游桑和纪楚衣怎会在这。 “这就是一间屋子!”纪楚衣道:“我和,和游桑出来的时候,门口有人说话的声音,但是这屋子很奇怪,没有门,也出不去。” 纪楚衣说“游桑”的时候,游桑的手顿了顿。 纪慕人起身,下床查看。 “我们已经离开阎鹤殿了。”游桑道:“可能是睡着的时候,被人送了出来,我让赤蛛挖土出去看了看,这里是一片林子。” “林子?”纪慕人看了一圈,果然连个窗户都没有,他拿出百花王的木枝,木枝在他手里成了奈河剑。 看来这里不是幻境。 纪楚衣见了奈河剑,又不自觉哇了一声,哇完就见他二哥把奈河剑收了回去。 “二哥,你不是要劈开这间屋子吗?”纪楚衣问道。 纪慕人忽然转身道:“岁温呢?没在这吗?” 纪楚衣忽然反应过来,之前跟着的那个假萧岁温没在这,但没在更好:“二哥,你不知道那个假阎君在里面有多狠,他差点一口把我吃了,你要相信我,那不是阎君,根本就是一只妖怪!” 纪慕人皱眉,好不容易岁温的兽魂能在身边,现在又弄丢了。 还是说,天君已经知道岁温还活着了? 正想到着,屋顶上有人踩过轻响,纪慕人和萧岁温都抬头去看,游桑专心在桌子上画着。 “什么?天上有什么吗?”纪楚衣跟着抬头看。 屋顶上那人走了几步,选了个位置,忽然一剑刺下来。 屋顶碎了个小洞,天光照了进来。 那人又捅了几下,石头块扑簌簌往下落。萧岁温护着纪慕人往后退。 紧接着,司徒烟雨探了个脑袋下来,“殿下!你没事吧??” “城主!” 司徒烟雨一脚踏空那处的砖瓦,跳了下来,他的大氅勾在了砖瓦上,撕裂了一道口子,上面的乌子寒出剑斩断了他的氅衣,然后跟着跳了下来。 司徒烟雨瞪大眼睛看着乌子寒:“你有毛病吧!!你就不能伸手——” “殿下。”乌子寒给纪慕人行礼,道:“我们见您进宫这么久都没回来,就去找您,恰好在宫门口看见一辆马车鬼鬼祟祟,就跟了过来,果然车里是您。” “这屋子是怎么回事?”纪慕人问道。 司徒烟雨识趣地拍着衣服上的灰,不再计较。 “这屋子本来就在这里,国师把你们送进来以后把门窗都卸了,让人重新封死。” 纪慕人皱眉道:“为何要这么做,封死之后又不加法术,那不是白封吗?如果一开始的目的就是这里,为何又要带我去阎鹤宫......” 屋子里的人都沉默了。 天色渐暗,四周昏暗,屋子内没有灯,瞧人都有些模糊了。 “无论如何,我们先带殿下离开这里。”乌子寒说罢,就要转身上屋顶。 “等等!”纪慕人叫住他。 乌子寒回过身来,见纪慕人满面惊讶望着墙。 纪楚衣本想说话,但他看了一眼游桑的背影,想起游桑的话,他低下头,把出口的话又咽了回去。 萧岁温贴在纪慕人身前护着他。 “哥哥,来了。” 游桑也抬起了头。 乌子寒倏地转身,竖剑面对一面墙。 “这么大的邪气,是什么东西。”司徒烟雨退到乌子寒身后,盯着那面墙。 纪楚衣什么都感受不到,见众人都警惕地望着那面墙,他忽然感受到自己的无能为力,他看着纪慕人的背影,觉得自己就像二哥的一个累赘,一个包袱,一块甩也甩不掉的面糊。 在他身前的人都是神官,除了那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少年,但他看着也不赖,就连游桑也是送行者,他还是苗疆皇室。 而他......到底算什么,从始至终只在拖累每一个人,他凭什么得到这么多厉害的人的关照和爱护。 纪楚衣鼻尖酸痛,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什么邪气,是什么味道,为什么我闻不见......” 如果可以,他真的想做点什么,为这么爱他的二哥,做点什么。 “不对。”纪慕人道:“这东西没动,只是邪气散开了,应该就在附近。” 话音一落,游桑桌上的阵法也成了,赤蛛在桌子中央不动,周围的水往赤蛛身上凝聚。 游桑瞪大眼,捡起蜘蛛身上水凝的彼岸花,他猛地站起身,道:“我知道了......” 屋内众人回头。 “游公子你发现什么了?”纪慕人问道。 游桑将手中的彼岸花递给纪慕人:“殿下还记得我在天界问阎君,彼岸花能不能被带到人间,就是这个!” 纪慕人接过彼岸花,那水做的花在他手里遽然变得鲜红,好似活过来了一样。 “我记得。” 游桑道:“那日我发现了一个巨坑,坑低有彼岸花和邪气。我方才做了个法阵,看这邪气是哪来的,就是那个巨坑,我们应该是在坑附近。” 纪慕人皱眉道:“可岁温说过,彼岸花不可能被带到人间。” “不,有一种可能。”身边的少年萧岁温似乎又长高了一点,他转眸回来的时候,眼神和以往的萧岁温一模一样,游桑愣了一下,转瞬就明白眼前这人是阎君。 萧岁温走过来,看着彼岸花道:“三界原本就是连通的,只是神插手阻断了三界,分别管辖,只要破了三界的入口,那么三界就会重合。” “三界的入口??”纪慕人道:“三界有什么入口,你说的是鬼门关那样的入口吗?” “不。”萧岁温的脸隐在昏暗里,他眉头皱的很紧,“人间,天界,地府就像三个圆球,它们的任何边缘都是入口,神将这些边缘布上结界,封锁起来,只有神才能随意出入,这个结界有一把锁锁着,只要锁开了,三个圆球的结界就会一同消失,三界便会重回。我想这把锁应该放的很隐蔽,一般情况是不可能开的。” 萧岁温的声音越来越沉:“国师把哥哥带入阎鹤殿的目的,应该就是解开这把锁。” 周围的人默不作声,他们像在听一个离奇故事似的,全都在想象三界重合是什么样子。 “你的意思是,我与这把锁有关系?” 萧岁温点点头,道:“哥哥的魂魄是神木滋养幻化,代表天界,体内又有奈河之血,代表地府,哥哥的肉身就是人间,三界都在你的体内,所以,那把锁或许就在哥哥体内。” 萧岁温说完这一句,游桑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所以国师把殿下带到阎鹤殿,是为了用那里的阴气唤醒这把’锁‘,这把’锁‘在......殿下的梦境中!?” “不错。”萧岁温点头,对纪慕人道:“哥哥出梦境的时候,是不是将天地颠倒,时空扭曲了。” 纪慕人喉间吞咽,“所以,那个时候,就是我把锁打开了......那,三界重合是什么样子。” “我也并未见过,只是幼时听祖父说过。”萧岁温望着纪慕人的眼睛,神色担忧道:“三界重合,是百鬼夜行,生魂入地,死灵升天,乾坤翻转,万物消竭。天界和地府影响不大,但凡间失序,时空错乱,召来别的时空的东西会带来前所未有的灾难,那比天劫严重百倍。”
第135章 “这是什么意思?那岂不是天下大乱了?”司徒烟雨双手抚在脸颊上, 他揉了揉脸,想要清醒,“国师搅得翻天覆地的目的是什么, 这对他有什么好处??” “国师想要对付天君,恐怖这是他杀了天君的唯一办法。”纪慕人猜测道。 司徒烟雨急得走来走去:“可这样不是也把自己至于死地了?有意义吗?” 游桑收回赤蛛, 站起身道:“现在不是讨论国师的时候,外面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了,阎君,你所说的时空错乱是什么意思?那和重回过去的幻境一样吗?” 游桑和梦姬学了这个蛊术, 在他的认识里,这是唯一的“时空错乱”。 萧岁温凝眸,道:“时空错乱那不是幻境,那是真的, 不仅是过去,甚至未来, 我们未知的任何时空, 都有可能交错。”他抬头看着屋顶的洞,那束光从银白变成橘红又变成冰蓝,投射着外面的变化, “这屋子外面现在是什么场面, 谁也不知道。” 司徒烟雨忽然道:“可我们进来的时候, 外面很正常啊!” 司徒烟雨说完忽然发现哪不对,瞪大眼看着少年摸样萧岁温,“阎,阎君??” “重合需要时间, 不是一瞬间就能完成的事。”萧岁温转身对纪慕人道:“哥哥,你千万不要离开我, 待在我身边,你既然是三界的锁,必定会有不少人来找你,别的时空的人不知道有什么本事,哥哥别离开我的视线。” 纪慕人神情也变得凝重。 “有这么严重吗?”司徒烟雨道:“既然如此,我们一起保护殿下啊,不过我们该去哪里?” “阎鹤殿。”纪慕人道:“既然在阎鹤殿才能唤醒我体内的锁,那再次锁上还得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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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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