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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和的碧绿光丝无声地翻飞出无数的螺旋,之后便翩然地环绕过阿达加迦的全身上下,仪容不整的他随即如同穿上了一件无形的衣服,并以极轻的声音唱出了一段非灵族通用语的吟唱魔法。 碧绿的魔法余韵当即像海潮一样扩散开来,他则得以在自身魔力耗尽的情况下骤然提速,像闪光一样消失在洞窟的深处。同时回荡在洞窟里的还有他极小声的、只有他的自然精灵们能倾听的兀长抱怨。 “都怪这位小城主的伤口愈合的太快,已经彻底超出了我的预想。明明我动手砍他的时候,已经把他魔力值对超再生的影响计算在内了,为的就是确保在赶上队伍前这些伤口不能彻底愈合,但还是出乎了我意料,真是让我有些嫉妒了……不,也有可能不是高阶魔力值的问题,而是……奇怪。你们都不觉得奇怪吗?” 他抱怨到这里甚至因此短暂地回想起了小城主跟塞尔在西乌斯中央广场短暂交手时的情形——当时小城主的确耗空了魔力,却在短时间内又恢复如初了。的确很短,因为小城主气势汹汹的站在西乌斯中央城堡大厅里跟塞尔谈赔偿的时候,就已经没有魔力耗尽的虚弱模样了。这很有可能是特殊阶所附赠的魔力值快速恢复能力,不过其实这一点阿达加迦也已精确的计算在内了,根本不该被超再生的速度赶上。至少不该被对方所在的这个年龄阶段、尚在成长中的魔力值与恢复力赶上。 “你到底为什么拥有这么高的魔力值和那么快的恢复力?” 当然,帝坎贝尔如果还醒着,阿达加迦根本不会问。 他就是这种会趁着对方听不见而尽情展露本性的家伙。 “……我们魔力值的巅峰期应该到四十岁才开始,你甚至还不到三十岁,就魔力值而言,怎么能接近于圣阶了?你真是太奇怪了……” 未免他彻底变成一个爱抱怨的讨厌鬼,自然精灵们适时出声打断:主人明显对他产生好奇心了。既然那么好奇,不如把他娶回家? “娶?”阿达加迦露出头疼的表情,“你们是不是用错词了?” 精灵们:应该没错?还是应该用婚姻这个词? “……这个词不是这样用的。两个都不是。”他耐心的讲解,“这种时候至少应该说‘带回家’而不是‘娶回家’。” 精灵们:原来还有这样的区别?可是暗系的朋友们说…… “不。别听它们的……你们真的别再跟暗系精灵混在一起了,真的……求你们了。而且,家?” 他收敛起脸上的全部表情,如同骤然失去所有情绪。 “西乌斯城不是我的家。”他低头看着帝坎贝尔的脸,说,“海克鲁城也不是。” 精灵们却说:我们在指——梵释。 “梵释……” 梵释。 阿达加迦为它们提到的词汇微挑起嘴角,短暂的露出一个笑容。 一眼误以为那是沉痛的苦笑,其实更接近于怀念。
第100章 两种骑士(19) “快带他走!” 记忆里熟悉的某道声音变得撕心裂肺,一名成年亚灵强行把剧烈挣扎的另一名尚未到成年期的少年扛上了肩头,向着不知名的方向疾奔。 “老师!放开我!我还可以战斗!我不——” 少年的喊叫声同样撕心裂肺,他的导师却不想浪费时间去制止,果决地抬起手,大力敲击他的后颈。 他彻底地晕死过去,但是没过多久就被那该死的超再生修复了那点微不足道的创伤。 他隐约间发出了一点声音,导师察觉到他醒了,立即毫不留情的再度把他敲昏。 他的记忆从那之后彻底落入黑暗的断层,却牢牢记着自己清醒前看到的每一幕,并把它们带入了梦境。 古精灵族灭亡前,把他们缔造的家园以及自然精灵们的乐园留给了亚灵族。 梵释——无论精灵还是亚灵都是如此称呼那片不分春夏秋冬、永远为绿色所围绕的森林。 那是一片极其特殊的地方,不止美丽,而是神奇。就像神话里“唯一真神”居住的地方。只要能在梵释里面长大,无论多么低劣的天赋,都能逐渐“聆听”到自然的“声音”,最终与自然精灵们成功“二次缔约”。 在阿达加迦的记忆里,梵释从来都与“失落的第101卷 圣书”无关,也并非是什么古精灵族的圣地,只是一座能孕育出“魔法”的美丽森林。 导致梵释毁灭的起因是一个“特殊任务”。途中出现了原因不明的误会,让人鬼灵三族的行径路线发生了偏移,并且诡异的交汇在了一起。判断不清对方是敌是友的前提下,特殊任务演变成了三族在荒原上的混战。 灵族最先察觉到异状,迅速撤出了战斗区域。魔鬼和人族之间的混战却持续着,追与逃的最终目的因而偏向了梵释所在的方向。 梵释外围就像西乌斯城的外围,有着防御魔法所构筑出的空间罅隙:人族与魔鬼因而迷失在其中,彻底失去方向感;作为盟友方的灵族立即收到联络;为了保护盟友的生命,灵族被迫解除一部分罅隙,以便人族施救他们的同胞;灵族因此在防御阵上留下了一个明显的破绽,让嗅着血腥味而来的魔鬼们找到了踏入梵释的道路,趁机闯了进去;当时灵族才刚刚在森林中站稳脚跟,80%的灵族都未到成年期,既没有足够的魔力值,也没有必须的战斗经验;人族与魔鬼的对抗在梵释中继续,热兵器的毁灭力就像是传染病一样迅速扩散……势态到达这里已经注定会朝惨烈的方向发展。 许多的人类和魔鬼同归于尽,直到在梵释混战中的最后一名人类被魔鬼吞噬。魔鬼出色的超再生能力却已经让他们恢复如初,依旧保有大量战力的魔鬼们此后便对梵释里众多的未成年亚灵进行了理所当然的虐杀。 …… 阿达加迦最后一次踏足梵释,留下的印象只有满目疮痍:高塔般的古木接二连三的倒下,人族重型热兵器所带来的赤红火焰吞噬了无以计数的纤细桥梁;保护着森林的空间罅隙和防御魔法分崩离析,破碎的空间裂缝裹挟着一切能在风中流动的东西,撕裂窜逃的灵族同胞们;整块大陆的魔鬼们仿佛都从潜伏的阴暗里窜了出来,不停用挥舞着他们的指爪,切碎一个又一个灵族同胞,到处都是撕心裂肺地哀嚎…… 大火烧过整个了暗之月,又一个暗之月,直到第三个暗之月过后——第三年的光之月才逐渐平息下去,古精灵、自然精灵们及亚灵的家园因此化作了灰烬。此后的一百年里,那片地方就像一块被魔鬼血液灼毁的皮肤,再无法与魔法这个词扯上任何关系。只留下一片焦枯的黑影,嵌在卡朵尔的大地上,也盘踞在阿达加迦的记忆深处。 “为什么在梵释和我之间选择了我?你们应该舍弃我去救梵释!”他后来问过导师无数遍,“看到梵释被毁,您就不会后悔这个选择吗?” “不要责怪自己。”导师优雅而安静地回视着他,说:“后悔和愤怒都没有任何意义。” “什么才有意义?”他追问。 导师说:“这不该由我来决定,而是由你。” 阿达加迦听不明白,至少在当年的那个时候,他听不明白。 他只能像任何族群里未到成年期的蠢货一样,擅自认定年长者错得离谱,只有自己的想法才是对的。 再后来,他的导师也死了,他短暂的少年时代彻底终止。他带着自己未能整理出头绪的、对老师介于崇拜和倾慕之间的暧昧情感,任由记忆里的那些火与血里不停燃烧,留下“复仇”来构筑他活下去的全部意义。 导师死去的那一天,他决定要亲自动手杀光整片大陆上的所有魔鬼,并且付诸了行动…… …… 当阿达加迦把浑身是血、衣冠不整并且身体也很不完整的帝坎贝尔交给卡露雅尔的时候,内心不禁为自己鼓起了掌。 他擅自认定这是一个可喜可贺的完美结局——“公主”得到拯救,“无名骑士”亲手将“公主”交托给“王子”,随后功成身退,甚至没有领受任何荣誉与奖赏——如果诺迪兄妹能听到他的心声,毫无疑问会狠狠揍他一顿。 卡露雅尔跟他一起安顿好帝坎贝尔后,完全无法坦率的觉得可喜可贺。 她边给哥哥治疗,边看向满脑子充斥着“可喜可贺”的阿达加迦。如果不是后者在最开始遇袭的时候就让她节约魔力,她很可能已经没有这么多的存量来为她的哥哥做再生治疗了,那她的哥哥恐怕只能在盲和残之间选一个了。无论是哪一个,都对诺迪家族、海克鲁城和帝坎贝尔自身是非常巨大的打击。仅仅是因为一个提早的判断就避免了这种结果的阿达加迦,自然也就彻底引起了卡露雅尔的注意。不过这次她聪明的没有把疑虑表现出来。 面临危险时的预判往往比领队、断后等还需要更丰富的经验,根本就不是低阶能达到的水平,甚至就连战斗经验丰富的高阶都未必能做到,至少已经接近于圣阶和特殊阶了……卡露雅尔的思考最终在阿达加迦疯狂的补充食物和水进自己胃袋的粗鲁动作里骤然停止——一个因为通过短距离传送阵外加短暂的加速魔法就耗空魔力的低等战士是圣阶甚至是特殊阶?抱歉,这距离真不止是“一点”出众的想象力,而是需要“很多”。 阿达加迦身上总是充斥着这种自相矛盾的感觉,让他身边的同胞很难把自己的揣度和现实切实的联系到一起。卡露雅尔相信自己的哥哥肯定也跟自己一样,对阿达加迦有着同样的疑虑,只是对方并没有做出危害他们或族群的事,反而一直在帮助他们,他们因此无法为自己的怀疑找到切实的证据,只能暂时保留自己的猜测,并且把阿达加迦划分到“特殊对待”的范畴。 其他的队友显然不像卡露雅尔这么聪明,尤其在阿达加迦出现在岩洞后就立即将帝坎贝尔丢给了卡露雅尔,既不帮忙照顾,也没有任何与之有关的关心,反而专注于吃喝后,以莉莉娅为首的永行小队成员都认定是阿达加迦拖累了伟大的帝坎贝尔城主才导致他遭受了如此严重的伤,心底纷纷破口大骂: 看!就是这个无耻的低等战士,居然依靠帝坎贝尔毫发无伤的回来了! 不止恬不知耻,还不知感激。看看他穿的那是什么? 穿着如此失礼就算了,他居然没去关心一下救了自己的帝坎贝尔,简直太令灵发指了。 灵族败类——队友们在心底给阿达加迦下了这个定论。 尤其是小诺拉还忍不住骂出了声:“阿达加迦是个大混蛋!” 被骂的“大混蛋”迷惑地从食物里抬起头,看向曾经差点被他砍过一剑现在已经被超速生长塑造得身姿亭亭少女,满脸都是无辜。他在无辜之外、在对上对方瞳孔里的椎条时,心底还是忍不住涌起了杀心,需要极力克制着自己不能挥剑直接砍过去——就像她刚出生时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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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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