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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选择到这里来的人,多半都是跟我一样,是心甘情愿被‘欺骗’的。就像你们愿意为了离开赌上性命参加狩猎赛一样,我们也愿意付出性命,去赌那一点点可能性……因为,这是我们唯一的可能性……” “可是!”那阴沉女子再也刻薄不起来,咬住嘴唇,眼眸灰暗,“哪有什么可能性呢?就连我们这帮人也朝不保夕……” “娜娜,别这么说,不是改赛制了吗?”有人劝慰她,“以我们的实力,拿到一百积分保住性命,应该还不成问题。” “是啊,保住性命,然后呢?” 娜娜反问,“然后回到那个口口声声把我们称为‘畜生’,把‘像人一样生活’当成至高无上的奖励的那个鬼地方去吗?然后继续兢兢业业地呆上一年,等下一年继续参加狩猎赛,搏一搏那虚无渺茫的离开这里的可能性吗?有那样的可能性吗!” “——有啊。” 如水般沉静的声音贯彻始终,让女人激动的情绪陡然冷下来。 娜娜循声望去,祁绚正也看向她,与刚刚故意收敛后的无害不同,他神色冷酷,眼神凌厉如出鞘利剑,下颌微扬,浑身上下透露出无法忽视的强大与高傲。 女人被那种眼神刺了一下,有些恍惚,突然间明白了为什么自己会在第一眼就生出好感。 对方和她不一样,和在场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他的眼睛没有任何犹疑,像是从未考虑过会被困在这里。 “那些传言的确都是假的,是我让苍凯放出去的,为的,就是将不想留在养殖场,还有精神拼一拼的人带走。” 青年眸光灼灼,像袒露在阳光下的两枚宝石,“根本没有什么神秘通道,无间峡谷也好、东养殖场也罢,我们能走的路永远只有一条——堂堂正正,从这里走出去。” “走出去,说得简单……” 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大个子不忿地说,“哪怕改了赛制,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你知道赢得一千积分有多难吗?” 他对上祁绚投来的视线,烦躁地挠了挠头发: “算了,也没什么好瞒的,我告诉你们,我被抓进养殖场前,就是芬里尔的成员!” “一千积分就能离开,说的好听……估计很多人乐观地觉得,哪怕杀不了首领、干部级别的,杀几个普通成员应该没问题吧?再不济,找几个人联手围攻,平均瓜分积分,也是个办法。质量不够,就用数量来凑,说不定呢?” “呸!” 大个子啐了一口,骂道,“那狗屁星长,就是在给我们画饼!” “你们知道芬里尔才多少人吗?你们知道芬里尔里哪怕只是编外成员,也在下水道那种地方混了很久,和执法队打过无数交道,身经百战,各个都藏了两把刷子吗?” “代理首领可是A级兽人,干部至少都有B级,而且是同级别精神力中最擅长战斗的那些种族!而首领,虽然听说因为受伤很久没有出面了,但根据传闻,他很有可能是S级……S级兽人是什么概念,你们明白吗?” 他口沫横飞地一通质问,仿佛将心底积攒的压力通通发泄出来,气喘如牛。 “要对付他们,必须用数倍的人命去填,填到最后也凑不出几个出去的名额。别做梦了,这条路根本行不通!” “你误会我的意思了。” 面对他的咄咄相逼,祁绚只摇摇头,“我所说的‘路’,可不是这种踩着同胞的鲜血和尸骨才能走下去的东西。” “……那你到底是想……” “我们为什么要和芬里尔对着干?”祁绚抬眼,似乎很奇怪地问,“他们想要袭击东养殖场,也就是说,他们打算解放原本被关在这里的兽人。既然如此,难道不是我们最好的帮手吗?” 大个子一愣,猛地明白过来,惊愕地瞪大眼睛: “等等,你该不会是打算反抗星长?!” “为什么不可以?” 别说是对面,就连早就有所意识的苍叔和苍凯,听到祁绚这么明目张胆地放话出口,也不禁浑身汗毛直立。 大个子失声:“你、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你知道这是多天方夜谭的事情吗?比对付芬里尔更困难十倍、一百倍!” 祁绚盯着他:“怕了?” “什么——” 遭受侮辱的表情尚且凝固在大个子脸上,祁绚已挑起眉峰,带着异样的认真说: “我觉得很生气。” “你明明是原先属于芬里尔的人,现在居然宁可朝他们兵戎相见,也不愿意向真正的敌人举刀?既然有着赌上性命的决心和勇气,为什么不更大胆一些?” 想到先前的画面,祁绚眼神微微一动,声音随之低沉下去:“你是A区的,可能并不清楚这边的情况。D区在被带来这边之前……爆发了一场混战。” “兽人们彼此厮杀,希望能在开赛前尽力博得更多的生机。杀戮和混乱一直持续到凌晨,流出的血铺了一地,就像染上腥锈气味的红地毯。 到处都是哭声、惨叫、求饶,到处都是死不瞑目的尸体。” “不择手段也要活下去——我知道很多人在报名狩猎赛前就拥有了这种觉悟。为了生存相互残杀,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可……” 没有一个人前来阻止,告诉他们,今年的赛制有所改革,不需要头破血流地去争那唯一的位置。 或许是为了制造看点,或许是因为遗忘,那么多兽人的性命宛如轻飘飘的薄纸,就这么毫无意义地零落成泥。 “……我很生气。” 祁绚说,声音如凝寒冰,“为什么他们不在乎那些人的生命?为什么我们要乖乖充当取乐的表演道具?” “为什么他们不把兽人当人,我们就也不把自己当人了?为什么明知道规则的不合理,而不去反抗制定规则的那个人?” “难道你们真的不觉得愤怒、不感到屈辱、心里没有不甘吗?!” 质问一声比一声高昂,带着不容置喙的飓风,将一切自欺欺人的掩饰撕毁殆尽。 白发青年睥睨四下,容姿凛然, 满场鸦雀无声,只闻粗重的呼吸。 大个子双目赤红,青筋迸起,忍无可忍道: “当然不是!” “你以为我们会不恨那个狗屁星长,不恨那些为虎作伥的执法队?但能有什么办法?光凭我们这点人马,要怎么跟一星之长、要怎么跟联邦斗?” 他咬咬牙:“更不用说,不是谁都有这样的骨气,兽人内部根本无法拧成一团绳结。哪怕只是这场狩猎赛,也无法将所有人聚集到一起。” “就算你能说服我,说服娜娜,说服在场的全部人也没用。还有很多A区出来的,连合作都不屑,他们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首领,根本不会听竞争对手的任何话。” “为什么要说服他们?”祁绚蓦然问。 白发青年揉了揉手腕,语气淡淡:“说服不了,那就打到服气为止。” “三天内,我要这个养殖场只剩下我一个人的声音。”
第159章 他是王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狂妄, 这是大个子对眼前青年的评价。 他从高高堆起的建材一跃而下,身体绷直,投下山岳般的阴影。 “我是不知道你这家伙哪来的底气敢这么放大话,也许你的确有两把刷子, 但我提前给你上一课——不要太小看A区了!” 蒲扇大的巴掌伸来, 一把攥紧祁绚襟口。 用力, 拎起……拎不起来。 大个子:“?” 他的表情空白一瞬, 随即很快意识到这是某种较量, 眼神凝着, 沉喝一声,手臂肌肉疯狂鼓动——还是没能拎起来。 “结束了?” 一只手搭上他粗壮遒劲的小臂,被古铜肤色衬得雪白。 手掌修薄,骨节分明,连指尖都修剪圆润, 乍一看去,简直像尊艺术品。 祁绚蓦地一笑, 果然,他更喜欢这种简单粗暴的解决办法, 而非长篇大论。摇唇鼓舌,那是少爷的领域: “那,轮到我了。” “轰——” 毫无反抗之力地,大个子玩具一样轻飘飘被他掀翻, 又重重砸在仓库的地板上,溅起一片浮灰。 旁边女人骇了一跳:“大金, 你在搞什么?” “不是、咳咳!我……这家伙!”大个子艰难地抬起头,眼神中充斥着不可置信。 他死死盯着那道正不紧不慢整理衣襟,表情轻描淡写的身影, 终于意识到一件事。 ——这人好强! “啪,啪,啪。” 有掌声传来,仓库边缘,一个始终冷眼旁观的男人边鼓掌,边向这边走来,口中赞叹:“精彩。” “苍凯跟我说,D区藏着个比他还强的兽人,原本我还不相信。现在看来,他还是说得太保守了。” “玄七哥,他叫卢实,我们养殖场里最强的兽人……A级长矛牛。” 苍凯凑到祁绚耳边小声介绍,“他貌似对你挺有兴趣的,也是因为这个,才留下来没有走。他其实……” “差不多就是这样。” 卢实笑了笑,打断苍凯的话。视线扫过大金和娜娜的脸,他轻轻一哂,“不然,我也看不上这种小地方。这个仓库的位置,还是有点太偏僻了,物资也不够充裕,否则也不会落到几个B级兽人手上。” 娜娜脸色微变,没有反驳。 无论哪里都有实力划分,人人艳羡的A区也不例外。她与大金在外风光,可放到A区里还算不了什么。 真正站在顶峰的那批,是像卢实这样的A级兽人,他自然有足够的资本蔑视他们。 “你刚才的提议很有意思,现在已经很少有人这么异想天开了。” 并不在意别人怎么想,卢实眼中只有祁绚一个,兽人话语戏谑,目光则带着审视,“不是没有人想过跟你一样疯狂的事情,只是全都失败了,芬里尔就是他们苟延残喘的遗骸。你又能做到哪一步?” 祁绚注视着这个莫名其妙的家伙,眼神冷淡:“所以?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只是有点好奇。” 卢实开始活动手脚,眼神逐渐锋利,“我和苍凯比划过,虽然只有B级,但他的战斗意识很不错。既然你比他更强,应该会带给我更多的乐趣?” 脸上露出一个兴奋的狞笑,男人歪歪头: “不是准备打服全场?事先声明,那帮人里最厉害的可是有A+。如果连我这关都过不了,劝你早点放弃那种不切实际的念头。” “——他其实是个战斗狂。” 刚刚被截断话茬的苍凯在背后无奈地说,“今年之所以报名狩猎赛,就是因为在我们的养殖场里已经没有对手了,想出来找更强的兽人过招。” “神经病啊……”大金无语,谁家脑袋正常的会为了打架参加这种比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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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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