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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芬里尔参加狩猎赛,说的好听,是活命的唯一机会,可有唐究在,雀巢根本不可能放过你们。所以,无论谁输谁赢,这都是一条死路。” “既然知道是死路,又怎么可能毫无准备地闯进来,那不是你的作风。” “所以——芬里尔剩下的那群人,留在外面接应,寻找‘生路’?” 说实话,两人听上去针尖对麦芒的一问一答持续到现在,在场没几个人能跟上步调。即便是提前知晓内情的成六都云里雾里,什么死路生路,打什么哑谜。 然而,温子曳听完,却蓦地笑出声来。 “真不愧是你,”他夸赞道,“完全正确。” 祁绚承蒙夸奖,也不禁弯了弯唇角,稍显得意。 “那你不妨再猜一猜,生路在什么地方?”温子曳又问,“换作是你,你打算怎么办?” 祁绚陷入沉思。 城门早已关闭,即使能顺利出城,面对的恐怕不是自由,而是数以万计的执法队士兵。 人数、武装、物资,都数倍碾压,如果正面相遇,只会是卵击石。 K-210星在鸠人的畸形统治下延续了上百年,只余一方小小的下水道负隅顽抗,风中残烛般摇摇晃晃,随时可能被吹灭。 他早就在想这个问题了,而现在,祁绚十分确定温子曳在和自己思考一样的东西。 一根蜡烛,是没办法照亮整个房间的。 光凭他们,无法改变整颗星球的现状。 所以他才会来狩猎场建立秩序,成为这帮兽人的首领。如今芬里尔加入,队伍只会进一步扩大——直到摧毁所有的养殖场,解放全部兽人。 但,光是这样还不够。 想要彻底颠覆雀巢的统治,让K-210星摆脱鸠人的控制,单单兽人还不行。 就像缺乏天敌的入侵物种会四处泛滥,想阻止泛滥,他们需要创造鸠人的【天敌】。 祁绚缓缓吐出两个字:“契约。” “K-210的生态,在能源结晶的管制下无限接近于数百年前,晶能武装还未长足发展的时候。” 温子曳接道: “长于武力的兽人向人类献出宝贵的性命,长于智力的人类向兽人敞开复杂的心怀——契约在当下,是最公平的‘交换’。” 和联邦现有的契约不一样,并非谁主谁从,也不存在灌输式的豢养,而是完全发乎自愿,双向选择造就的紧密联系。 这将是一个绝好的萌芽。 他们现在该做的,就是将不满的种子播撒到星球的各处,点燃人们——不管是人类还是兽人——被压榨这么多年的怒焰。 “原本我还头疼兽人这边该怎么办,想不到你已经替我把路铺好了。” 笑了笑,温子曳站起身,从桌后绕到桌前,鞋跟踏地的动静仿佛响在每一个人心底。 “你是玉脊雪原狼,是兽人的王。你将成为一杆不倒的旗帜,成为前赴后继的希望。” 他凝视着祁绚,眯了眯眼睛: “而我,则会代表联邦,告诉正生活在水深火热中的人类,是谁导致了这一切的错误,又是谁,令他们的生活一塌糊涂。” 终于,温子曳走到了长桌尽头,与他座位相对的另一端,向同样起身的祁绚伸出手。 “我们会改变这一切的。” 温子曳目光灼灼,微笑尔雅,“合作愉快,祁首领。” 祁绚凝视他几秒。 “合作愉快,温先生。”
第165章 矛盾处 【上边有命令, 狩猎赛发生变故,要我们紧急处理。】 【全体都有!收拾好装备,集合!】 随着通讯器里一声厉喝,执法队原本疲懒的氛围一扫而空, 守在投影直播前的士兵们唰啦啦整理妥当, 训练有素地出门列队。 正值清晨, 天光黯淡, 伸手不见五指。 雪还未停, 冷风飕飕往脖子里灌, 即便有装备保温,也依旧冻得人一个哆嗦。 “嘶,真冷……倒霉透了,寒潮时还要上工。” 趁整顿期间,有士兵忍不住小声和同伴抱怨, “下一年我绝对要从养殖场调走,环境这么恶劣, 每年死亡率都创新高。” “先活着回来再说吧,这回我们要对付的可是群亡命之徒。” “还不是那群兽人一直闹腾。”旁边一人的怨念也被勾了上来, “上个月听说又有兽人发疯袭击□□,跟没脑子的野兽似的,也不想想□□死了自己还能活吗。天天闹事,难怪要把他们关住, 否则还不知道要害多少人……” “喂,虽然我也不是帮兽人说话, 但你讲反了吧。他们闹事不就是因为被关着吗,换你成天被关在那地方,你乐意?” “这当然不一样了。我是人类, 又不是兽人那种危险分子,一巴掌拍不死人,凭什么被关?” 理直气壮的双标逗笑了其他人,同伴伸手连连拍着他的背,却没有谁真的放在心上。 “可是……”一道弱弱的声音插进来,“你们看刚才的直播了吗?” “我第一次看狩猎表演,总觉得怪怪的,进入释放态前,他们跟我们几乎瞧不出差别,顶多是身体素质好一点而已。我们有的感情,他们也都有……” 母女、朋友、上下级。 合作、敌对、因共同利益结盟。 小小一个狩猎场,和人类社会的缩影也并无区别。 让他看得心情复杂,周围同伴不以为意的态度更是有种诡异的残忍。 “其实,他们也只是想活命而已吧?” “新人菜鸟就不要想那么多了,你只是还没真跟那帮怪物交过手。”旁边的老兵揉乱了青年头顶,“等吃过亏,你就会发现这种同情心很可笑。” “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做。今天我打你,明天你杀我,就不能和平相处吗?” 那名青年说着顿了顿,“而且,那个戴眼镜的人讲的故事……你们觉得是不是真的?以前,兽人并没有被圈养,我们也不需要每年都征收精神力……” 前半句话,大家还想嘲笑一下他的幼稚;可当后半句话说出来,一帮老油条也没声了。 奇怪的沉默蔓延开来,每个人都眼神闪烁。 显然,这个离谱的“故事”带给了他们不小冲击。 一片沉寂中,忽然有人不屑地重重哼了声,训斥道: “危言耸听的话,一个两个的还当真了?对得起你们穿着的这身制服吗?对得起执法队的名号吗!” 众人一看,发觉队长不知何时站到身前,神情阴沉。 “一点明辨是非的能力都没有,霍乱人心的谣言居然都信,看来还是平时的训练少了。全队都有,回去每人记一次处分长长记性!” 没有参与讨论的人立即朝这边怒目而视,叫他们惭愧得抬不起头来,赶忙闭嘴。 见无人再私下议论,这支小队的队长这才稍稍消气。 一旁同僚玩笑道:“王烨,干嘛发这么大火?说着玩玩而已。” “玩玩?”王烨冷笑,“妄议星长,让上头知道,几条命都不够他们花的。” “嗨,都是自己人,谁会传出去?”同僚摆摆手,“而且你心里真不好奇?那家伙说得煞有其事的……” “一个借他人身份在执法庭行骗,又炸了半个收容所的家伙能是好人?说的话能信?” 同僚眼神一变,恍然大悟:“所以他就是那个害你被降职的家伙?” 王烨没有回答,这件事实在是他难以忘怀的耻辱。 只是按规矩逮捕一个私自进行生产活动的机修店老板,却被人扒了衣服捆在床上,顶替身份大闹特闹。 天知道他被前来收拾残局的同事发现时是什么感觉。 回去后更是天都塌了,对方伪装成他混入执法庭,欺骗庭长,不仅带走了那个老板的家人,更一把火直接令收容局陷入混乱。庭长大发雷霆,桩桩件件连带的责任全部落到他头上,害他最后被调离执法庭。 他通过人脉四处打听,得知对方逃进了下水道,这才特地申请调来最靠近下水道的东养殖场,就是为了找机会出这一口气。 真是皇天不负有心人……王烨眼前闪过直播中青年的身影。 那张极有辨识度的脸,他绝不会认错,就是这个家伙! 原来是只兽人,看地位,恐怕等级还不低,难怪随手一挥就叫他们全队倒下,还到处作乱。 低下头,王烨再次确认起自己的装备。 上回是他大意……这一回,他一定会将对方绳之以法,亲手雪耻! …… 【现插播一条通知:】 【鉴于本场狩猎赛出现变故,现将进行赛制变更。】 【很遗憾地通知各位:你们愚蠢的行为浪费了星长大人的仁慈,对危害社会的蛀虫,执法队将予以清缴。】 【半个星际时后,真正的猎人会进入东养殖场,施行追捕。】 【就用生命中最后这半小时,懊悔、恐惧、哭泣、忏悔吧——不自量力的猎物们!】 广播冰冷的机械音回荡在东养殖场上空,同雪花一并飘落。 第一仓库中,刚睡醒的卢实打了个哈欠,缓缓走到门口。 经过半晚的治疗和休息,他的精神状态又恢复到了巅峰,此刻听着广播,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愈发躁动。 “打个赌,这通知绝对是星长、哦不、那个鸠人写的,真烂。” 正往下颁布命令的成六瞥他一眼: “不管是谁写的,执法队要来了,这才是我们应该关注的重点。” “我当然知道,”卢实嘿然,摩拳擦掌,“早看那帮家伙不爽,要不是他们,我也不会在养殖场。这下总算能报仇了,叫他们尝尝我的厉害!” “很遗憾。” 温子曳抬头道,“执法队不能动。” 此话一出,别说卢实,就连成六都看了过来,全屋兽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卢实皱了皱眉:“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温子曳搁下笔,并不在意视线中的隐约不善,“执法队不是敌人,而是同伴。” “同伴?”这下可谓炸开了锅,卢实都给气笑了,“你知道我们之中有多少是被他们强行抓进养殖场的吗?在养殖场里,他们是怎么对待我们的,你见过那种惨象吗?” “执法队助纣为虐,结果你还要我们把他们当同伴?人类,你不要太嚣张,别以为你是老大承认的伴侣,我就……” “好了,卢实。”祁绚从门外走进,抖落一肩的雪,“这件事是我和少爷一起决定的。” 卢实不可思议地望向他。 “我知道你们心存怨忿,觉得委屈。我也一样。” 祁绚环视一圈,毫不避讳地说,“我并不打算原谅他们的所作所为,但你也说了——助纣为虐,杀了他们,并不能真正解决问题,反而会落入鸠人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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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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