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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 它发出怒吼,试图报复这个骗子,抽干他的精神力。可湮灭已然开始,从额头炸开颅骨,几乎瞬息泯灭了它的意识。 萧春昱摇摇晃晃地扶住额头,即便只有短短一瞬,他的精神力仍然遭到了巨大破坏,疼痛难当。 可他脸上反而露出了微笑……好像从漫长的噩梦中醒来,终于迎来了解脱。 “我做到了……爷爷,父亲,母亲,哥哥……许忱……” “我做到……” 喃喃自语还未吐尽,他的精神终于不堪负荷,整个人晕倒过去。 祁绚眼疾手快地扶住他,和温子曳对视一眼,看到彼此眼中轻微的忧虑。 “少爷,他还能醒过来吗?” “不好说。”温子曳连续多次触发【暴雪】,精神力也濒临干涸,忍住头疼叹了口气,“先把他带回飞行器,交给许忱吧,她对精神力有点研究,兴许有办法挽回。” 在他们原本的计划中,二号不该躲开那突兀一击。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或许它潜意识中对这种顺遂察觉到了不对,才会在那种关键时刻闪躲过去。 本以为这次还是要失手了,却没想到萧春昱会用这种激烈的手段将自己与鸠人同时架上火堆——他当然明白这么做的后果,可他仍然这么干了,没有给自己留下任何余地。 祁绚“嗯”了一声,正准备离开,忽然发觉哪里不对。 温子曳看见他眼中浮现焦急之色,朝自己伸出手,也不知道是不是精神力亏空的缘故,面容模糊不清: “少爷,你怎么在晃?” 温子曳愣了愣,突然想起,前来霍尔特环带时,老师在路上的科普。 “……第三星域位置特殊,空间壁障厚度较薄,很容易遭到破坏……” “破坏后,空间将会坍塌,形成乱流……这就是虹吸空洞……” “……虹吸球模拟类似的原理……追求刺激的人喜欢用它来一场落点不定的旅行……” 他面色一变:“糟了!” 【暴雪】威力极强,对周遭空间也会有破坏辐射,他刚才多次发射,恐怕对这片空间造成了不可逆的损毁。 尽管不会造成真正的虹吸空洞,但原理大致类似于虹吸球的形成,也就是说…… “把萧春昱丢下!他现在精神力透支昏迷,根本没法保护自己!” 就在温子曳开口的第一时间,祁绚毫不犹豫地照做,用巧劲看准一块没有碎石的泥泞空地,尽可能远地将人抛了出去。 同时,他也没忘记捉住温子曳的手,将人牢牢抱进怀里。 空洞无声呼啸,将周围一切吞噬殆尽,片刻后,才缓缓收缩,直至消失。徒留一地狼藉。 又过了一会儿,一架飞行器在附近降落。 许忱慌忙从中钻出,只在泥泞地上找到了仿佛睡着了一般安详的萧春昱。 “小春哥哥……” 她抬起头,茫然环视,没能瞧见想看到的那两个人影。 “温少?祁先生?你们在哪里?” 无人回应,无间峡谷唯剩寂静孤风,满地疮痍。
第178章 回故居 冷…… 好冷。 模糊的意识中仿佛有星云旋转, 不知飘荡了多久,忽然送入一阵刺骨寒风。 温子曳感到自己像是躺在一块冰上,与冰面接触的那部分皮肤很快没了知觉。 求生欲令他本能地寻找着热源,这并不困难, 距离他不远的地方就是处温暖巢穴。他一头扎进巢穴中, 触感不硬不软, 还有种好闻的、熟悉的气味。 紧绷的身躯顿时松懈下来, 温子曳几近无意识地喟叹一声, 安心将脸往深处拱去。 “……少爷?” “巢穴”动了, 更紧密地包裹住他。 声音朦朦胧胧,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你怎么样?醒醒……” “身上好冰,怎么回事……终端故障……不行,体表开始失温了,再这么下去……” 那个声音似乎还说了什么, 但温子曳听不清,也无法思考。 寒风中仅存的暖意令他逐渐昏沉, 不知不觉陷入沉眠。 又不知过去多久。 温子曳悠悠醒转,只觉得眼皮分外沉重。 四肢无力, 浑身虚软,他的身体像被什么缠住了,一动也动不了,毛绒绒的长毯卷在腰上, 厚实又暖和。 之前可怕的寒冷就像一场梦,奋力睁开眼, 入目是片昏暗山洞。 光线熹微,从身后打来,连岩石的轮廓都不甚清晰。 下意识的, 温子曳抬起头想看得更清楚,颊边却蹭过一道湿热呼吸。 他怔了怔,只觉颈上传来轻微瘙痒,余光瞥见一截柔滑白发因他的动作自肩头抽走,带着浸透的体温擦过耳垂,在那点皮肉上烫了下。 一双手臂牢牢环在腰间,尾巴盖在手臂上,如同一床松软棉被。 周围没有风也没有雪,只有火焰燃烧的哔剥动静和近在咫尺的呼吸,细听,还有细碎、清脆的响声,像贝壳相撞。 温子曳这才后知后觉,自己整个都被抱在怀里。 手脚八爪鱼般与身后之人缠绕在一起,不分彼此,因而寒冷失去了乘虚而入的缝隙。 对方是谁也不必多说——他只稍稍一动,正打盹的青年就苏醒过来,嗓音不见半点含糊: “少爷,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我……” 一出声,温子曳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哑得可怕。 祁绚却早有准备似的,不知从哪摸来一碗温水,送到唇边喂他喝了一点,低声说道:“你发烧了,不要乱动。” 润过喉咙,那种火烧火燎的感觉终于减轻了些。 温子曳轻轻咳嗽,摸了两把自己的脸和额头,入手果然一片滚烫。 他往上推了推眼镜,扶住额头,梳理着混乱的大脑。 如果没记错,他们原本应该在无间峡谷。 好不容易才弄死二号,过度使用武装造成的能量外溢却导致了空间壁坍塌…… 他低头看向手腕,终端在乱流中受到失灵了么,难怪恒温系统没起作用,他又穿的单薄,差点冻死。 不过,K-210星的气温还未降到冰点,就算没有恒温系统,也不该冷成那样。 温子曳有种不妙的预感,他们究竟被送到了哪里? 扫视四周,眼睛适应黑暗以后,看得比刚刚更加清楚。 这儿的确是一处山洞,洞口是两块岩石削出的“门”,缝隙拿干草和苔藓填得严严实实。门前挂了一道帘子,是用植物死后的茎秆与布条编就的,中央还串了一圈兽牙兽骨,类似于风铃,他听见的清脆响动正是由它发出。 门上开了一个小小的通风口,冰冷空气从那里流窜进来,穿过熊熊火堆变为暖流,流至洞中,让温度并不像外面那般彻骨。 洞窟里的地面铺了厚厚的干草与兽皮,踩上去十分柔软;石壁也做过处理,钉挂着一圈布皮,中间以一些不知名的植料填充、干花点缀,将寒意隔绝在外。 手边架着煮沸的锅炉,再旁边是个圆木桩做的小柜子。刚刚喝的茶杯就放在上边,同样也是木头雕成的一对,杯壁刻了乌涂花的花纹。 他们坐在称得上是张床的地方,祁绚靠着床头,温子曳靠在祁绚身上。 外面兜头罩了几层皮毛和软毯,被闷在里面的两人则衣着单薄,皮肤几乎是赤.裸地贴在一起,方便共享兽人温暖的体温。 尽管温子曳只是简单打量几眼,却不难判断出: 这里曾是某个人的“家”。 只是有段时间没住人了,角落、墙壁都有积灰。 什么人会住在山洞里?——确切地说,什么社会还会让人像野生动物一样住在山洞里?就算是联邦最落后的星球,也不可能连村镇都无法建立。 恶劣的天气、原始的生活方式、还有祁绚对这一切莫名的适应和熟稔…… 温子曳心里逐渐有了答案。 “我们这是在……冰原星?”他轻声问。 祁绚微微一顿,像是有点惊讶他居然这么快就猜出来:“嗯。” 温子曳挑眉,饶有兴趣地又打量了这个洞窟一遍,尤其在门口风铃和近处的茶杯上停了一停:“——你家?” 祁绚眨眨眼:“……怎么看出来的?” 温子曳想了想:“对你的直觉?” 祁绚被逗笑了,低头蹭了蹭自家少爷发烫的脸颊。 “真没想到,有天我还会回到这里。”他喃喃说,在温子曳看不见的角度,眼中流露出几分复杂之色。 尽管在冰原星生活了整整十年,可他虽对这个地方谈不上厌恶,却也没有丝毫怀念。 他最艰苦的少年时期是在这里渡过,日复一日的风雪磨平了他被娇生惯养出的天真与幼稚,教会了他如何狩猎、如何独自生存、如何识别人心险恶,让他变得强大、也让他变得孤独。 被带去联邦后,过了最初那段适应期,祁绚就没有再记起过这里。 没想到阴差阳错,命运如同在画一个圆圈,兜兜转转又回来了。 祁绚心想,也不知道该说他们幸运,还是不幸。 没有被送到万米高空或是地心深处,直接坠入死地,历经乱流也没有受伤,还掉在他故居的附近,应该称得上运气很好。 但哪里都行,偏偏是冰原星,这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极夜、寒潮。 十一月,正值冰原星条件最为恶劣、资源最为匮乏的时候。这里科技落后,几乎没有人类活动,兽人多以种族划分进行着部落式的群居生活,时常为了一点食物大打出手,是死亡频发的季节。 最重要的是,他们该怎么离开? 冰原星可没有机械文明,温子曳的终端也损坏了,空间钮打不开,他们总不能凭空搓出一艘飞船。 等人来救?可谁会知道他们在这里?南北封锁线还未解开,联邦与北星域的建交刚开始萌芽。就算解开封锁,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对荒星进行开发。 祁绚心情略略沉重,他还好说,但温子曳呢? 失去科技的支持,人类无疑是一只被拔光牙齿的老虎。在联邦那种高等文明下精心奉养出的脆弱躯体,连一点严寒都足矣要了他的命,他该怎么在这里活下去? 然而怀中青年却很淡然,并无半点为之发愁的意思,反而感到十分新奇似的观察着祁绚过去的居所,还有心思开玩笑: “怎么会不幸,难得能来你的家里做客,” “觉不觉得我们这个样子很像盆栽?被埋进土里,长在一起……” 他边说,边转过身子,伏在温暖的怀抱里,笑着伸手捏了捏雪原狼皱起的脸和耸立的尖耳。 “把释放态收回去吧,一直这样会很难受的。只是发烧而已,很快就能好了。” 祁绚抿住嘴唇,耳朵动了两下,有点没精打采地耷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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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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