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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祁绚坐立不安,好几回差点直接去找祝琰,最后还是欠缺了一点勇气。 不过,温子曳深知这件事不能逃避下去。祁绚狠不下心做决定,他不介意当回恶人,在背后推上一把。 “银月帝国?” 徐清渡瞥了祁绚一眼,清楚这是为谁问的话,不动声色。她沉吟着思索一会儿,最终遗憾地摇摇头,“这个我还真没什么消息渠道,抱歉。” 意料之外的模糊回答让温子曳微微皱眉,也引燃了祁绚潜藏在心的急躁。他忍不住开口询问:“赤日和银月,这些年里难道没有一点往来?不是近况也可以,只要是有关王室的……” 剩下的话消弭于徐清渡抱歉的神色里。 祁绚抿住唇角,这不应当。 在他还生活在宫中时,三大帝国之间的关系虽算不上有多亲近,但彼此来往密切、交流频繁。 所以,发现祝琰是赤日帝国的大皇子后,祁绚笃定他一定了解银月帝国的处境,这才惴惴不安纠结了一晚上。没想到,竟然半点消息都没有。 他不禁看向祝琰,后者走在徐清渡身边,感受到视线,顿了顿才开口: “你说对了。赤日和银月,已经快十年没有往来了。” “什么?”祁绚一怔,“为什么?” 祝琰没有直接回答,以一种复杂的眼神打量他: “我算是想起来了,祁绚,难怪我觉得这名字很耳熟。你就是银月狼王从前最宠爱的那个小儿子吧?原来你没死。” “我想想……大概就是你的‘死讯’传出后不久,狼王和王妃悲痛过度,数月不肯见人,再出现时突然下达了一个政策:切断所有对外贸易,边境全面封锁,禁止通行。” “封锁?” “嗯。其实,我们发现考皮族的存在后,曾派遣使者与银月、白星两大帝国报信。”祝琰说,“白星帝国也遭遇了一些问题,于是我们很快与那群老虎取得了联络,这些年一直在暗中互帮互助。但银月……在使者抵达国境的第一之间,就拦截了飞船,将他们尽数斩杀。” 祁绚眼瞳一缩:“斩来使……” “没错,不斩来使,是三大帝国自古以来的共识。”祝琰肃穆道,“不论关系差到何种程度,哪怕正在交战,只要还留有一点理智,没有王会如此下令。” “换句话说,”徐清渡语气凝重,“银月内部的情况,已经严重到超乎想象了。狼王在用这种手段,试图向外传达一个讯息——” “亡国之难,勿近。” 亡国。 两个沉重的字眼兜头砸下,祁绚差点忘记了呼吸。 即便他已经花费许多年做足了心理准备,这种状况也并非没有设想,可当它快要应验时,他才发现准备得再多都不够。 他的父母,他的故乡,他的国土…… 如果这些都从世上消失,他没有了来处,也失去了归途。那他究竟要何去何从? 无尽的茫然浮于心头,一丝锐利的恐惧从脊柱向上蔓延,仿佛要将他整个人劈开。 祁绚的面容刹那苍白,周身一切按下暂停键般静止了。 脑袋乱糟糟的,好像想了许多东西,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想,犹如被森冷刺骨的水裹挟,两耳闷闷,外界任何动静都似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听不清晰。 直到熟悉而温柔的声音将他从水底拽出。 “对鸠人来说,局面越混乱,它们越能浑水摸鱼。这不可能是它们的意愿。” 没有多余的言语宽慰,温子曳只是冷静地分析着,“而银月至今仍在封锁当中,换句话说——下达这个政令的人还活着。” 他望向祁绚,脸上毫无忧虑,一如既往地从容微笑着。 “这是个好消息,祁绚。你的父王很可能没事,你该高兴才对。” “……少爷。”祁绚怔怔。 “嗯?” “谢谢你。” 温子曳眉尾上挑,模样有些愠怒:“你跟我道谢?” 祁绚低低笑起来,刚才的忧虑冰消雪融。 他的神色重归平静,眼神也变得坚定。无论如何,有些事他必须去面对;同时他也知道,无论如何,都不是他一个人独自面对。 徐清渡将他们的交流纳入眼底,想了想,忽然眼前一亮,兴冲冲地提议: “要不要到玉蟾星走一趟?” “什么?”祁绚吃了一惊,玉蟾星,那可是银月王宫的所在地,银月帝国的核心。 “你们不是想了解银月的近况吗?还有什么能比亲眼看看更直观的?” 徐清渡则越想越觉得这是个绝妙的主意,“说起来,考皮族很久没有活动了,我正头疼怎么揪出他们的狐狸尾巴呢。可谓一举两得!” “小雪,”她说做就做,“【争渡号】的储备能源还有多少?能支持几回跃迁?” 丛雪淡定地扶了下眼镜:“够从冰原星到玉蟾星来返十次往上,武装也十分齐全,我们出发前做足了远行准备,你随意挥霍。” “很好!”徐清渡夸赞一句,“那么……举手表决,同意的请伸手!” “没有。” “无!” “我还没去过银月呢,好兴奋哦~” 刷啦啦,一排手臂高高扬起,仅剩没有举手的一人得到了争渡全体成员的注目。 “小绚。”徐清渡问,“你有什么意见吗?” 祁绚眨了眨眼,实在没反应过来,这件事怎么就风风火火达成了共识。 等等。 他意识到什么,转头去看温子曳。 大少爷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混入了佣兵团中,端起右手,笑吟吟地:“少数服从多数哦。” “可是……呃。”祁绚皱了皱鼻尖,对这样的局面有点无措,“是不是太草率了?” 他不是不愿意回去看看,正相反,徐清渡提出建议时他心脏都跳漏了一拍。 可说到底,在场真正与这件事有关系的人只有他,最多再加上个温子曳。现在的银月不可谓不危险,贸然前往,要冒的可是生命风险。 他们和争渡相识不过一天,为什么这帮人……答应得这么理所当然? “别想太多了。” 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回头,祝琰微笑着,似乎很明白祁绚的心思,“争渡向来都是这样的,为的不是任何人,而是自己。” “人活一辈子,要是事事都瞻前顾后、考虑周全的,那多没意思!” 符洛可叉着腰神采奕奕,“而且,考皮族狡诈又猖狂,哪儿能放任它们不管?之前不知道它们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也对抗到今天了,现在知道了它们的弱点,还有什么可怕?” “好久没见过这么实诚的小朋友了……”她的契约兽杨离窃窃发笑,“真可爱……” “一想到能报上回的仇,我就迫不及待!”符洛寒手痒难耐地虚空打了一套军体拳,“大凯,你说我们直接杀上月之巅怎么样?” “找死爷不奉陪。”大凯无语。 “我没有其他意见。”丛雪淡淡说,镜片上反光一闪,“不过先说好,你们起码得弄至少一具考皮族死后的尸体给我研究,我是指真正的死亡。” 祁绚:“……” 真真是一派乱象,各聊各的。 “喏,看到了吧?”祝琰耸耸肩,“总之就是这么一群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不够危险的地方,【争渡】也不屑去。” 他说这话时,秀丽无害的面容上浮现出一种犀利的神气,比起抱怨更像是骄傲,深深为之着迷。 祁绚默然,该说什么好呢。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不过,要是你真的很介意——”祝琰体贴入微,“可以把这回的行动视为一场单纯的交易。” “交易?” 瞧出白发青年面无表情背后的迷茫,祝琰不由笑出声: “我们可是职业雇佣兵啊,只要给够赏金,哪怕刀山火海、出生入死,也会完成雇主的任务。” “顺便说,【争渡】在业界的口碑,可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名哦?” “我想,”他的视线移向温子曳,揶揄,“你家少爷,应该很乐意为自己宝贝的契约兽支付这笔酬劳?” “当然。”温子曳微笑着,十分阔绰地点了点头,“小钱而已,荣幸至极。” “那就这么决定了!”徐清渡一锤定音。 话音落地,他们也恰巧抵达了目标。【争渡】的飞船静静停靠在原本赤蜥族部落的后山口,犹如一只蛰伏的巨兽。 徐清渡站在这只巨兽前,昂起头颅。 “争渡全员都有,新一任委托——”她意气风发地宣布,“前往银月帝国,打倒考皮族!” “出发!”
第188章 小叶子 飞船在太空中平稳前行。 从瞭望台仰头往天看, 一片漆黑。星辰流动着,流速十分缓慢,让人隐约生出时间流逝也如此缓慢的错觉。 温子曳独自坐在甲板上,舱内气压失衡而产生的风拂过面颊, 宇宙浑浊静谧。 突然, 有道声音打破了这片宁静。 “怎么一个人呆着?” 回过头, 女人轻巧跳过脚边的障碍物, 一头短发在半空中扬起, 眼眸笑眯眯地弯出弧线。 是徐清渡。 “在这里想什么呢?”她走到青年身侧, 匪里匪气地打趣着,“小男朋友不在旁边,寂寞了?” “他被某人的契约兽叫走了。”温子曳抬起脸,唇边带笑。他瞧着徐清渡,歪了歪头, “我以为,是你的意思?” “是我的意思。”徐清渡大大方方承认。 她也不嫌脏, 把杂物踢到一边,径直落座。 甲板昏暗, 不知何来的亮光闪烁在她眼底,清冽而深邃。她像是解释、又像征询地望向温子曳: “因为我一直很想和你单独聊聊……可以吗?” “可以。”温子曳一口答应,语气早有预料般平静,“聊什么?” “这个嘛——” 徐清渡摩挲着下巴, 神情肃穆地沉吟片刻,吐出一句话: “你知道自己为什么叫‘子曳’吗?” “?” 温子曳愣了愣, 一时间不明白该说点什么。 他预想过自己和徐清渡之间终将迎来一场谈话,就像他和祝琰先前的交谈一样。这回他无法再拿鸠人的情报糊弄过去,徐清渡大抵也不允许这样糊弄。 如此郑重地把祁绚支开, 他原以为徐清渡会说些更敏感的、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问题,或者如祝琰一般直接表达惭愧与歉疚。 他都设想好了,一旦她道歉,说“对不起”,他马上就可以回应——“没关系,我不怪你”。然后他们冰释前嫌,彻底把这件事揭过去,就这么简单。 可他这位熟悉又陌生的母亲,似乎并不打算走寻常流程。 “子曳”……为什么叫这个名字,重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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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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