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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人?”祁绚不明所以,他虚心求教,“终端不就是绑定个人精神力,只有自己才能使用的东西吗?这还有公私之分?” “私人的意思,是指不为外人所知。怀表里的联系人与‘温家大少爷’这一身份无关,是独属于‘温子曳’的渠道和班底。” 温子曳一心二用,丝毫不见混乱,不过祁绚能感到,他的大部分心神都沉浸在晶屏上,对自己只是随口一答。 但正因随意,才更能反映潜意识的认知。 祁绚有点发怔,他突然觉得有些无措——针对大少爷不设防的亲密。 之前不是这样的,无论靠得多近,就算是温子曳替他解决血毒的那几天,他们之间也始终隔着一层彼此防备的距离,那种仿佛被刀锋抵着脖颈的危机感令他头皮发麻、时刻戒备,他知道温子曳也一样。 可短短一个晚上,这样的关系好似有了微妙的变化。 是因为他们互相知晓了对方压抑在心底,从未与任何人提过的秘密吗? 微微茫然,祁绚不明白事态是什么时候发展到这个地步的。 他转过头,用余光偷偷打量温子曳的侧脸,金丝镜框后,青年眼神专注,白皙的面颊上表情淡淡,唇角挂着一丝习惯性的柔和微笑。 尽管仍然很难辨别真心亦或假意,但相比之下,难度小小地降低了一点。 祁绚判定他的心情处于中等状态——由于挑战而有些兴奋,又因为未知原因有些不快,中和来看,不上不下,此时提问,只要问题不过分,八成可能得到答案。 于是他果断抛却了纷杂的念头,好奇道:“少爷在联系谁?” “星际雇佣兵。” 不出意料,温子曳回应得十分干脆。 他的态度比想象更加温和一点,没有浪费追问的时间,主动解释:“一些游走于灰色地带、于各个星域来回穿梭,挣钱谋生的人。他们大多不隶属联邦,而是依附于星际组织,身份在这边有些敏感,但相应的,也较常人有着更多的渠道。” “你离开银月帝国太久了,十年时间足够改变太多东西,我需要收集一些现今的消息,才能进行有效的推测和决断。” 祁绚讶然:“原来还有联邦以外的人类集群?” “集群么……嗯,你的说法很有趣,差不多就是这样。” 温子曳笑了笑,“不过,只有联邦是统一政权,其余的势力分布很混乱。他们的经历远比一般民众跌宕起伏,却也得不到安稳的保障。有些人是因迫不得已才走上这条路,有些人则是向往宇宙的未知和人生的拓展。” 说到这儿,他停顿一下,忽然问道:“如果你有的选,会怎么办?” “这个问题,我想我早就回答过你了。” 祁绚神情寡淡,语气认真。 他并不需要居无定所的冒险,也无意于追求深奥的真理。 在和温子曳缔结契约的那一天他就说过,他最想要的,始终是平静、自由而有尊严的生活——就和儿时一样。 温子曳愣怔片刻,低低发笑:“……我真是问了一个蠢问题。” 祁绚却反问:“少爷呢?” “我……?” “嗯,你。”祁绚说,“如果你有的选,会怎么办?你会去当星际雇佣兵吗?” 温子曳扶着眼镜,困惑地歪了歪头,对上一双漂亮的、溢满探究的瞳眸。 他在里面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鲜少有人像这样,将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身上,听见什么都与他串联在一起,他习惯了对别人发问,却从未被问过,一时间感觉有点神奇。 不过,他不讨厌就是了。 温子曳开始思索回答,如果他有的选? ——他的确有的选,这并非一个假设,而是事实。 在他抛弃温家继承人的身份以后,他应该可以随心所欲地做任何事。 温子曳想,也许当雇佣兵也不错,见闻比留在中央星丰富得多。他喜欢有挑战性的游戏,探索未知正是一个绝好的方向。 况且,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看到星辰大海,就会感到自己的渺小,所有的烦恼都会变得微不足道…… 走出去,他的难题说不定就迎刃而解了。 自我说服半天,温子曳仍然无法点头。 他眼底浮现出一闪而逝的迷茫,像个找不到回家的路的孩子,喃喃道:“我不知道……” “为什么会不知道?” 祁绚轻声问,表现得极有耐心,像是怕惊扰到大少爷的思绪。 “……我跟你不一样,祁绚。” 温子曳缓缓说,“我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东西,也没有什么非做不可的事情。” 他的自我由“温家大少爷”这一身份铸就,他的出生就是为了执掌温家,他的成长与责任紧密相连。 有时候,他觉得自己更像一台精密的仪器,看似在正常运转,实际上每一步都在循环他人的指令,不见半分个人的意志。 “我拥有的太多了,能看见的路也太多,去当星际雇佣兵只是其中之一。生命无法回头,路只能选择一条,我不知道哪一条才是正确的。” “正确?” 祁绚重复一遍,目光陡然变得有些怜悯。 他觉得温子曳所谓的“拥有太多”,反而让对方一无所有,大少爷看不到自己的脸,或许不知道他现在浑身上下写满了空洞与虚浮。 “少爷,我们需要的不是‘正确’,而是‘喜欢’。” 祁绚耐心地说,“我问你的这个问题,根本没有标准答案,如果你的心告诉你喜欢,那么它就是正确的。” 他指了指桌台上的杯子:“就像你爱喝的东西一样,很好分辨啊,你愿意去做吗?希望每天都那样度过吗?” 温子曳定定看着他,白发青年双眸熠熠,冰冷的表情下,是理所当然的神气。 也不知是天生的个性,还是年少被父母纵容出的习惯,这只雪原狼的感情实在过于直白、烂漫了,令他难以理解。 伸出手,摸了摸已经变冷的杯壁,温子曳固执地说:“没有那么简单。” 祁绚皱皱鼻子:“是你想的太复杂了。” “喜欢,从生物学的角度来说,只是激素的分泌与作用,多巴胺、肾上腺素、内啡肽……轻易可以操控与舍弃。” 温子曳蹙着眉,“用这种冲动来裁定将来,不觉得太孩子话了吗?” 他低眸看向喝空了的杯子,淡淡说:“我现在喜欢热可可,也许很快就会喜欢上喝茶。这又有谁说得准?” “要是那样,就改去做别的喜欢的事情。”祁绚不假思索,“谁规定只能走一条路了。” 温子曳忍不住瞪他:“你的喜欢就是这种轻飘飘的东西?” 祁绚一愣。 温子曳的脸色彻底沉下去:“既然做出选择,就该承担起责任。喜欢就要一直喜欢,半途而废算什么?” “可这……”祁绚眨眨眼,被训斥得有点懵,“只是一杯饮品啊……” 承担责任?怎么承担?难道还要包下制造这种饮品的厂商? “所以你不明白。” 温子曳一字一顿地说,“祁绚,你听着,我的喜欢跟你不一样,它很难得,我要对它负责。” 祁绚的确不明白,但他又诡异地理解了一点大少爷的想法,这个人待自己比他想象中还要严苛。 他问:“那要是后来不喜欢了呢?比方说,万一你以后喝腻了热可可,你打算怎么办?” “不会的。” 温子曳垂下脸,让人瞧不清神色。 他嗓音不知不觉放轻放低,捧着杯子,像在凝视他廖廖可数的珍宝:“只有它先一步抛弃我、背叛我……” 抛弃、背叛…… 祁绚出神地望着他,忽然鬼使神差一般地问:“那,少爷喜欢我吗?” 他不知道自己想要怎样的回答,他好像也不需要温子曳的喜欢,可一颗心在胸口跳得厉害,让他没办法说话。 温子曳抬起脸,看了他一会儿,细长的眼眸中沉淀着异常深沉的颜色。 “……太晚了。” 半晌,温子曳才说,“我不会再真心喜欢上任何东西了。” 得到这样的回答,祁绚不知为何,莫名有点失望。 他还以为温子曳挺喜欢他的,不然,为什么非要他当契约兽? 而且平时的大少爷并不吝于表达对他的好感……那都是假的吗?是随口一说的谎话吗? 他停顿好久,“哦。” 又停顿好久,“为什么?” 温子曳没再说话。 他专心地联络完人,收起怀表,重新拿起八音盒,拧紧发条。 泠泠的音乐声流淌出来,他站起身,向祁绚摊开手心。 像是有点言不由衷,他回避着那双眼睛,只若无其事地说:“过来练习。” 祁绚想了想,拒绝:“完成度已经到百分百,没有必要了,我不会再出错。” 他倒不是为刚刚的回答赌气,只是在陈述事实,他和温子曳都不是乐意重复做无用功的类型。 比起练习,不如趁睡前再看本书。 温子曳拧了拧眉,走过去,弹回卡扣,开始反向转动手柄。 祁绚奇怪地看着他。 温子曳觉得这只雪原狼真够狡猾,分明问出那个问题的人是祁绚,得到否定的也是祁绚,最后跟没事人一样的还是祁绚,心乱的只有自己。 他深深呼吸,平复了烦躁的思绪,对上祁绚的眼睛,下意识露出微笑,嗓音和煦如同哄劝: “我来教你跳《私奔小夜曲》,怎么样?” 他给自己筑了一堵谁也不能翻越的高墙,一直用温情加以粉饰,今晚却被隐隐触及了墙壁冰冷的真相。 但那不要紧。 反正不管他喜不喜欢祁绚,他都是他的狗,逃不掉的。
第43章 搜证中 “我想去你们曾经住的地方看一看。” 空中花园的包厢中,祁绚开门见山。 “咳咳!”温形云呛了一口苦茶,嗓子眼儿都在发涩。 他赶紧给自己倒了杯白水,冲淡嘴里的味道,眼眉全都皱在一起,没好气地说:“这又整哪一出?上回丢下我一个人跑掉的事情,我可还没追究呢。” “我解释过了。” “解释有用,要警察干嘛!” 提起这个温形云就来气,朝对面冷若冰霜的青年翻了个白眼,半点大家少爷的样子也没有,“你知道我呆在亭子里等了你多久吗?一天!一直等到家里派人过来,还以为出什么事了!” “我们的同盟刚结成就迎来了信任破灭的危机,你懂不懂!” 他倒不担心祁绚遇到危险——空中花园里能有什么危险。 问题在于他哥正在跟许家小姐约会……他思来想去,还是没敢给温子曳发消息通知,生怕祁绚一冲动,学习狗血影视剧来个情杀,一尸两命,焦灼得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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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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