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定制礼服裁剪合度,完美地贴合出身体曲线, 显得流畅且挺拔。 领口一枚紫罗兰宝石胸针与色泽别致的虹膜交相辉映,雪发白肤, 容貌殊异,令人过目难忘。 这只雪原狼比他想象中还要适合正装, 经过学习与改正,脱去长久厮杀带来的野性后,气质愈发矜贵出尘,宛如一位真正的王子。 不过, 王子的表情实在过于冷峻,瞧上去十分不近人情。 温子曳抬起手, 按住祁绚的肩,打破了青年身上只可远观的距离感。 他微笑地凑近一点,说:“你的呼吸比平时重, 心率在逐渐升高,瞳孔轻微颤抖,这叫不紧张?” 谎言被戳穿,祁绚面无表情地维持着沉默。 温子曳今天也同样收整过,头发像上回出门那样往后捋起,露出额头,鼻梁上的金边眼镜束了两串细链,垂在颊边,显得十分精致优雅。 铅灰色的西装内搭格线马甲,庄重之余不失闲适,胸口别了一朵雪白的玫瑰。 那张脸与祁绚正相反,始终噙着浅浅的笑意,缱绻温柔,如沐春风。 他们本就相距不远,温子曳再进一步靠过来,近到空间都有些逼仄。 祁绚能清晰地闻到大少爷衣襟和发间传来的香气。 他干咽了一下,温子曳顿时挑起眉:“嗯?呼吸频率加快了……你在想什么?” 祁绚僵硬地没有动弹,他觉得有些丢人,不管过去多久,他都好像没法对温子曳的亲昵行径视若无睹。 到了嘴边的“没什么”稍稍一顿,出于反击的心理,他冷不丁地回答: “我在想,今晚的舞会上会发生什么。” 这段时间里,温子曳天天顶着去约会的名头出门,谁知道都在外边做了什么。祁绚可不认为他会遵照父亲的吩咐乖乖与许家联姻。 温子曳一定做了某种安排,就在今晚。 祁绚隐约有种风雨欲来的直觉。 他一错不错地望着温子曳,企图在他脸上发掘一星半点的意外神情。 可惜的是,温子曳并没有因他突然的点破而慌乱,反倒朝他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会发生什么?” 温子曳懒洋洋地拖长声音,“你应该早就从形云那边听说了吧,这场舞会为何而办——我要跟许忱联姻了。” “所以,今晚我得跟她跳舞。” 对于这句话,祁绚半个字都不相信。 他紧紧凝视着这位谎话连篇的大少爷,思索如何让他露出破绽。想来想去,干脆直问: “那,少爷会跟许小姐跳舞吗?” “你吃醋了?” “……我很认真。” 温子曳低低发笑,作弄祁绚实在是件令人身心愉悦的事情。 他知道对方的意思,故意不顺着话说:“为什么不?这可是我父亲的意思,假如忤逆他,以后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况且,许忱你也见过。” 温子曳赞扬道,“她漂亮、聪明、知情识趣。和她结婚,仔细想想似乎没什么不好的,我没有拒绝的理由。” 祁绚说:“我觉得你会拒绝。” 温子曳不解地歪了歪脑袋:“哦?为什么?” 祁绚有些语塞。 说来,刚开始得知这一消息时他还忧心过,万一温子曳真的喜欢上许忱该怎么办。 是从什么时候起,他认为这件事绝对不可能发生了? 因为他听说了温子曳母亲的故事,所以下意识觉得温子曳不会乐意重蹈覆辙? 还是因为他愈发了解这个人,知晓以对方的性格,根本不可能由人摆布? 不,或许比那更早…… “因为……”眸光微微闪烁,祁绚找到了佐证,“你教我跳舞。” 他望来的目光清澈而不见疑虑,温子曳愣了一下,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一时间啼笑皆非。 他的契约兽一向很聪明,但在某些方面,真是单纯得有些愚钝。 “你该不会以为……”温子曳顿了顿,委婉地说,“让你学交谊舞,是因为我要找你当舞伴?” 祁绚也愣了一下,神情微微茫然——不然呢? 不和温子曳跳,那他跟谁跳? 温子曳被他的理所当然取悦了,唇角忍不住上扬。祁绚却在他忍俊不禁的模样中意识到自己是误解了,一时间说不出的懊恼和羞耻,让他的神情趋于漠然。 只不过这种冷漠,和逃避也没什么两样。 温子曳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在祁绚森寒的注视中饶有兴味地说:“嗯,挺不错的提议。可惜,我要真的那么做了,第二天大概就能瞧见你的尸体。” 温乘庭或许不在乎他和谁在一起,甚至私自契约低等兽人也能揭过,身为父亲,他对子女的胡闹有一定程度上的包容。 但当真正涉及家族利益的时候,那个男人绝对是丝毫不留情面的。他的话从来不是威胁,而是最后通牒,否则温子曳也不必弯弯绕绕地折腾这么多……他暂时还不想和他难缠的父亲撕破脸皮。 数个念头一闪而逝,温子曳依旧什么也没有说。 他的契约兽,由他护着,祁绚像这样一直只烦心他的事就好。 其他问题,做主人的自然会解决。 他摸了摸兽人柔软的发顶,被祁绚不悦地躲开。 温子曳也不介意,笑眯眯地继续逗狗:“内环的审查有多严格,你应该有数,连我都好不容易才把你的身份合理化。老实说,恐怖袭击什么的,几乎不可能发生。” 他咬重了“几乎”两个字,仿佛意有所指。 “所以,你猜为什么参加舞会需要带上契约兽?” 祁绚不太想听,可内心的求知欲又蠢蠢欲动。 他抿住嘴唇,不吭气。 温子曳将青年眸底的纠结尽收眼底,有点被可爱到了,便清清嗓子,大方地公布答案:“舞会上的邀请,等同于示好的信号。但有人示好,不代表被示好的那个就要答应——这个时候,就轮到契约兽出场了。” “毕竟上流社会的人情往来,说白了,讲究的就是要一个面子。不给别人面子,多多少少都得被记恨的。让和自己精神力相连的契约兽作为代替,就是极好的‘给面子’的方法。” 说到这儿,祁绚已经完全明白了自己的作用,眼神变得有些危险。 合着大少爷教他学跳舞,是打算让他当挡箭牌? 偏偏这时,温子曳还伸出手,特意替他理了理衣领。 “别担心,我家小狗这么好看,多给他们面子。” 他面相温柔,笑容恶劣,“不过,中央星追求我的人可不算少……今晚可能要辛苦你了。” 祁绚:“……” 他握住温子曳的手腕,掌心与人类柔软的皮肤相贴,触觉温暖。 拜小锡兵没日没夜的盯梢、与温子曳时不时的肢体接触所赐,像过去那种应激的情况已不会发生,但他不太确定,别人靠近时他是否也能如此坦然。 毕竟至今以来,他所近距离接触过的对象只有温子曳。 就连最近常常碰面的温形云,最多也仅限于提过衣领的程度。 然而,望着温子曳狡黠的眼神,祁绚心底的犹疑和抗拒逐渐被恼意填满。算不上生气,也找不到生气的理由,可就是不太舒服。 是因为自作多情,被温子曳捉到了话柄吗? 祁绚想不明白,便不想了。 ——既然大少爷让他跳,他跳就是了,反正,对他而言谁都是一样的。 温子曳又不可能是特例。 这么说服了自己,祁绚重整旗鼓,挪开温子曳的手淡淡说:“我知道了。” 他的平静让温子曳稍稍一怔,下意识蹙了蹙眉。 祁绚曾在风雪厮杀中独行了十年之久,对于一个适应了近身即意味着危险的人来说,与陌生人接触,分明是难以跨越的一道心理障碍。 就算是他,起初都被打折过手骨。 按照温子曳的预想,自家小狗绝对受不了交谊舞那样面贴面的距离,不把人扔出去都算好的。他也根本没想过真让人代替自己跟别人跳舞。 什么身份,也配得上他的契约兽? 说出这番话,本来只不过逗一逗对方,和寻常时候忽然生出的坏心眼没多少差别。 只要祁绚也像寻常那般低个头,求一求他,讨好得他受用了,温子曳赚够便宜,自然会顺水推舟。 可温子曳没想到,祁绚不知道突然闹什么脾气,居然答应了。 他怎么敢答应?他受得了别人碰他吗? 温子曳虽仍笑着,心中却不快到了极点。 尽管一切都尚未发生,他总有种辛辛苦苦养熟的狗冲外人摇尾巴的憋闷感。 哪里不太对劲。 温子曳收回手,深深看了祁绚几眼,也没解释。 他倚回窗边,眺望着远处,心里则仍思索着这一问题,精英教育所带来的理性让他摒弃不快,迅速冷静下来。 仔细想想,祁绚答应其实是好事,他总该习惯的。 理论上,他应当为这只雪原狼所展露出的适应力感到高兴才对。 最开始他会看上祁绚,不正是由于对方这份愿意走出舒适区的韧劲与机敏吗? 为什么他现在完全高兴不起来……反而说不出的火大? 他到底在生哪门子的气? 心烦意乱,温子曳扯松领带,对着慢慢沉下的夜色透了两口气。 他绷直脊背,觉得似乎有哪里失控了……他好像走到了悬崖边缘,随时会跌落深渊。 两人没再交谈,空气重归静谧。 在这样凝重的安静中,晚宴正式开始了。
第46章 开幕式 “少爷, 时间差不多了。” 楼下座钟传来悠长震响,祁绚见温子曳久久不动,不得不出声提醒。 “不急。” 温子曳从出神中回笼,无所谓地说, “光是前边的客套、送礼和致辞, 一套流程下来至少要花掉半个星际时。这会儿该忙的是温形云, 他才是今晚的主角, 家族里那群老东西大概不想这么快见到我, 再坐会儿也无妨。” 说完, 他又沉默下去,镜链的阴影在面颊上摇曳,不知在思索些什么,莫名有几分寥落。 祁绚愣了愣,觉得气氛古怪到了极点。 他看着温子曳的侧脸, 完全猜不透大少爷的心事,不明白方才还乐不可支取笑他的家伙, 为什么突然间不快活。 舞会的事,自己不是答应了吗? 他究竟在介意什么? 琢磨半晌, 祁绚也没研究出个章程,不禁有些失落。 温子曳是一个黑箱。 他想摸清箱子里都有什么,本以为探寻了那么多,多少有了大概的轮廓, 大少爷的阴晴不定却再次将其模糊。 这令他甚至对今晚要给出的答案都有了一丝动摇。 钟声有一回响起,这次不必祁绚提醒, 温子曳便率先转过身,往门口走去。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36 首页 上一页 5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