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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猜的对吗,少爷?”祁绚问。 他朝后偏了偏脸,风将额发扬起,温子曳可以清楚地看到他雪白的长睫,挺直的鼻梁,还有漂亮的、不停开合的唇线。 他心中微微一动,揪着祁绚头发的手不自觉就往下颌爬去。 “答对了。” 夸赞一般,温子曳的手指在兽人张启的唇瓣上点了点,一触即分。 然而,那种被晚风吹得微微干燥、发凉的柔软触觉,却像深深刻进了印象中,又由于情绪的起伏产生错乱,开始发烫。 烫得温子曳声音都有点喑哑:“不愧是……我的契约兽,真聪明。” “但我也没骗人。”定定神,温子曳为自己正名,“我只会偷偷做坏事,不像你,喜欢在人前做。” 祁绚:“……” 说得他好像个变态。 温子曳又笑起来,片刻后才道:“嗯,你既然想通了这点,剩下的问题也跟着来了。” 祁绚心领神会地接上:“——少爷做的坏事破绽太多,手段太粗暴,打算怎么瞒过精明的老爷?” 温子曳戳他的脸,有些无语,他发现祁绚在解锁笑容后,连着从前娇生惯养的顽劣也一并解锁了:“还‘精明的老爷’……你在说书唱戏吗?” 祁绚躲了一下,没躲开,被戳得支吾地说: “你没有跟许小姐跳舞,现在舞会也被破坏了,说不定还会殃及后续的生日宴。这样落温家的面子,少爷的父亲一定会追查到底,你没有按照他的要求做,是第一嫌疑人。” “萧二少那边查起来很容易,即便你能将事故做得天衣无缝,那封邀请函也是不折不扣的证据——就算你将邀请函也处理好,看过信的二少可不会帮你圆谎。” “面对这个致命的问题,请问少爷打算怎么解决呢?” 温子曳不慌不忙:“我们现在就在解决。” 口袋里的小锡兵“滴滴”作响,不断发散出反监控的磁场波,拜其所赐,祁绚得以放开速度,全力在高楼大厦间穿梭。 前方的黑点越来越大,那是在舞会上发动枪击的罪魁祸首。 眼见着就快要追上,温子曳失去了玩猜猜看的时间,大概交代了一下对面的身份和来历: “还记得在空中花园那天,跟踪我与许忱的那只兽人吗?” 事情刚过不久,祁绚自然记得,不仅记得,还印象深刻。 他点点头:“京九,许凝的‘契约兽’之一。” 似乎很得许凝的信任和器重,上回负责把望川狼送来的人也是他。 不过,即便用了“担心姐姐才指派过来”这样的理由作为掩饰,疑点仍旧很多,这只兽人本身就充满蹊跷。 更别说,温子曳最后还语焉不详地示意他,京九是许忱故意推到他们眼前的。 祁绚向前眺望,遥远而高速移动的背影无法分辨形状:“那是京九?” “嗯,他可是许忱送给我们的大礼。”温子曳微微一笑,“不好好利用怎么行呢?” 祁绚不解:“他为什么要袭击许小姐?这样做对他有什么好处?” “因为啊,我告诉他,一旦温许两家联姻,就会全力推进与北星域的二次和谈。” 温子曳话音刚落,祁绚的脸色便微微一寒。 他托住温子曳膝弯的手臂都不由用了点力气: “……他是雀巢的人?” 接着,他又想到什么:“这么说来,那只望川狼果然也是了。望川狼是萧春昱送给许凝的,而京九……” 温子曳说:“京九来自长乐天。” 听到这个久违的名字,祁绚眸中划过一道讥诮的冷芒。 他丝毫不感到意外,那种不干不净的地方最适合孕育脏东西。 “萧家与长乐天有关、长乐天里藏匿着雀巢……”几个呼吸间,祁绚就想明白其中的关联,皱了皱鼻子,“这么说来,难不成萧家和雀巢……?” 要是真的,牵扯可太大了。 就算不是,只要拿捏住这件事进行威胁,萧春昱吃再大的亏也得捏鼻子认下去。 大略清楚了温子曳的打算,祁绚把心思放回当下,问道: “既然京九和那只望川狼是同伙,那所谓的‘伤重而亡’是他编出来的谎话?他暗中放走了对方?那家伙还活着吗?” 温子曳摇头:“我去看过尸体,是真的。” 祁绚沉默了一下: “这组织就这么邪门,总据点捣毁三年了,还不肯善罢甘休,甚至成员狂热到愿意为之去死?” 温子曳眼神闪了闪,同样觉得古怪。 他脑海里忽然窜过什么,似乎十分熟悉的印象。 他想起望川狼的那双眼睛,这世上,当然有人不怕死,但正常人谁会没事找死? 无论是那匹满口谎话的狼,还是眼前貌似老实的京九,好像都不太在乎自己的下场。 扰乱舞会,或许会导致联姻延后,却无法彻底磨灭这一打算,除了拖延时间以外毫无意义。 这么颗埋在许家的钉子,却愿意为之献出性命。 雀巢对于兽人的洗脑就如此严重? 还是说,有其他什么因素……唐究的实验,到底论证了什么?雀巢的兽人,究竟哪里特别? “也许,今晚就能得到答案。” 凝视夜空,温子曳一瞬思考了许多,最终缓缓说,“祁绚,再快一点,趁早捉住他。” “我们需要赶在温家警卫到来之前了结,能做到吗?” 祁绚轻轻呼出一口气,夜间的寒冷令其转为白雾,缓慢腾空。 他视线如刀锋般寒酷,冷冷道: “——遵命,少爷。”
第51章 不会死 夜的霓虹流星般从身边划过。 中央星内环圈, 政治军事重地,城区中央有高空禁飞令,监察机器人和警卫队每隔五分钟巡查一遍,任何风吹草动都会引起高度重视。敢在这里闹事的人, 一般不出半个星际时就会落网。 然而今晚, 严密的守备却大开绿灯, 一路畅通无阻。 “沿途警戒网全部关停、中枢站无响应……雀巢对联邦的渗透竟然已经到达这种程度了么……” 温子曳伏在祁绚背上, 也没闲着, 个人终端早已启开, 搜集着方圆一里内的所有信号数据。 他的眸光随着晶屏上的信息不断闪烁,唇边微笑愈发耐人寻味。 “若非这回诈出条大鱼,还不知道要被蒙在鼓里多久。一群残兵败将,究竟怎么做到的?靠他们不为人知的洗脑术吗?” 祁绚听见温子曳的自言自语,轻哼一声:“抓住他就能知道了。” 他用目光丈量一番与前方身影的距离, 虎牙磨蹭着下唇,微微发痒。 “少爷, 抱紧我。” 闻言,温子曳当即放下终端, 双臂缠住自家契约兽的肩颈,腿也紧紧盘上对方腰侧。他把全身的重量都压了上去,确保不会被甩脱。 这种完全由另一个人支撑的感觉十分新奇,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下肌理颤动的变化。 绷直的脊背透出庞大的力量感, 亟待爆发,温子曳觉得自己简直像抱住了一枚导弹。 接着, 他真就如导弹一般“飞”了出去。 整整十秒,他们在天空中滑翔。 急促的风在耳畔呼啸,温子曳在间隙中勉强撑起眼皮, 第一次发现月亮离他那么近。 皎洁无暇的光辉映亮了大楼的阴影,还有京九闻声回头时讶异的神情。 “是你们……?!” 回答他的,是扼住咽喉的一只手。 绞臂接连锁喉,没有给敌人任何反应时间,三人随着重重一道响动摔落在地。 温子曳听到下方清脆的骨骼断裂声,电光石火,战斗已迎来开始和结束,白发青年冷冽地低垂下头,脚底踩着的男人张大嘴,却喊不出声,不断发出“咯咯”的痛吟。 温子曳松开手,从祁绚背上跳下来,笑眯眯地和京九打了声招呼: “晚上好,又见面了。” “嗬呃……” 即便落入囹圄,兽人也不见慌乱,满脸写满讥嘲。 “嗯,虽然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但我大概理解。”温子曳慢条斯理地扶了扶眼镜,“放心吧,我暂且不会杀你。” 他端详着京九因窒息而逐渐扭曲的脸,在恰当的时机喊了停。 盯住那双已经有些不清醒的眼睛,温子曳露出一丝怜悯的表情,无比居高临下的神态,与他温柔的眉眼融合在一起,竟然显得十分悲悯。 “我知道你们不怕死,但,世上令人生不如死的办法多得是。” 他嗓音和煦,如同与眼前之人深刻共情。 “我很好奇,如果落在我的手里,这一回,还会有人像你当初杀了那只望川狼一样,冒险帮你解脱么?” “——” 京九瞳孔骤缩,他死死盯住温子曳,之前的平静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却并非恐惧,而是一股流脓般的潺潺恶意。混杂着贪婪、轻蔑、无机质的冷漠,说不出的邪祟,打量二人时就像在打量两块案板上的猪肉。 这种目光太熟悉了,温子曳皱了皱眉,和上回那只望川狼的眼神一模一样。 ……简直就像是同一个人。 似是而非的印象更加清晰,越是抓住不放,太阳穴越是突突地发疼,宛如有什么在里头横冲直撞,又像神经血管被割断了一茬。 温子曳对疼痛不管不顾,执拗地向记忆讨要答案。 冷汗簌簌落下,视野被汗水和生理性眼泪模糊。 模糊中,面前的视线似乎穿越了时空,与三年前的一幕重合在一起。 填满恶意的眼神,熟悉的面容绽放狰狞,颈上银光闪烁的标记环,悍不畏死朝他咬来的血盆大口,还有耳边苏枝惶然的尖叫……短短几个闪回画面,竟漫长到难以忍受。 “……少……” “……少爷!” 温子曳猛然惊醒,整个人如同刚从水中捞出,脊背湿透。 脑海仍在抽痛,他抹去眼角的水珠,对上祁绚回眸忧心的目光。 那双绀紫色的瞳仁无比澄澈,一瞬带给温子曳莫大的慰藉。 “我没……”温子曳本打算出声让他放心,然而,一阵不详的直觉陡然在此刻攀上后颈。他想也不想,厉声喝道:“祁绚,离开那里!” 没有多问,祁绚毫无犹豫,登时松开对京九的掣肘,一个翻身跳到了温子曳身前,将他往后拦了拦。 几乎同时,只听“咔吧”一声,原本被按倒在地、动弹不得的兽人的脖颈以一种生理上不可思议的角度弯折,咬了个空。 利齿在月色下寒芒涌动,犹如刀刃一般锋利。 ——京九的种族剑齿鳄,成年个体的咬合力堪比大型碾压机。 倘若祁绚还留在原地,此刻手腕大抵已被粉碎。 “真可惜……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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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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