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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莫半个时辰之后,那两个侍女重新进来,看见一动未动的食物也没有流露异样,安静地收拾好之后,便又重新退了出去。 如此这般,一直到了银月当空,屋外才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谢玉书今天换了一套衣服,不再是那件玄色绣着暗金蛇纹的袍子,他今日穿的就像是一个大户人家的公子。 一袭同色丝线绣着雅致的云纹的玄色锦袍,领口与袖口处皆镶着一圈精致的墨色滚边。腰间束着一条玉带,脚上登着一双黑色的软底锦靴,靴子上绣着精致的花纹。 配上那一张颇为矜贵的面容,看得谢微楼一头雾水。 对方看着坐在黑暗里的谢微楼,抬脚自然地朝他走了过来,微微抬起手指,房间里的所有蜡烛全部燃起。 他走到窗下另一张椅子上坐下,倒了一杯侍女刚刚换好的热茶,轻轻抿了一口:“主人怎么没用膳,是没有想吃的吗?” 谢微楼没有理会他的问题:“这里是哪里?” 谢玉书放下手里的杯子,薄唇微微上扬,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自然是蓬莱州谢氏的府邸,主人不是已经猜到了吗?” 这个谢氏,就是先前自己失忆的时候,谢玉书编排给自己听的身世背景,整个望月城最为富贵显赫的氏族。 据说,谢氏府邸占地广袤,亭台楼阁,水榭回廊一应俱全,族中子弟出门皆身着华服,佩戴着价值连城的珠宝玉器。 而谢氏的商铺遍布城中各处,从绸缎庄到钱庄,从酒楼到药铺,几乎掌控了望月城的经济,其生意更是远达四方,与各地的富商巨贾皆有往来,财富之巨,令人难以想象。 可谢微楼万万没料到,如今这声名赫赫的谢府,竟被魔族占据了,而且枢玉现在还成了谢氏的嫡公子。 这仙偶简直天赋异禀,在人间待了不过一百年,竟然混的这么好。 谢微楼扶着椅子把手的手不自觉地一紧:“你,将原来的谢家公子弄到哪里去了?” 谢玉书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指尖轻轻扣着那价值不菲的茶盏,指腹在温润的瓷面上摩挲着:“主人不需要知道这个,只需要知道他的消失和我无关就好。” 谢微楼眉头蹙起,再次沉声道:“那将这么多魔族放在人族最大的都城里,万一你控制不住,知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谢玉书听着谢微楼的话,轻轻放下手中的茶盏,随后起身缓步走到谢微楼身前,垂眸看着他。 “我以为——” 他慢声开口:“——主人还是更担心自己的处境比较好。” 不等谢微楼回答,他接着笑道:“这个阁子是我耗费许久专门为主人打造的,整个人世最接近月亮的地方,主人喜欢吗?” 这阁楼的每一扇窗棂,都经过巧妙的角度设计,只为在夜晚能让月光毫无阻碍地倾洒而入。屋内的摆设,皆是从各地搜集来的奇珍异宝,每一件都价值连城。 当然,这些都不如眼前人的一根发丝珍贵,他搜罗来这世间最珍贵的名器,只为了衬托这世上最美的人。 谢微楼心中隐隐发寒,枢玉花了不知多长的时间打造了这望月城里最高的高阁,又用世间的稀世之珍来装点。 他在找到自己之前,就已经计划要将自己锁在这里了? 或者说,他计划将自己掳来关在这里,到底计划了多久了? 见他沉默不语,谢玉书蹲下身,伸手执起谢微楼的脚踝耐心地揉着:“主人只要安心待在这里,您想要的一切,我都会给您取来。” 语毕,他抬起头看着椅子上的人,露出一抹漂亮的微笑,可指下的力度却微微加重,疼的谢微楼轻轻一缩: “但前提是,您永远不能离开我。”
第107章 他暗金色的瞳孔里, 在夜色下闪烁着一丝扭曲的光芒,谢微楼微不可闻地动了下脚。 这个细微动作没能逃过谢玉书的眼睛。 谢玉书的指尖微微一顿,随后轻了几分, 转而用一种近乎温柔的语调轻声问道:“弄疼您了?” 谢微楼没有理他,而是将目光移向窗外。 望月城的夜景映入眼帘, 街道上车水马龙, 酒楼茶肆灯火通明, 将这夜晚照得如同白昼。 然而, 身处这繁华喧嚣之中,谢微楼却丝毫感受不到一丝人间烟火带来的温暖,相反他却察觉到一丝寒意。 脚下的男人不知何时已经站起身来,语气中带着关切的意味:“您该睡了。” 谢微楼根本没有睡意,冷声拒绝:“我不困。” 谢玉书语气依旧温柔:“主人, 您现在的身体需要早点休息。” 说罢,他伸出手稳稳地扶住谢微楼的腰, 将他从椅子上带了起来,带着他往床边走去。 先前几日在石室里, 谢玉书每晚都会在他入睡前到来。 魔族不需要睡眠,他自然不是来睡觉的。 可是他却乐此不疲地每天夜里将谢微楼揽在怀里, 下巴轻轻抵在谢微楼头顶, 就这样陪着谢微楼直到他陷入沉睡。 有时,他也会用微凉的手指褪下谢微楼的衣衫, 最后在谢微楼筋疲力尽的时候,将他送进梦境里。 ...... 这样一连几日, 谢微楼都被关在这处高阁里,侍女每天会准时送来三餐,无一不是按照他的口味烹制的。 不仅如此, 那些饭后送来的点心,也是完全按谢微楼口味改良的。谢微楼心里清楚,那些点心,这世上只有一个人会做。 除此之外,谢玉书不允许任何人进入这里。 他每日都会亲自服侍谢微楼沐浴,仔细地为他擦拭着每一寸皮肤,耐心地将他的长发梳理整齐——就和当初在月华殿的时候一样。 若不是脚踝上的锁链,谢微楼有时会恍惚地觉得,他们之间的一切都没有变。 然而直到月上柳梢,清冷的月光透过雕花窗棂倾洒在屋内,将整个房间照得如同白昼的时候。 谢微楼不着寸缕,白皙的肌肤上满是细密汗珠,在月光下闪烁着微光。他无力地软在榻上,腰酸得根本直不起来。 膝弯被强行扶着缠上对方的肩膀,后腰下垫着一个柔软的锦枕。细细亲吻他的人在雪色的皮肤上布满红痕,像是要将自己的印记深深镌刻在他的身体上。 谢微楼闭着双眼,双手紧紧攥着床单。 对方柔软乌黑的发丝摩挲着他腿间的软肉,谢微楼的意识渐渐模糊,忍不住将后腰向上弯起一个恰好契合枕面的弧度。 不多时,谢微楼的唇齿间低低溢出一声轻吟,后腰软绵绵地陷进枕头中,身体彻底失去了反抗的力气。 谢玉书抬起头,将口中的东西吐在旁边的锦帕上。 接着,他又取出一个新的帕子,耐心地将他的身体擦拭干净。 等到一切处理干净,他才重新掀开被子躺进去,顺势将疲惫不堪的美人揽进怀里。 谢微楼浑身力气卸净,他靠在谢玉书的胸口,闭眼哑声道:“你打算一直将我关在这里……满足你的欲望吗?” 谢玉书轻轻抚摸着他的长发,怀中的人温顺地伏在他的胸口,这一幕让他的心中升起一丝任何事都无法比拟的满足。 他垂头看着依靠着他的美人,没有回答,而是问道:“主人这几日过得不开心吗?” 随后他伸手抬起谢微楼的下颌,轻轻吻着对方淡色的唇:“您还想要什么,告诉我,我去替您取来。” 谢微楼艰难撑起眼皮,看着垂眸凝视他的人。 他沉默了一瞬,到底还是问了这些天一直萦绕在他心头的问题:“我原以为你会将我带回魔域。” 魔域,便是魔族诞生的地方。 所有的魔族在那场仙魔之战过后,全部被赶回了魔域。可如今,他们已经再度穿过结界来到了人间。 谢玉书轻声道:“主人不会喜欢那里的。” 谢微楼顿了顿,眼见此刻谢玉书正是心情不错的时候,于是他继续问:“这百年间,你都做了什么?你现在又为什么是谢家公子?” 他虽是这般问,却并没有真正期望谢玉书的回答,只想着能从他口中得知一星半点的消息,也比现在对他一无所知要好。 谢玉书撩弄着他的发丝:“以这个身份行事方便些罢了。主人既然想知道,早些问我就是。” 他顿了顿,忽地笑起来:“说起来,若不是凭借这个身份,我还不知道要寻您多长时间。” 谢微楼静静地听着,一言不发。 实际上,自打他恢复记忆,那日从灵境山离去后所发生的种种,便在脑海中清晰浮现。 他虽获得枢玉的心脏,可灵脉却遭受重创。刚一下山,他便惊觉灵力流逝得异常迅猛。 在灵力彻底消散之前,他到底还是寻到了被盛无极附身的褚凌。 彼时,盛无极被他先前的那一剑伤得很重,操控着褚凌的身体,躲在一处隐蔽的洞穴中疗伤。 谢微楼在灵力即将耗尽之际,拼尽全力榨干了自己的灵脉,将盛无极从褚凌体内逼了出来重创了他。 而也正是在那一刻,他灵力尽散,彻底沦为了一个凡人。 等他再次悠悠转醒,发现自己孤身一人身处洞穴之中,往昔的记忆也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自那之后的两百年漫长岁月里,他都再也没能得到一丝关于盛无极和褚凌的消息,仿佛他们从世间彻底蒸发了一般。 谢微楼缓缓吐出一口气,紧接着又抛出一个问题:“魔族向来尊崇实力至上,你究竟做了何事,能让那些魔修皆奉你为主?” 对方揽着谢微楼的胳膊微微用力:“没什么,打赢了,他们自然就心甘情愿听我的话了。” 谢微楼听着他这般轻描淡写的回答,眉头不自觉地微微蹙起。 他心里清楚,魔族天性嗜血好战,野性难驯。若不是生死攸关,面临灭顶之灾,那些高傲的魔族又怎会轻易向一个新晋魔族俯首称臣。 枢玉口中简简单单的一句“打赢了”,背后实则不知历经了多少残酷厮杀,刀刃之上恐怕早已浸染了无数魔族的鲜血。 谢微楼抬头,问了他最关心的一个问题:“那你,找到盛无极了吗?” 在魔族那样弱肉强食的环境里,枢玉若想要站稳脚跟,甚至登上魔尊之位,与盛无极之间势必会有一场无法避免的殊死较量。 听到这话,屋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陷入了短暂的寂静之中。 谢玉书搭在谢微楼后脊的指尖微微一顿,随后才吐出两个简单的字:“没有。” 仅仅这简短的两个字,却让谢微楼明白了一切。 枢玉没有杀死盛无极,可依旧被魔众追随,无非只有一个可能:盛无极没有回到魔域。 也就是说,他很有可能和自己榨干灵根付出的代价一样——成为了一个凡人,或者蛰伏到了某处,等着东山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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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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