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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捡到他们的时候,他们正啃噬父亲的身体。若是再晚一步,就要彻底失去神智,沦为只知道嗜血食肉的魔物,索性将他们带了回来。” 两人边说边朝着人潮的方向走着,忽听的不远处的人群中发出一片欢呼声。 谢微楼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只见人群如潮水般涌动,攒动的人头间,不少人正满脸兴奋地热切讨论着什么,喧闹的声音此起彼伏传进他的耳朵。 “听说今年又多了几个新人,男女都有……各个都是一等一的货色……” 几个身着绫罗绸缎,家境富贵的中年男人,颇为急切地朝着人群涌动的方向而去:“还有半个时辰就要开始了,赶紧凑凑热闹去……晚了可就看不到了……” 谢微楼从只言片语中,隐隐约约听到“镜花楼”“花魁”的字眼。 他心中暗自了然。 望月城里有一座极尽奢华,纸醉金迷的销金窟。 它声名远扬,名字唤作“镜花楼”,取自“镜花水月”,恰似楼中醉生梦死的欢愉。 据说这镜花楼的繁华程度,在整个天下都难寻敌手,便是云阳城那赫赫有名的“万花楼”与之相比,也稍逊一筹。 谢微楼在心里默默算了下日子,许是花朝节快要到了,镜花楼正要举办一年一度的花魁选举。 他的目光随着人们移动的方向看去,果不其然见那灯市的尽头,坐落着一个在璀璨灯火的下熠熠生辉的楼阁。 谢微楼抬脚欲走,然而腰间一紧,一只手将他的身转了过来,谢玉书微微垂头:“主人知道那里是什么地方吗?” 谢微楼面色平静:“知道。” 说罢,他抬眼对上谢玉书的双眸,反问:“去不得?” 即便此刻因无相傩之力,他的容貌已全然改变,可那修长眼尾的轮廓线条,仍隐隐约约透着原本的神韵。 就这么轻轻一抬眸,不经意间撩拨得谢玉书心尖发痒,心底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冲动,恨不得立刻将眼前这人带回去,藏在高阁之中,从此只让自己一人欣赏。 然而,他不能这么做,因为眼前之人会不高兴的。 于是,谢玉书强压下那股冲动,沉沉地低声笑了起来,佯装无奈道:“知道还要去,主人是要把我气死。” 谢微楼微微眯起眼,任由对方揽着自己的腰,不紧不慢地道:“对自己这般没信心?” 果不其然,对方揽在他腰间的手再次一滞,手指微微用力按了按他腰间的软肉:“别去了好不好,那里面没有比我更好看的了。” 谢微楼忍不住勾了勾唇角。他没有再多言语,只是低下头摆弄着手中那盏憨态可掬的小兔子花灯。 谢玉书明显看到了那抹弧度,他垂眸看着谢微楼,声音都不自觉放轻了几分:“还想吃些什么?” 对方今晚都没有吃什么东西,也不知是心情欠佳还是单纯没有胃口,他记得从前谢微楼对这些小摊上的点心一向很有兴致。 听到他的询问,谢微楼想了想,抬手指向不远处一家高悬着“桂花酒”招牌的店家:“想喝那个。” 谢玉书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瞧见那家店门口早已排起了一条长长的队伍,他并未有丝毫的犹豫:“好,我这就去买。” 说罢,他轻轻揽住谢微楼的腰肢,将人引到旁边一家已经关门的店面门口:“主人就在这儿等着我,我很快就回来。” 谢微楼没有拒绝,在台阶上坐了下来。 在等着谢玉书的时候,他的目光漫无目的地掠过斜前方一众花灯,看着周围额人群。 而就在这眼花缭乱之中,忽然听到镜花楼那边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一个身影从镜花楼里冲了出来。 那人蓬头垢面,几乎看不清原本的容貌,脚步踉跄,跌跌撞撞地奔出门口,由于冲劲过猛,一下子撞翻了身旁几个毫无防备的行人。 被撞的行人顿时发出一连串愤怒的叫骂,可这人仿佛什么都没听见,丝毫没有停下脚步,也不顾身后的叫嚷,朝着街对面的小巷子狂奔而去。 紧接着,几个镜花楼的打手挥舞着棍子,嘴里叫嚷着,气势汹汹地追了过去。一时间,街道上一片混乱,行人纷纷躲避,摊位也被撞得东倒西歪。 谢微楼回过头,目光投向街对面的小巷。 这座城里类似的小巷子不在少数,由于远离熙熙攘攘的街市,总是透着一股子冷清与幽暗。 此刻,在那小巷的尽头,嘈杂的叫骂声传了出来,中间还夹杂着打斗的声音。 只见那逃跑的人,赤手空拳对五个拿着武器的人,竟然半晌没落下风。 不过到底是双拳难敌四手,最后他还是败下阵来,“噗通”一声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其中一个大汉一把抓起他的头发:“让你跑!再跑打断你的腿!” 动作间,手里拎着一盏灯笼昏黄的光线,在其的面庞上匆匆掠过,也在这极短暂的瞬间,隐隐约约照亮了那人的面容。 谢微楼握着花灯竹竿的手猛地收紧。 那张脸,他再熟悉不过,竟然是褚凌! 他一时怔然,还没有想明白褚凌怎么会出现在望月城里,又怎么会被人追得这么狼狈。 下一刻,就见那些凶神恶煞的人粗鲁地伸手,将地上的人一把拎起,嘴里骂骂咧咧地拖走。 谢微楼朝旁边瞥了一眼,谢玉书正站在那家桂花酒店门口,没有察觉到这边的异样。 他用指腹摩挲着手中花灯竹竿光滑的表面,接着他将那盏的花灯放置在自己身侧,无声站起身来。 …… 谢玉书手中拎着几坛刚刚买到的桂花酒,酒香丝丝缕缕从封口飘散出来。 当他走到那家关了门的店面门口时,就见原本谢微楼所坐的台阶上,此刻空无一人。 唯有那盏兔子花灯被孤零零地放在一旁。
第112章 谢微楼无声地沿着那狭窄幽深的巷子, 朝着最深处缓缓走去。 那些拖着人的家伙,许是因着手中的“货物”不老实,走得并不快。 随着谢微楼不断靠近, 巷子尽头传来的脚步声和说话声也逐渐清晰起来。 一个带着几分恼怒与疑惑的声音响起:“这小子看着算不上健壮,力气怎么这么大, 到现在已经打伤了快十个人了。” 另一个声音紧跟着传来, 透着一股嫌弃:“要不是看在他长得不错, 谁愿意把这样一个人留下......真是吃力不讨好, 这来楼里的客人,不会真有人喜欢这种吧?” “那也没办法,这人是花了大价钱买来的,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跑了,不然那么多银子岂不是白白打了水漂。” 那几个人影拖着奋力挣扎的褚凌, 脚步匆匆地转过了小巷的拐角。 谢微楼隔着一段距离跟着他们的脚步,一直走到巷子尽头, 目光中出现一座楼阁,门的左右各悬挂着一只灯笼, 周围地上堆放着一些杂物。 前面不时有笑声和歌舞声传来,谢微楼又看了看这楼阁的外观, 看起来此处应该是镜花楼的后门。 几人将褚凌连拖带拽地弄进门里, 随后迅速地关上了门。 谢微楼快步上前,隔着门仔细听了听里面的声音, 然而这门厚重非常,听不到任何声音。 他稍作思索, 伸出手推开门扉。 随着门轴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谢微楼侧身无声无息地挤了进去,刚一踏入其中, 一股浓郁的脂粉香味便扑面而来。 这镜花楼的后面与前面相比,简直安静得有些可怕,谢微楼思忖着,许是今日花魁大选,所有人手都去前面伺候了。 他听到那几个人沿着楼梯朝下面一层走去。没过多久,几人的脚步声再度清晰起来,只是此刻他们手上已然没了褚凌的踪影。 那几个人身上都受了不轻的伤,听他们粗声粗气的抱怨,似乎是打算去找地方包扎一下。 待几人的身影消失在昏暗的通道尽头,谢微楼迅速敏捷地钻进通往地下的楼梯口。 待下到地下,一股潮湿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他不禁微微皱起了鼻子。 只见镜花楼的地下竟设置着诸多房间,时不时从里头传来阵阵压抑的啼哭声,应该都是被买来,或是其他手段弄到这里的可怜人。 那些门上都设置了一扇小小的用来送饭的窗户,里面的人无一不是十几岁的少年少女,身形瘦弱,面色惊恐地缩在墙角里。 谢微楼一扇门一扇门地看过去,终于从最里面的一间房看到了褚凌,里面的人此刻正一动不动横躺在地上。 谢微楼凑近小窗唤道:“褚凌!” 地上的人一动不动,仿若根本没听见。 谢微楼又低声唤了几遍,里面的人依旧无动于衷。 他轻轻“啧”了一声,撸起袖子,低头查看门上的锁,只见那锁看起来有些结实,没有钥匙一时半会不好开。 不过好在,他知道一种专门可以开门的符咒。 片刻后,随着一声闷响,那把看似坚固的锁应声炸开,锁芯散落一地,门扉也在这股力量下,缓缓打开。 谢微楼推开门上前半蹲在地,拨开那人散落在面上的乱发,定睛一看,没错,正是褚凌。 他心里五味杂陈,看着眼前人的样子深深皱眉:本来以为自己已经够惨了,没想到还有人比自己混的更惨。难不成灵境山的弟子在下界都混的这么惨? 他伸手推了推对方,对方依旧没有反应,像是昏死了过去。 谢微楼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被人卖到花楼。可此刻他不敢将其一个人留在这,万一一会那些人回来了,他可没有银子将人赎走。 谢微楼于是弯下身子,一把拉起对方的胳膊将其背在后背上,快速地走出门。 结果他刚刚踏上一楼,就听得后门的方向传来方才那几个人的声音。 谢微楼脚步一顿,快速地看了看周围,只见前方通向大堂的地方隐隐透着光亮,隐隐有欢声笑语从那边传来,还有人声和脚步声。 而身侧的楼梯之上没什么人,只是不知道楼上有什么。 眼见身后的脚步声和说话声越来越近,谢微楼没再多想,立刻背着褚凌往楼梯上而去。 正值夜晚城中最为热闹的时候,镜花楼的花魁大比汇聚了整座城的喧嚣。外头人山人海,以至于此处没有什么人影。 谢微楼刚要攀上最后一级台阶,就听到头上传来一阵夹杂着笑声的说话声,只不过听这笑声的主人不是女子,而是男子。 谢微楼一怔,没想到这镜花楼还有小倌。 他停住脚步,透过楼梯的栏杆谨慎地朝上看去,只见一个身形臃肿满脸油光的中年男人,身着华丽的锦袍,搂着一个约莫十六七岁的小倌,正朝着一间房走去。 那小倌身形纤细,此刻正依偎在中年男人怀里,娇嗔道:“钱老爷,您就再等我一下嘛,总得容我收拾的漂漂亮亮地去陪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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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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