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闵游看白冥做起来像模像样的,也十分有信心能成功。现在有正好的朱果,干净的取之不尽的水,还有成熟的办法,何愁制不成呢? 第一缸朱漆于一周后开缸。 这一天,黑憨憨带着黑小哞和白小幺也来凑热闹了。 当白冥用裁纸刀将封缸的油纸划开第一道口子时,闵游就顿感不妙,他已经闻到了一股刺鼻的酸臭味。 白冥也有些迟疑,黑憨憨还没意识到不对,催促道:“快开啊,让我老黑也见识见识这价值千金的朱漆。” 白冥用刀沿着缸口走了一圈,小心翼翼揭开了整张油皮纸。 一股冒着绿烟的酸臭气直冲在场每个人的天灵盖! “呕——!”黑憨憨最先忍不住,当即吐了出来。 黑小哞则两眼一翻直接被熏晕了。 闵游急忙封闭了嗅觉,火速驾着轮椅退到了墙根处,只恨不能跑出去百里远。 白小幺则好奇地探头去看,恰吸到一股新冲来的酸臭气,身子一软就往缸里栽去,被白冥一把捞起放到了黑小哞旁边。 白冥直接撕了一条衣袍下摆系到脸上捂住口鼻,弯腰面色凝重地观察着缸里的朱漆。 只见这朱漆质地粘稠如油脂,颜色是泛着珠光的棕褐色,十分漂亮。 然后,他又拿起一根削了皮的六道木在里面翻搅几下,再拿出来。青白的棍身上已经附着了一层朱漆,呈现漂亮的浅褐色。 闵游捏着鼻子凑过来,伸长了脖子去看缸里的朱漆。 “这怎么回事?看这成色是成功了,附着力也挺强,就这酸臭味是哪儿来的?书上不是说朱漆味道清苦,能清心凝神吗,这……” 白冥叹气,“我也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每一步都没错啊?” 两人正百思不得其解,朱漆的酸臭味已经扩散,在整个白水村弥漫开来。 很快,就陆续有村民捏着鼻子过来,问白冥:“你家的茅厕是炸了吗,怎么会这么臭?”“你家的泔水桶是不是裂了,熏死人了!”“小幺怎么了,被臭晕了吗!” 白冥回身看看闵游、黑憨憨和黑小哞,两个大人自觉丢脸,都开启了隐身模式。 白冥:…… 白冥只好解释:“做了一缸朱漆,坏了。” 现在的白水村民都不知道这是什么,但都很好奇什么东西这么难,村里的大法师——白冥都失败了。 相比较闵游,大部分村民对白冥的认识更为具象、深刻。毕竟他们都看不到闵游的真身,白冥却能直接跟神老爷对话,传达神谕,施展法术。在他们看来,白冥不是神,也得是半个仙才有这本事。 因此,他们越聚越多,都想听白冥说说“朱漆”是个什么玩意儿。 白冥见状,索性跟闵游商量:“神君,不如趁此机会介绍一下朱漆,让他们也都帮忙想想办法,看问题出在哪里?” 闵游点头:“好。” 其实闵游最初的设想是由他们自己先学会,提炼出诀窍,再由他为村民托梦传授。但这会儿也是个好机会,让他们知道朱漆是个好东西,后面愿意学的人就更多了。 白冥也是一改之前寡言少语的状态,结合秘法记载和自己的理解,详细地为村民介绍起朱漆。 闵游在一旁看着听着,不住点头。白冥的话并没有煽动性,他只是用平实浅白的话将朱漆的价值、交易需求和制作方法阐述了一遍。但他踏实沉稳的姿态却十分令人信服,听完后就让人感到懂了,照他说的做,这事保准能成! 最终,来“听课”的村民都领到了一张白冥根据秘法手绘的“朱漆制作流程图”,摩拳擦掌地要试试。 如今灰山岭上的青朱果漫山遍野,村民们除了日常料理田地,也有些空闲时间,正好用来练手了。 于是,隔三差五就有某户人家酸臭气弥漫,然后迅速扩展到全村。 这可苦了闵游,持续封闭五感也是要消耗大量神力的,他也不能一直封着,只好强行忍耐。 每当有坏朱漆的酸臭味飘过来,闵游都要面色发绿去干呕一番。 又过了半个月,白冥试制的第二缸朱漆要开缸查验了。 这一次,黑憨憨不敢再带着孩子来凑热闹了,只用草纸写了封祝词投掷进来。其实,从第一次朱漆开缸后,黑憨憨就不再踏入白水村了。如今整个白水村臭气熏天,他为了防止气味扩散到自己村,还专门在两村交界处设了一层结界。 现场只有闵游和白冥两人,闵游也是被熏怕了。他打定主意,这次再失败,他也不再可惜神力了,就一直把嗅觉封着吧! 白冥正要拆封缸的油纸,一阵急促的跑动声传来,伴随着一声激动的大喊:“冥兄弟且慢!” 来人是被抽调到镇上公干多日的村长白三,此刻他胸脯剧烈起伏着,神情中都是期待和狂喜,“先等等再开缸,我大概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第29章 朱漆(二) 白三喊完这一嗓子,脚步一转又跑了出去,一边跑一边大叫道:“等我拿个东西来,马上马上——!” 这一下可吊足了闵游和白冥的胃口,白三作为村长,一向沉稳踏实,深得人心,在村里威望甚高。之前村民们几番闹事,多亏有白三出面安抚,他们何曾见过白三这副模样? 两人略等了片刻,白三就火急火燎地回来了,连呼带喘道:“冥兄弟……我听说村里又……在制作朱漆,就赶着回来了……” 白冥道:“别着急,慢慢说。” 白三深呼吸了数次,总算稳下来,“我一闻着那个酸臭味就知道不对,你先看这个。” 白三小心翼翼从衣襟里摸出一堆缠裹在一起的破布条,层层揭开后,露出一只巴掌大小的赭色陶罐。这陶罐小口大肚,里面是空的,表层遍布细碎的纹裂,看着有些年头了。 白冥伸手拿起陶罐。 白三紧张地伸长了手,“小心些,你闻闻。” 白冥将陶罐放到鼻子底下嗅了嗅,有些惊讶,又将它对着光仔细查看,“这内壁上附着的是朱漆吗?” 白三手握成拳,“正是!是最好最正宗的朱漆!” 闵游道:“我看看。” 白冥将陶罐放到他手里,闵游先闻了闻,果然闻到了一股清苦的味道,令人精神为之一振。接着这股清苦沁入心脾,渐渐化为若有似无的药香,令人心旷神怡。 闵游又看向陶罐内壁,只见内壁犹如附着着一层厚厚的油脂,油亮光滑,不见一丝纹裂。他伸手去摸了摸,整个内壁细腻温润,仿佛在抚摸一块上好的羊脂玉。 闵游简直爱不释手,“这就是上好朱漆的效果吗?你问问白三,这东西哪来的,还有没有了。” “嗯。”白冥看向白三,“神君让我问你,你从哪里得来的这个罐子,这种朱漆还有吗?” 白三没有立刻回答,反而先敬畏地环顾一周,问白冥:“冥兄弟,咱们村的神老爷是不是在这儿听着呢?” 除非闵游故意现身,一般凡人是看不到也听不到闵游的,所以白三只看到白冥在院里。但白三之前和闵游直接沟通过,也亲眼见过他的神力,又见白冥言行,便猜到或许闵游也在。 白冥先看了眼闵游,看他点点头,便告知白三:“神君听着呢,你说吧。” 白三语气愈发恭敬:“神老爷,冥兄弟,你们教授给村民的制作朱漆秘法,就是我祖上献给前任神老爷的。我祖上宅心仁厚,当时也是想着靠这个让大家伙脱贫致富。但村里缺水,祖上费尽周折花费了大量金钱买了好水,才得了这么一小罐朱漆。虽然卖了个好价钱,但成本太高,无法量产,自此就搁置了。此后秘法虽在,也没人肯试,一些关键的诀窍也失传了。” 闵游和白冥同时问道:“什么诀窍?” 白三乍一听到闵游的声音,吓了一跳,“灰,灰山岭上的火山灰,正式开缸前撒在漆缸里能够吸附异味,还能提升朱漆的品质。神老爷,这是我家祖祖辈辈传下来的诀窍,您可以让冥兄弟试试。这样做出来的朱漆质量上乘,我家这个罐子传了好几百年了,就因为装过朱漆,几乎是水火不侵。” 闵游索性显出形来,让白三能看到他,“你知道这好办法怎么不早说?村志上也没写这些!” 白三“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拜见神老爷!咱村里一直没有好水啊,之前那条小河,喝水加上灌溉庄稼都险些不够,哪里有多的做这玩意儿。现在村里有您老赐的神泉,何愁做不出好的朱漆来!” 闵游右手握拳捶在左手掌心,兴奋道:“那正好,你和白冥一起再试试,尽快做出最好的朱漆来。只要能成,本尊保你白水村世世代代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好水!” 白三大喜过望,连连磕头,“好的神老爷,多谢神老爷!” 在白三的帮助下,接下来的一周里,白冥分三次向漆缸里撒上火山灰。每次撒完后,用枯死的朱果树干做成的木棍搅拌半小时,再重新封缸。 终于到了能正式开缸的这天,闵游也十分好奇能不能成,成的话朱漆的品质能到何等级。 一大早,白冥和白三各自沐浴更衣,一起向闵游敬了三根香,白三更是连连念叨着“神老爷保佑。” 闵游:说实话我也想求谁来保佑保佑这缸朱漆能成。 得知消息的黑憨憨带着黑小哞和白小幺也来了,三人都在脸上绑了厚布条掩住鼻子,站在院门口观望。看样子,这爷仨儿是打算一不对劲就撤。 闵游见状十分无语,对着白冥抱怨:“看看你喂的小白眼狼,这才几天就成大黑牛的儿子了。” 白冥没吭声,倒是白小幺似乎是听懂了在说他,“嘿嘿”笑了两声,从衣袖里掏出一块干牛粪扔向闵游。 “哎呦!”闵游大叫一声,白冥及时抬臂挡住了牛粪。 黑小哞和白小幺齐齐拍手叫好。 闵游望天:粗鄙不堪,不可理喻! 白冥又去洗了手臂,擦干后,和白三一起揭开了漆缸上的油纸。 闵游忙屏住呼吸,黑憨憨父子三人也齐步后退。 白冥和白三对视一眼,都露出欣喜的表情。 白三更是夸张,直接跪了下来,双手扶住缸沿,俯身低头,对着满满一缸朱漆深深吸了一大口! 这是……成了?! 闵游试着吸了口空气,一股淡淡的清苦味道立刻钻入鼻中,落入肺腑时转为雅致柔和的药香。 白冥快步走过来,将闵游打横抱起,来到漆缸面前,“神君,看,成了!” 白三更是欣喜若狂,“神老爷,成了,真的成了!” 闵游低头去看,缸里的朱漆如略微凝滞的油脂,泛着迷人的珠光,呈现出纯正的深赭色。 闵游看着它仿佛看到了一缸的金子,“这些能卖多少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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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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