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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后的岁月还长着呢,小孔雀……”俱时龙王阴恻恻地道,“我们走着瞧罢!” 它终究不敢赌那个概率,死守地底王国太久,它并不清楚如今大荒上发生的许多事,更没有摸清孔宴秋和金曜宫的关系。隐约听闻的流言蜚语,无法消除它对金曜宫的畏惧之情。 倘若金曜宫的孔雀再次倾巢而出,围剿自己的话…… 俱时龙王心中盘算,它知道,不能在这里僵持太久。 龙吟磅礴,漫天畏惧的毒龙像是得到了什么特赦令,急忙藏在龙王的龙鳞之下,忙不迭地逃出了这片横尸遍野的战场。 “尊主……”毒龙们走后,业摩宫的妖鸟才敢小心翼翼地落在他身后,大气不敢喘一声,“卑职已经差鸟雀探子跟随毒龙,相信不日便能打探出它们的老巢……” 孔宴秋大开杀戒时,几乎是敌我不分的攻击模式,是以业摩宫的大妖根本不敢插手他和毒龙的战争,生怕龙还没杀几条,自个儿先被主君烧死了。 “通知业摩宫,”孔宴秋恢复人身,盯着龙王离开的方向,面寒如铁,“我将不日启程,很快就会回去,让他们做好准备。” 凶禽心中俱是一惊,连忙道:“是!” 孔宴秋飞下地面,他用神光逼退雪原上的毒水,一落到门口,巫曦就仓皇地打开房门,脸色煞白地望着他。 “别,我身上都是龙血……” 他的话没说完,巫曦跳着扑到他身上,死死地抱紧了他。 “……脏。”孔宴秋无措地道,他的双手满是黑红的龙血,只能用爪尖局促地挠挠巫曦的后背,“脏得很。” “我只担心你会出事,”巫曦急促地说,“它们走了吗?” “走了,”孔宴秋说,“但恐怕还会再来。” 他揩干净手上的血,才稍稍摸了摸巫曦的头发,轻声说:“我们得搬家了。” “搬家?”巫曦一愣,眼睛又是一亮,“是啊,我们可以回长留!守生大阵覆盖国土全境,只要我们回长留,就可以……” 不等孔宴秋说什么,他的声音慢慢沉寂,神色同时黯淡了下去。 “……不,我们不能去长留。”巫曦低低地道,“我见罪于俱时龙王,捅了这么大的篓子,我父亲不会原谅我的,他也不会容忍我给长留的国民带去这么大的危险和隐患……” 他抬起头,茫然地望着孔宴秋,清澈的眼睛里含着那么多令人心碎的东西。 “我再也回不了家了,对吗?” 孔宴秋顿时顾不得一身的血污,紧紧地抱住了他。 长留算什么,毒龙又算什么?他冲动地脱口而出:“跟我走!从今往后,我在哪里,你就在哪里,你去哪里,我也要一直跟着你。我绝不会让你颠沛流离,一个人孤苦无依……” “跟我走。我们不要分开,好不好?” 巫曦抬起双眼,望着年轻而赤忱的孔雀,他没有犹豫,便用力地点头。 “好,我们不分开。”他破涕为笑,伸出小拇指,“拉勾?” 孔宴秋血迹淋漓的脸上,也露出微微的真挚笑容。 他伸出小拇指,与巫曦的指头交缠:“拉勾。” 他们收拾行李的速度很快。巫曦的衣服、木雕和解闷的小玩意儿全装进了奇珍柜,调料和厨具打成一个大包,床上的被褥可以不拿,但是枕头是睡惯了的,必须带上。 冰窖里剩余的蜂蜜、浆果、薯蓣和肉,孔宴秋都用芥子术存放起来,他们的油灯,小镜子,孔宴秋亲手做的桌椅和板凳一应收走……最终,他们将自己大半年来生活过的痕迹清扫一净,望着空荡荡的小木屋,巫曦的心情说不出的低落。 “我们还会回来吗?”他牵着孔宴秋的手,伤感地问。 这间木屋承载了非常特别的感情,在他流落大荒的时候,是它接纳了他,给他一个安全的小小空间,一顶遮风挡雨的屋檐,而在孔宴秋出现之后,这间木屋则成为他们共同经营的小家。 巫曦从来没有明说,但每到夜晚,他们在屋里点起灯火,让那明亮生晕的火光照着他们的面庞,他心里都会缓缓地沁出一种喜滋滋的幸福甜味。 在这里睁眼醒来的每一个清晨,天空都是那么蓝,落雪洁白无瑕,当孔宴秋带着他飞上天空的时候,连风也变得柔软起来,好像可以就这样笑着走进任何事,原谅任何事。 “会的,一定会。”孔宴秋同样舍不得离开这里,看着他们的小家,他努力遮掩着情绪上的低落,“等这件事情解决,我们就住回来。” 抱着他,孔雀展开羽翼,飞向一望无际的晴空。 作者有话说: 孔宴秋:*撕碎毒龙,保护他们的家*吃我一击! 巫曦:*摇旗呐喊,加油鼓劲*哦耶!干得好! 还是孔宴秋:*在飞行时露出华丽的身材,包括胸肌和腹肌* 巫曦:*忽然变得口干舌燥,不得不用雪擦脸*嗯,嗯……奇怪,天气怎么变得这么热了? 毒龙:*没看见胸肌和腹肌,就被打死了,但是没有人在意*啊!
第53章 净琉璃之国(二十一) “所以,我们要去哪儿?”巫曦抬起头,忐忑地问, 孔宴秋低下头,他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巫曦的问题,因为在心里,他比巫曦还要忐忑。 他害怕巫曦得知真相之后皱起眉头,用受欺骗的愤懑目光看着自己,也怕巫曦质问“你为什么要瞒着我”,他更怕巫曦因此生出异心,觉得是自己不信任他,因此才将业摩宫的秘密死死隐瞒,始终都不曾透露。 “我……我想带你回我的领地。”孔宴秋说,他解释得十分局促,“但那不是我的家,你问我有没有家的时候,我不是骗你,我真的没有家。金曜宫不要我,后来经营的势力,我同样不愿意把它当成一个安全的,温暖的家园。真要说的话,我们住的那间木屋,才是我第一次感觉到‘家’存在的地方。” 孔宴秋消沉地说:“其实我一点都不喜欢那个地方,但是事出危急,带你去那里,能保护你不受毒龙的侵扰。” 巫曦挠挠头,问:“那么,你说的‘领地’,究竟在哪里呢?” “……业摩宫。”孔宴秋道,“它的名字,叫业摩宫。” 巫曦愣了一下。 “业摩宫,有点耳熟啊,好像在哪里听过?” 他们说话的时候,孔宴秋展翼千里,笔直地加快了速度。 身为拥有守生天赋的神人,巫曦完全可以感知到,前方有一个巨大的,透明的阵法,正不停地运转,筛选着一切进入阵法领空的生灵。 孔宴秋放出三色神光,同时用手捂住了巫曦的眼睛。 “仔细刺着。” 神光破空,威仪浩瀚地刷开了笼罩在业摩宫上空的阵法,经由孔宴秋的带领,巫曦最终进入了他之前从不曾接触过的世界。 待到耳边的罡风之音消失,巫曦慢慢地挪走孔宴秋的手,遥望下方,不禁大声地感慨起来。 “哇——” ——山脉一望无际,被壮丽的宫阙连宇,飞檐回廊所截断。那些黑紫交加,错金鎏饰的巍峨宫殿,统统修建在高不知几千里的山巅之上,而连接这些悬空宫室的栈桥盘绕回旋,皆是粗大的青铜锁链。 它依托山脉而建造,于是也像山脉一样雄伟连绵,但中空的构造,又使它拥有了天上仙京般不可思议的轻盈。 巫曦生在长留王宫,自觉已是见过世面的人,可这会儿仍然看得眼花缭乱,下巴都合不拢了。 此地简直是群鸟的王国,以巫曦所在的高度,还能隐约看见锁链上穿行着蚂蚁芝麻一样敏捷的小人。云间飞行着各色各异,大小不一的鸟儿。从最纤细曼妙,羽毛色彩缤纷的雀鸟,到雄奇凶恶,成群结队的鹰鹫……委实凌云蔽日,几乎代替了天上的云彩。 孔宴秋一路飞来,鸟雀凶禽纷纷退避,仅有几个修成了人形,胆子比较大的妖鸟,敢远远地,含糊地喊一声“尊主”,然后就飞速展翼,逃得比欠钱的还快。 “尊,主?”巫曦好奇地重复着两个字,“他们为什么叫你这个啊?” 本来孔宴秋还不觉得这个称谓有什么,可是被巫曦这么拿到嘴里一琢磨,他忽然就觉得有些羞耻……就像被最亲近的人发现了在外头的奇怪绰号一样。 他的耳朵蒙着一层薄红,支支吾吾地道:“我,我不知道是谁先开始叫的,又懒得管他们做什么,久而久之,就有一堆妖怪这么喊我了……” 越往里飞,那些五彩缤纷的小鸟就越少,而凶神恶煞,奇形怪状的妖鸟就越多。漫天俱是拍打羽翼的声音,巫曦趴在孔宴秋怀里,好奇地左看右看,忽然揪住孔雀肩膀上的一撮鸟毛,惊奇地问:“欸,那不是凫徯吗?哎呀,还有酸与!嚯……九头鬼车也在这里啊?” 宛如乡下人进城,他伸长了脖子,在孔宴秋肩膀上来回转头,殊不知,那些飞出来迎接业摩宫主人的大妖竟看到有这么小的一个神人,跟一摊小泥巴一样扒在杀星的胸前,纷纷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去了。 对于“孔宴秋的神人”,业摩宫的大妖们各自掌有一套情报。 他们知道,那是来自长留国的神人,曾经两次救下坠落大荒的孔宴秋——虽然第二次是他自己个作死才掉下去的——从此之后,孔宴秋就抛下了业摩宫的根基,更不顾和金曜宫的恩恩怨怨,竟像着魔了一样,选择和他一同生活在大荒的贫瘠雪原上。 杀星极其宠爱这个年幼的神人,对方的吃穿用度,全是业摩宫的大妖为他一力筹备。那些搜寻来的衣物、珠宝和玩具装饰加起来,堆成了山一样高,只是木屋太小,放不下那许多的东西。因此除了孔宴秋亲手挑选的那些,余下全被他烧了,而他丝毫不觉得浪费,更无所谓奢靡豪掷。 不过,那些毕竟都是侧面的见证,如今亲眼见了他俩的相处动态,业摩宫的诸妖才算是开了眼界。 “堵在门口干什么?”看到围拢过来的凶禽太多,孔宴秋冷冷地注视他们,“很想死是不是?” 巫曦的眼睛睁大了,转头望着他的侧脸。 孔宴秋的眼睫毛颤了一下,抱着巫曦的手臂紧了紧,一只蛊雕振翅而出,赔笑道:“尊主息怒,听闻贵客大驾光临,我等想出来迎接……” “滚开!”孔宴秋的眼神凶狞,一声厉喝,抖开的神光已经将那只蛊雕轰飞出去,瞬间在下方的山岩上爆出一阵地动山摇的响声。 巫曦张了张嘴:“哎……” 见他如此险恶情态,围过来的妖鸟顿时哗然飞起,急急忙忙地散开藏匿了。 但是在心里,他们隐约有所知觉:倘若神人没有眼睁睁地看着,那只多嘴的蛊雕一定会被毫不留情地当场烧死,没有生还的可能性。 周遭寂静得像是进了坟场,巫曦揪着孔宴秋鬓边的孔雀翎,担忧地问:“你干嘛对他们这么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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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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