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看到太岁王之前,沈昭其实对八十公斤这个重量单位没太有感觉,但当她亲眼目睹那颗太岁后,唯一的反应只有震惊。 那颗太岁被浸泡在一个非常大的玻璃器皿中,血红色的饲养液源源不断地供给着,沈昭第一眼甚至觉得这东西不是太岁,而是一颗胚胎,一颗正在呼吸着的、非常非常巨大的胚胎。 “传统的太岁养殖方法已经过时了。”李炳忠眼底闪烁着诡异又疯狂的光芒,他站在那颗太岁前,像介绍自己的孩子一样骄傲,“普通植物提取物和碳水化合物根本无法提供足够多的营养供给,太岁的品质会因此受到限制。” 沈昭回过神来拧眉询问:“所以你们现在的饲养液材料是?” 李炳忠没说话,只看着沈昭笑了一下。 当晚他们留宿在村子的招待所里,沈昭回忆着李炳忠的种种行为,越想越觉得头皮发麻,天还没亮就叫醒了沈岁和宋知淇,准备先离开村子。 黎明前夕,整个村子都静悄悄的,沈昭他们尽量避开了人多的中心道路,但很快他们就发现,整个人村子里的人都不见了,所有的房屋空空荡荡,有的甚至连门都没有关。 沈昭虽然觉得奇怪,但当务之急还是先离开这里再说,这时候,宋知淇突然发出一声惊呼,虽然她极力压制了,但颤抖的尾音依旧暴露了她的恐惧。 沈昭立即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就看到旁边农民房的三楼阳台外,挂着一个形状奇怪的东西。 那东西上半截像油缸,又粗又宽,下半截则是细细瘦瘦的两条。 沈昭还没来得及看清楚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就听哗啦一声响,阳台的护栏断开,那东西直接从三楼高的位置上摔了下来,正正好好砸在三人面前不足两米远的位置。 随着嘭的一声闷响,一股奇臭无比的黏液一下炸开,沈岁反应最快,拉着两人飞速躲到公示牌后,同时就听见周遭噼里啪啦一阵,好像在下冰雹。 沈岁把手缩进袖子伸出去接了一下,收回来脸色立刻就变了,就见他袖子上落了好几只指节大小的蛆虫,明显是活的,一直在蹦,差点直接跳进他的鼻孔里。 坏了。 一瞬间沈昭汗毛就立了起来,宋知淇挨在她身边,颤着声小声说:“昭昭姐,那好像是个长在人身上的太岁。” 人体上半身已经完全被太岁包裹吸收了,只剩两条细瘦的腿裸露在外。 也就是这时,农民房里又传来声音,是很多人一起念诵经文的声音。 沈昭拿出一面小镜子缓缓探出手去,想从镜子里观察一下身后的情况。很快她就看见,有人走进阳台,站在断裂的栏杆边缘往下打量。 是李炳忠。 沈昭心里咯噔一下,眼睁睁看着李炳忠抬起头,他的脸上长满了红褐色的黏菌,好像一颗人形的太岁,在镜子里冲她笑了起来。
第21章 顾行驰听到这已经开始觉得后背发凉,他知道沈昭没有夸大其词的必要,这个村子里的问题仅依靠他们几个恐怕已经无法解决了。 “后来你们是怎么逃出来的?”他也比较关心这一点。 沈昭指了下头顶:“天亮了。” 顾行驰一怔:“什么。” 沈昭解释:“太岁厌氧、忌高温、不能暴晒,太阳出来后,他们全都会躲起来。” 顾行驰理解了一下这个他们:“你是说……包括李炳忠那些太岁人?” 沈昭觉得这个代称很贴切,点了下头:“这村子我们在白天的时候也来过一次,完全就是一座荒村,只有晚上或者下大雨天气潮湿的时候,那些东西才会出来。” 顾行驰继续询问:“那你说他们信仰的是一个非常邪恶的东西……难道是什么太岁神吗?就在之前我们闯入了一座庙宇,里面看起来供奉的确实是佛教的观音,只不过……进行了一些私人的改造。” 沈昭显然知道那座寺庙:“那原本应该是座雨仙庙,专门用来祭祀雨神的,我第一次来的时候李炳忠带我参观过,但是……” 她顿了顿,眉头蹙紧几分:“后来我们白天再来的时候,那庙里原本供奉的神像就不见了。” 顾行驰呵呵讪笑:“我倒是看见了后来者,是个六臂多手的东西,只不过你现在去可能看不到完整的神像了……” 沈昭沉默了一秒:“其实我已经见过了。” 顾行驰没明白,等着她的下文。 沈昭却一时间没说话。 沈岁处理完那堆烂肉回来,被客厅里沉默复杂的气氛震了下,连忙小心翼翼地瞥了眼他姐,恰时迎上沈昭复杂的目光,一下冤枉得不行:“我就是去烧了个垃圾!”我可什么都没做! 沈昭终于天人交战完毕,深呼吸一口气,冲沈岁扬下巴:“脱衣服。” 沈岁:“哈?!” 沈昭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直接上手去扒他的外套,动作粗暴却又有些掩饰不住的颤抖。 沈岁察觉到她的异样,也不再抗拒,乖顺的抬胳膊让沈昭剥洋葱似的一层层把他剥干净,最后光着上半身屈辱低头站在客厅中央,像只被扒光了毛的公鸡。 顾行驰原本还不明白沈昭这一出的意义何在,但当目光落至沈岁后背,他呼吸下意识一滞。 就见沈岁的后背上,鼓起了很多条细长的红痕,不知是不是带了先入为主的观念,这些红痕组合起来的图形,非常像顾行驰他们见过的那尊六臂神像。 “这可能只是皮肤划痕症。”顾行驰回过神来,安慰沈昭。 沈昭摇摇头,苦笑一下:“你以为我们为什么要三番两次的回到太岁村,就是因为这些痕迹。” “这些红痕是活的。” “我告诉过你,那些像铁线虫一样的虫子需要重视起来,这就是原因。” 顾行驰想上前检查一下,却被白玉京拦住:“不要碰。” 那双没什么温度的浅色眼珠落在沈岁脊背上,白玉京声音波澜不惊:“是讨厌的东西。” 沈昭立刻追问:“你知道那是什么。” 白玉京根本没有要回答的意思,拉着顾行驰:“天亮之后,我们出村。” “白先生!” 沈昭上前一步挡住他,目光沉而幽深:“看在我和盘托出的份上,希望你能告诉我这是什么东西,庇护我们,你答应过的。” 两人一高一低对视,空气中的气流仿佛在一瞬间凝固,逼仄紧促得让人无法喘息。白玉京琥珀色的眼瞳无波无澜,与生俱来的冷淡和压迫重重压在沈昭肩上。 沈昭心底不由一颤,她望着眼前的男人,忽然想起白玉京第一次做完心理评估后,医生对他的评价: 他本该是野兽。 但沈昭是姐姐。 “姐!” 沈岁一个箭步冲上来,强硬地站在恐怖的低气压涡旋中心,用身体隔开僵持的两人:“没必要和这种非人类较真。” 顾行驰阻拦的手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瞬不悦,但还是挽住白玉京的手臂:“天还要一会才能亮起来,我们先谈谈好吗?” … “你知道那些是什么。” 厨房里,白玉京靠坐着方桌的桌沿,垂着头有一下没一下地缠着顾行驰冲锋衣上的系带,看起来冷漠又漫不经心。 顾行驰站在他□□,双手扶在小白大腿上,语气还是温温地,没有咄咄逼人的意思:“是不可以说的秘密吗?” 白玉京抬头看了他一眼,那张没有丝毫瑕疵的漂亮面孔露出一抹难以言喻的神情,似乎是,委屈。 “你要为他们说话。”白玉京说。 明明是没有任何语气起伏的一句,但顾行驰却感觉心脏仿佛被细小的电流轻轻刺痛了一下。他抬手按住白玉京的脖颈,缓缓把他按向自己,直到耳垂被细微的鼻息轻擦,才开口:“胡说八道,我永远站在你这边。” 灯下浮尘似乎静止了一瞬,片刻,白玉京收紧了落在顾行驰腰后的手臂,声音落在他的耳侧。 白玉京问,为什么。 那张年轻冷淡、总是给人一种漠不关心感觉的面容,此刻只有种心无旁骛的专注,这种一反常态的情绪并没有带来压迫和锋利,反倒是隐隐约约透出一些、无法掩饰的,期待。 他在期待这个问题的答案。 顾行驰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笑着反问:“为什么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会径直冲进我怀里?” 白玉京闻言略微后退了几寸,视线落在顾行驰脸上。两人面孔相距咫尺,拥抱的姿势亲密无间,这样的距离下,所有的情绪都无处遁形,包括此时白玉京眼底划过的茫然。 思考并没有带来答案,如果一定要说的话,那似乎是本能。 他当时是要离开的,但在看见顾行驰的一瞬却不自觉收起爪牙,小心又亲昵地埋进对方的颈窝,欣喜克制地呼吸着,恍若故人重逢。 “一时间想不到理由的,对吧。” 顾行驰摩挲着白玉京柔软冰凉的长发,笑了起来:“感情这种事就是这样,不用问为什么。” 白玉京同他对视了几秒,低头埋进了他的侧颈,双臂紧紧环在顾行驰的腰后。顾行驰拍拍小白后脑勺,又在他耳尖上亲了一下,十足的安抚意味。 “很讨厌这里。”半晌,白玉京低声说,“虫子钻进身体里很疼。” 顾行驰闻言瞳孔瞬间放大,几乎立刻就想起身去查看白玉京脖颈处那道细小的伤口:“所以确实有虫子寄生了?你刚刚说没事是在骗我吗??” 白玉京紧紧掐着顾行驰的腰侧,不让他动弹分毫,像抓住了痛苦中最后一丝慰藉:“他们说虫子活不下去是不行的,虫子要在我的身体里活下去。” “什么意思?他们是谁?!” 顾行驰挣扎着想去看白玉京的脸,却被不容抗拒地力道牢牢按住,死死扣进算不上温暖的怀抱中。 空气仿佛骤然凝固,夜色中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惨白的灯光一寸寸冻结在周围。 白玉京紧紧抱着顾行驰,依旧感觉到冰冷的气流裹挟着恶臭气息从四面八方扑来,穿着奇怪的人围绕在他四周念诵跪拜,眼神中充满狂热的虔诚。 ‘让我们见到祂吧。’ 有人说着,割开了自己的手掌,让鲜血落在白玉京的头顶。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这样做,白玉京感觉到血液顺着头皮不停地不停地往下淌,他下意识将怀抱收得更紧,不想让顾行驰沾上一点血。 直到血流突然停止。 白玉京慢慢抬起头,看到为首的人正用一种极度失望的目光注视着他,然后失望缓缓变作怨毒,变作仇恨,他一下子把手从白玉京头顶移开了,开始不断地用喃语念着什么,语速越来越快、越来越猛烈,最后的尾音几乎只剩尖锐又仇怨的嚎叫。 终于—— 灯光猛地熄灭了。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27 首页 上一页 1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