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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雕表面应该是上过油,材料才没有在风吹雨淋中快速开裂腐烂。虽然不明白这里为什么会出现大批量人雕,但说实话,出现这东西总比出现一群鬼或活死人要强。 这批人雕相貌各异、栩栩如生。顾行驰挨过看过去,并没有哪一个眼熟,只其中一个女人,不知道是不是他先入为主的观念,总觉得跟沈昭有三分像。 虽然保护得很好,但人雕身上或多或少裹着泥浆,像是从地里长出来一样,而且事实也确实没有差太多,它们确实是突然一下冒出来的。 顾行驰想了想,问白玉京:“这会不会也是一种置换?有人把他们的尸体拿了出来,然后把人雕放了进去,换进了这座佛洞里。” 白玉京点了下头,他看向前方的佛洞:“这应该跟曼山是同一种情况。” 这里距离白玉京所说的曼山,还有将近五百公里。泥城的范围确实已经大得超出他们的想象了。 这时宋问渠忽然出声,让他们往后看。 此时他们所处的山坡位置几乎已经到了最高,转头看可以俯视大半个山头。顾行驰就看到整个山间的泥潭,其实是可以粗略划分成两条,就像两条带状的深色河流,纵穿整片山林,直到在佛塔前汇聚。 他依稀记得,这应该是一种风水布局,俗称坐天门。天门又称天关、上沙,是指穴场水流的入口处。都说山管人丁水主财,天门通阔畅为贵。这块地界是一处风水大穴,如果下葬,墓主一定是极度显赫之人。 想到这顾行驰微微抽了口气,感叹佛洞中的东西应当是不得了啊。 当然,越是不得了的东西,能得到的反馈也就越多,说不定确实能解决他身体目前的状况。说起来他也有一阵子没听见那句呼唤他名字的声音了,尤其是在进入云南地界之后。难道是离得越近,对方也就越以为他是来履行约定的,所以才停止了对他的呼唤?这是怎么感觉到的,在他身上装雷达了? 他有些疑惑,思索间看见小白正在看远处的佛洞,神情非常专注。白玉京有这样专注的时刻不多,因为往往在地下他并不需要付出太多的精力就能掌控全局,所以露出这样的神情,其实并不是一件好事。 不过白玉京对进入佛洞并没有表现出抗拒,虽然有不喜欢的味道,但他并不排斥,所以情况应该也不会太糟吧。 顾行驰想着,把背包收紧,系好腰间的背包辅助带,冲两人一挑眉:“走吧,我们进去看看。”
第101章 对面的佛洞看着离他们很近, 但其实要到达那个位置,顾行驰三人还是走了将近二十分钟。 在这期间,顾行驰一直在观察白玉京的反应, 就见他神色中并没有提防和紧张,而是一直专心致志的看着那个古佛洞。顾行驰心中疑惑难免, 白玉京看起来还挺期待走进这个佛洞里的,为什么? 白玉京自然注意到了他的目光,侧过脸和他对视了一眼, 眼神中带着询问。 顾行驰想了想,问他:“你有在隐瞒我什么吗?或者是自己还不能确定的东西?” 白玉京摇了下头, 他看着那个近在咫尺的巨大佛洞, 轻轻皱了下眉,而后才说:“如果有问题,我会告诉你的。” 既然白玉京能够做出保证,那顾行驰也自然相信。他抓住两人之间的登山绳微微晃了下, 和拉钩似的:“骗人是小狗。” 白玉京眼底透出点笑意,学着他晃晃绳子:“骗你是小狗。” 又五分钟之后, 三人才终于到达古佛洞前。在距离还有十米左右的位置,便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 佛洞近在咫尺, 这样近的距离却不觉得壮观,反而是觉得恐怖, 从近处看,佛洞显得更加庞大,像一个深邃巨大的黑洞, 似乎会将周围所有的东西都吞噬掉。 三人没有着急进去,而是先在外围察看左右两尊神像造像。远处看感觉不强,但离近了就发觉这两尊造像也十分高大, 至少得有四米高,都是站姿观音像,其中左侧神像的中央二臂上挂着一张白色纸条。 白玉京爬上神像拿下纸条,就发现这确实是张封条。不过虽然确实是我国的封条样式,可上面写得却不是汉字,而是越南的国语。这种文字在1945年越南独立后才成为法定文字,在此之前,民间大多使用喃字记录。纸张经过长时间的风吹雨淋,能够看清的文字非常少,只能勉强看出「老街北怜」几个字样。 宋问渠想了想,猜测:“这可能是越南老街省政府执法机关贴出的,如果按时间推算,可能是1979年对越自卫反击战那会。” 不过几人转念一想又有些奇怪,对越自卫反击时,老街市曾经一度被解放军占领,口岸也一度关闭,都是中国人,怎么反而会贴了一张来自越南政府的封条。 顾行驰想了想,就道:“这座山上荒无人烟,下面的村民对这里也是一副避之不及、讳莫如深的样子。所以会不会是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导致本地村民根本不会往山上跑,但是越南人不知道,所以当时他们想翻山偷偷潜入我国境内,可不知道中间发生了什么,他们全部都死在了古佛洞附近。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再发生,就有人用越南人能看得懂的文字将这里贴上了封条。” 这个猜测倒是也有几分合理,不过经过长时间风吹日晒,这封条上的字迹早就无法辨认,他们也无法从中得到更多的内容。不过能被贴上封条,这本身就已经说明了一些问题。 十里不同天,此时他们站在洞口外,能看到远方云层正逐渐压境覆盖,天色再次阴沉下来,看起来似乎是要下雨了。三人紧了紧背包,走进洞窟。 洞内空间很大,光照范围非常有限,只往里进了大概不到10米,整体感觉就已经非常昏暗。而且这佛洞顶部还有一些密密麻麻的悬雕,一个挨一个压在头顶,呆久了给人的感觉其实是有些压抑的。 洞内的情况跟顾行驰想象中差不多,两侧和头顶都是大量的佛教造像。不过年代已经久远,不少造像已经有明显的缺损。墙壁上的壁画也已经剥落,色彩淡到几乎完全看不出了。 三人在洞窟内转了一圈,很快就走到了尽头,这是顾行驰所意外的—— 整个佛洞没有可以继续深入的通道,只是一味的塑像,半个足球场大的区域里全部都是神像。 这里的造像风格比较有特点,审美倾向总体丰腴饱满。塑像的脸庞大多圆润,上身袒露至腹,帔帛斜挂,下穿罗裙,腰间有束带。顾行驰看到这些佛像心中大概有数,这应该是初唐时期所建造的佛像,其仍旧保留着隋代的风格,造型大多比较丰肥饱满,而且头部略微偏大,身体稍短,离远了看,其实体态是略微有些头重脚轻的。 宋问渠没有深入,而是站在洞口处研究着神像,手电晃动间顾行驰忽然觉得哪里不对,一抬头,白玉京呢? 他的手电立刻往洞窟深处扫,一开始没有看到任何人影,冷汗立刻就下来了。但随着光柱移动,很快他就看到白玉京不知何时翻到了洞窟顶部,正攀着一具大概七八米高的观音像察看。 顾行驰看见人才松了口气,在下面问:“老婆,看什么呢?” 白玉京手掌撑在观音像和墙壁的连接处:“有风,这后面应该有一条通道可以去往其他的地方,但是被佛像挡住了。” 顾行驰有些惊讶,白玉京攀爬的高度可不低,距离地面得有个三五米。他走过去用手掌贴了贴,完全没有感觉到风,也就是说,通道一定是在上半部分,而不是在下面,不由纳闷:“你是怎么发现的?” 白玉京动作不变,却语出惊人:“因为我刚刚看到,上面有一只眼睛在看我们。” 顾行驰瞬间打了个激灵,什么叫有一只眼睛?? 白玉京指指缝隙里:“这里有一具尸体,但是被观音像挡住了,我也没有办法把他拽下来。” 顾行驰立刻抬手阻止:“暂时没必要节外生枝,而且既然是一具尸体,那他的眼睛应该不是在看我们,而是恰好在死时保持那样的姿势吧??” 白玉京点了下头,但随即他好像又发现了什么,抬手往缝隙通道深处摸去。 顾行驰在下面看得心惊胆战,生怕这尸体忽然活过来给白玉京一口。但幸而没有意外发生,白玉京十分顺利的拿到了缝隙深处的东西,跳下来拿给顾行驰看。 别说,这东西顾行驰还真认得,这是一本工兵记录平时施工日志的记工簿,顾勤锋地质队里也发过类似的本子,他小时候都拿来当演草纸用。 打开后本子里面文字依旧是越南国语,不过现代科学技术发达,翻译设备已经十分方便,甚至不需要联网也可以使用。记工簿是被尸体紧紧握在手里,封皮上还能看到一些尸液痕迹。顾行驰赶紧翻开去看里面的文字记录内容,随着翻译机的显示,几人的脸色也渐渐变得古怪起来。 这个记录者姓陈,应该是叫做陈某福,但越南姓名中还有一个用来区分宗族不同分支的祧字,这个字不太好做具体翻译,在此便称呼他为陈阿福。 陈阿福是高台教的信徒,已经做到了主教的地位,在宗教层面来说是一个比较虔诚的信徒。他当时来到云南并不是因为战争,而是因为当时这里的一个村子发生了奇怪的事情,他是被村中的占婆引荐过来,想要协同处理村中的怪事。 一开始是村中的孩子在后山玩耍时,挖出了一个非常奇怪的神龛。这个神龛并不是普通常见的龛盒形状,上面的元素非常杂多,看起来更像是几种宗教意识的融合。而且这个神龛上面还粘着了很多奇怪的东西,有泥巴、指甲,还有一些昆虫的壳以及蛇蜕。 当时村子里进行扶乩的占婆就说这东西是一个邪物,要他们把这个神龛埋到后山去,但是当天晚上负责掩埋神龛的两个人都没有回来。直到几天后,村民发现他们的尸体被吊在后山的树林里,身上裹满了泥巴。 占婆一看到两个人的尸体,脸色当即就变了,立刻让人去请她在高台教的师兄,也就是这个陈阿福。占婆在信中告诉陈阿福,这个村子里发生了可怕的事情,有东西要将他们整个村子都献祭。 顾行驰听到这就意识到了一点,在身上裹满泥巴这一个行为,可能是泥城对于其信徒的一种选中,凡是身上沾染上泥巴的人,应该都会被带入泥城中。 记录继续。 这个陈阿福确实是有一些能力在身上。在到达村子后,他立刻就发现了这里的气场奇怪,尤其是村中的村民,不知是不是受到惊吓的缘故,一个个双眼黯淡无神,面色无光,俨然一副快要入土的模样。 他来到村子的时候,进行扶乩的占婆已经死了,就死在向他求救的第二天。村长带着陈阿福去看了占婆的尸体,几乎可以说是惨不忍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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