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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名男修却是不以为意,迈着慢悠悠的步子,哈欠连天:“急也没用,在天之骄子面前,我们就是跑龙套的,混个外门弟子当当就得了。” “没志气!” 选徒大典?难道…… 尹倾辞和寒时序对视一眼,紧跟那两名男修,到达选徒大典的现场。 灵湖教院的教学理念乃“等贵贱,齐是非”,创办者为仙门长老。他们特意将教院设于修真下界,在招收修真下界学子的同时,也为前来求学的修真上界学子创造了历练人世的机会。 然而因修真下界灵气不足,事实上少有修真下界学子的修为能比得过修真上界学子。 故而在一年一度的选徒大典上,能入选为仙门长老弟子的学子,多为修真上界学子。尤其长老们的首徒之位,基本被修真上界学子收入囊中。 但尹倾辞是个例外。 仙门中最负重望的两名长老开始选徒,李玄真将首徒定为寒时序,张清虚则选中了尹倾辞。 寒时序和尹倾辞二人向来不对付。两位穿着教院校服的少年也不知因何故发生了矛盾,在举行收徒仪式时突然大打出手。 于是现场观看仪式的学子们自觉分列两队,一队支持寒时序,另一队力挺尹倾辞。 选徒大典演变为一场闹剧。 李玄真气得吹胡子瞪眼,奈何寒时序是仙主之子,他也不好说什么,只得暗自下决心一定要不负仙主所托,将寒时序教养成淡泊无欲的模样。张清虚向来随心所欲,倒是乐呵呵地看着尹倾辞。 这厢两位少年挥舞着手中的剑打得不可开交,那厢十年后的尹倾辞将胳膊搭到寒时序的肩上,笑得前仰后合:“寒时序,你瞧你十年前多可爱,和那时的你打架,十分痛快!你师尊那老古板,怎么把你教成现在这个样子了?你修什么不好,非要修无情道。可惜啊,真想和你再酣畅淋漓地比上一场。” 尹倾辞听到一阵女修的尖叫声,循声望去,少年寒时序和尹倾辞的剑双双落地,两人剑术不分胜负,已进入肉搏阶段,一会儿寒时序在上,一会儿尹倾辞翻了上来。 直到张清虚笑着将两人分到同一间寝居,两人才鼻青脸肿地停手,老实了。 尹倾辞和寒时序随两名少年回到寝居。 那寝居东西两侧各有一榻,当中只有一面纱帘做格挡,二人起居时难免看到对方的身影,互相恨得牙痒痒。尹倾辞誓要和寒时序较劲到死,连平日里不爱看书的他,在目睹寒时序读书时,都拿了本剑谱来看。 那本剑谱为尹倾辞师尊张清虚所著。 “走了,走了。”青年尹倾辞对寒时序道。 他瞧寒时序盯着少年尹倾辞手中的那本剑谱看,问道:“怎么了?” 寒时序皱紧眉头,道:“这本剑诀,与我在仙门所见张长老的著作略有不同,似乎……招式逆转。” “也许只是因为梦境吧,梦与现实相反。”尹倾辞沉声,道。 “也不无可能。”寒时序虽这样说,但心里还是有些疑虑。 二人离开寝居后,尹倾辞看到了一棵白茶花树,折下一株花闻了闻,道:“仙都的土壤果真比不得下界,还是下界的白茶花更馥郁一些。” 寒时序只是看着他折花赏花,什么都没有说。 尹倾辞计划从哪儿找把听话的剑,以便他御剑原路返回湖面,再去寻找尹默声。却不曾想眨眼的功夫,周遭气候闷热不堪,更像夏天来了,尤其体弱的尹倾辞颇有体感。也就是在这时,雷电交加,天色骤然大变,暴雨倾盆而下。寒时序和尹倾辞又返回廊下避雨,不约而同想起夏日爆发的兵厄之灾。 “砰”的一声,有什么东西砸到了地面上。室内传来张清虚的训斥声。 “原来竟是你引狼入室,我对你……很失望!” 张清虚将一个空木盒摔到地上,沉痛道。 跪在张清虚面前的,是少年尹倾辞。 青年尹倾辞突然浑身僵硬,像是被定在了原地。 “对不起师尊,弟子并不知临渊的身份……否则弟子定不会与他来往!” 骄傲如尹倾辞,面对兵厄之灾所造成的生灵涂炭,也低下了他的头颅。 寒时序虽表面不动声色,实际暗自心惊,他站在原地听了起来。 “若不是你将那厮带往藏书阁,他又如何能偷得我研究剑灵的著作?又怎会炼成用器灵操控修士的邪术! ” “对不起师尊,对不起……”少年尹倾辞低着头,红着眼,道:“弟子……弟子愿前往魔界……杀了临渊!求师尊给弟子一个弥补错误的机会!” 少年尹倾辞跪伏在张清虚面前,露出后颈白皙的皮肤。 张清虚弯下腰,垂落海藻似的卷发,他将手置于少年的后颈上,揉了揉,温声道:“孩子啊,你不必为了师尊弥补过错,而是要为了修真界的苍生而付出。既然你有心如此,为师也不方便阻拦你。那临渊已修炼至魔神境界,你此去前路艰险,切忌与他硬碰硬,必要时可做正道安插在魔族势力中的一颗棋子,为正道传递情报,如此也算莫大的贡献,明白吗?” 少年尹倾辞在张清虚的闻言宽慰下鼻子酸涩,落下几滴泪来。 从张清虚的角度,能看见少年浓密的睫羽微颤,扑簌簌地落下几滴晶莹的泪珠,他叹息一声,伸手为少年抹去泪水。 原来尹倾辞最初前往魔界,并非世人所说主动投靠临渊! 寒时序方知此事,震惊不已。 那么后来呢?后来发生了何事? 寒时序第一次如此迫切地好奇。 同时,他敏锐地察觉到张清虚的态度有些不对劲。 他凭空拍出一掌试探,击起的掌风令张清虚警觉。张清虚松开了想要去揽尹倾辞肩头的手,左瞧右瞧没瞧见有他人在场,皱起眉宇。 少年抹净眼泪,朝张清虚磕了几个响头,跑到室外,跑进暴雨中。 寒时序望了少年一眼,只觉心中钝痛憋闷但寻不到出口。他返回廊下,见尹倾辞扶着廊柱,正在大口喘气。尹倾辞呼吸困难,浑身发软,犹如缺水的鱼。寒时序快步上前,让尹倾辞靠在他怀里,来不及寻找香包,只得捂住了尹倾辞的口鼻,道:“憋气,放松。” 尹倾辞软倒在他怀中,不住地咳嗽、喘息。寒时序的手紧紧压在他的口鼻上,使他因攫取不到氧气,符绡下的眼神变得涣散。但很快,他慢慢地平静下来。 寒时序这才放下心,将手移开。尹倾辞嘴上的涎水拉成银丝,沾染在寒时序那只拿剑提笔的手上。 寒时序的眼中便只剩尹倾辞那朱红、湿润的唇瓣,他盯着尹倾辞的唇,犹如周身过电,心跳加速。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尹倾辞渐渐恢复,将寒时序推开。 他拖着沉重的脚步往前走,只想离开此地。 寒时序默默地跟在他后面。 尹倾辞刚走到暴雨中,暴雨突然开始逆流,转眼间周遭场景瞬息变幻,二人已置身魔界的一处火山下,脚下踩着乌黑的火山石。前方地面开裂,渗出血红的熔岩。 尹倾辞失魂落魄地往前走,被寒时序从背后拉了一把,转身摔进寒时序的怀里。 这一下撞击,令他的头脑嗡嗡直响,才缓缓地回过神来。 而后他往寒时序的胸膛处蹭了蹭,用牙齿咬了咬寒时序的衣襟。 毫无攻击力。
第16章 十年前,夏至。 十六岁的尹倾辞自师尊张清虚处领命前往魔界,弥补引狼入室的过错。他发誓无论如何都要找到临渊,质问临渊为何要利用欺骗自己,又为何要掀起兵厄之灾。 前往魔界的路上,尹倾辞亲眼目睹修士被魔化的剑灵所控,残害普通百姓,哀鸿遍野。 他抹了把泪,继续前行。 通往魔界的入口处有魔兵把守,尹倾辞杀了一只魔兽,剥下它的皮毛穿在身上,又使用了一张隐匿人类气息的符纸,从而干扰了魔兵的判断,得以顺利地混进去。 魔界所在地乃火山地形,遍布黑压压的火山岩、流泻的岩浆与狰狞锋利的兽骨。尹倾辞刚穿过一道狭窄的山谷,竟看到一个人类女子惊慌失措地跑过来。 那姑娘以为他是魔兵,被他的模样吓得惊声尖叫,待他将兽皮脱下后,见是一名美丽的少年,方安静下来,一边哭一边偷觑两眼。 然后,姑娘的肚子咕咕地叫出了声。 尹倾辞从乾坤袋中翻找出被油纸包裹着的一块桃花糕,递给姑娘。那姑娘接过桃花糕,和着眼泪狼吞虎咽地吃完,不住地道谢。 姑娘一边打着饱嗝,一边称自己是被村子献出去的贡品,以自身换取了村子的安全。她和其他村子里的贡品都将会成为魔神的祭品。她本该英勇就义,可她实在太怕了,她不想死,拼了命从那辆运送祭品的车上逃走。她多想安全地逃出魔界啊,但那些魔兵见少了一个祭品,肯定会追上来的,到时候,魔兵说不定还会回到她的村子,杀光村民。 尹倾辞心软了,道:“你把你的衣服给我。” 那姑娘将双手挡在胸前。 尹倾辞道:“前面就是出口,你穿上这件兽皮,再拿上这几张符纸,往外走。这几样东西,可以帮你瞒过魔兵。” 姑娘道:“那……我的衣服为什么要给你?” 尹倾辞道:“我可以代替你成为祭品。” 姑娘哇哇大哭起来。 尹倾辞换上那姑娘的外衫,在姑娘的帮助下梳起女子的发饰,最后和姑娘告别,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他走了没多远就看到了那辆押送祭品的车辆,魔兵还在打盹,还没发现少了一个人。 尹倾辞悄悄地爬上车,混进那些祭品中间,学那些姑娘们,抱紧膝盖蜷缩起来。 他能救得了一个姑娘,却救不了所有人。无力感折磨着他。 他和其他祭品被押往一处魔洞。 阴暗的魔洞中燃着由人类的脂肪制成的蜡烛,姑娘们连连呕吐,哭着要回家。可当她们看到一个头生魔角、约高两米的人身蛇尾魔物时,都吓得不敢说话了。 那魔物吐出蛇信,发出“嘶嘶”声,凑上前,带来一股腐臭味,他一边嗅闻惊慌的姑娘们,一边发出尖细的声音,道:“也还算凑合,不知魔神大人能否满意……唉,何时我才能炼成一件完美至极的艺术品……” 他那碧绿的竖瞳突然一缩,而后歪歪头,紧接着伸出双手,自人群中抱出一个瘦高、漂亮的人。 那人竟丝毫不畏惧,直视魔物的眼睛。 正是尹倾辞。 魔物突然兴奋起来,道:“找到了!我找到了!至阴至寒之体!” “快!来魔,把我那万年玄冰炉抬上来!” 尹倾辞此刻才得知,他与其他姑娘的命运竟是成为炉鼎! 魔兵们听闻烛九阴大人寻到了千年难得一遇的至阴之体,纷纷前来观赏。烛九阴大摆宴席,兴致一来,命魔兵把在场的人类都杀了,他要以血代酒,庆祝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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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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