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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倾辞被囚禁了五年,如今还死了一次,也不知这丫头的气焰消了一点儿没有。 至少先绑回清幽谷,带她见见默声和母亲吧。 尹倾辞忽然感到右肩一阵灼烧之痛,猝不及防松了手,尹梦璃趁机从他身上挣脱,远远与他拉开距离。 尹倾辞偏头一瞧,原来尹梦璃在他肩上贴了一张火符。 那火符的画法极为熟悉,好像还是出自尹倾辞的手笔。 尹倾辞:…… “登徒子,你究竟是何来历!有种先把你的面具摘下来,给本姑娘看看!” “哦?”尹倾辞露出意外之色,眨了眨眼,道:“可我早就将面具摘了啊。” “什……什么?”尹梦璃神色巨震,她紧紧盯着尹倾辞的脸:“可是……” “莫非小妹透过面具所见之容,本就是我的模样,怪不得如此生气。原来小妹心中的至美之人,居然是哥哥。” 尹倾辞还想调侃几句,话却被打断。 尹梦璃猛然扑进了他的怀里。 这下,轮到尹倾辞震惊了。 尹倾辞神情愕然,手悬在半空,不知该如何是好。 倔强如尹梦璃,竟在他的怀中哭泣。 他本以为尹梦璃还在恨他,恍惚间将这一幕当作了一场梦。可尹梦璃的气息和温度都无比真实。 “大哥,你还活着,我不是在做梦吧……我都知道了……是我害你承受了五年囚禁之苦,害你被仙门之主一剑证道,都是我的错,大哥,对不起……” 等等,这丫头在说什么? 尹倾辞好不容易才将尹梦璃从他身上扒下来,抹去她的眼泪,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尹梦璃将尹倾辞带到一处小镇上。 尹倾辞还记得这处小镇,当年他卧底在魔神身边,与他一同坐在魔轿之上,曾路过此地。 彼时,整个修真下界皆以尹倾辞为耻,斥他辜负了修士与百姓的信任,竟与魔神同流合污,掀起兵厄之灾,致使天下生灵涂炭。 宗门尹家地界的百姓尤甚,他们对尹倾辞失望至极、深恶痛绝。精通傀儡之术的他们将尹倾辞的模样雕刻成傀儡,再以傀儡丝线牵引着“尹倾辞”游街示众,任其承受万人唾骂。 魔神临渊攥紧他的手腕,毒蛇一样的眼神黏在他身上,观察他的神情与动作,问他此时是何感想。 他置之一笑,虚情假意地道:“与尊上共谋大业,实乃我幸。区区蝼蚁之恨,何足挂齿?” 魔神临渊很是满意,抬手便要降下天火焚毁镇子,被尹倾辞拦下。 尹倾辞道:“尊上如此做,岂非便宜了他们,兵厄之疫即将蔓延于此,依我看,不如暂且留着他们的命,到时候,欣赏这只傀儡失控将他们一一杀死,那才爽快呢。” 魔神临渊朗声大笑。 可尹倾辞当真不在乎吗? 他曾比谁都骄傲。 离开时,他的余光看到那只雕刻粗糙的傀儡被扒/光/了上身,身上挂着烂菜与鸡蛋液,被路人的马鞭抽打驱赶至一座高台,跪在地上。 他当时很想为这只傀儡披一件衣裳。 再次来到小镇,尹倾辞见此地挂满白幡,百姓披麻戴孝,而曾经放置傀儡的那座高台上已然建起一座庙。 踏入庙门,见庙中供奉着的神像竟是一只雕刻粗糙的傀儡,那傀儡的模样与他有七八分相似,身披一件绣了金丝的红衣,手中拿着一支沾着露水的桃花。 曾经受万民唾骂的傀儡从泥泞中脱身而出,披上华美衣裳,端坐莲台,受尽香火供奉。 他沉冤昭雪了。 “是仙主。”尹梦璃轻声道:“仙主将真相昭告天下之后,方才飞升而去。然而,有一事颇为蹊跷。仙门百家弟子皆被遣往归墟秘境遗迹中寻宝,唯独仙都弟子被派往下界历练,仙都竟成了一座空岛。我在仙门安插的眼线曾言,她怀疑仙主飞升之后又回到了仙都。老仙主不想让此事外泄,才将仙都弟子尽数遣往下界,以绝外人之疑。” “哥,你怎么了?”尹梦璃见尹倾辞脸色很差。 此时尹倾辞的脑中回荡着系统的警报声。 【系统提示:任务异常!任务异常!请立即修复!】 【书名:《我修无情道》】 【问题描述:男主寒时序行为异常,放弃飞升任务,任务进度停滞,请宿主立刻介入修复!】
第39章 “哥, 你怎么了?” 尹倾辞回神,点下系统任务提示的红叉号,对尹梦璃道:“没什么。” 他将尊严踩在脚下,助寒时序脱离秘境, 又豁出性命, 被寒时序杀妻证道, 真真切切地死过一次。任务既已了结,往后之事,与他何干?寒时序不想做神仙,关他何事? 重获新生后, 他本欲先回清幽谷与家人团聚, 再返回魔界重登魔尊之位。往后定要与妖魔为伍, 一身恶名反而更方便他逍遥快活。 寒时序为他洗白,实属多此一举! 寒时序执掌重光镜, 统领仙门与宗门, 堪称正道魁首, 多么高风亮节啊,寒时序莫非以为替他翻案是在行正义之事吧? 当年定他罪名者是寒时序,如今移星换斗、扭转乾坤、将他往昔之罪抹去者,亦是寒时序。 寒时序凭什么? 心中恨意翻涌。 他们就应该当一辈子的仇敌。 “在与寒时序决战前,我断不会再见他。”尹倾辞道:“从今往后, 我只会与他为敌。若他死在我的手里,那便是他技不如人。” 系统欲言又止。 他实在是理亏的很。 本以为寒时序成神之后一旦发现自己堪不破生死轮回、无法复活亡妻, 必会勘破无情道, 哪知寒时序又从神界跳下来了。 究竟哪个环节出错?系统怎么也想不明白。 剧情崩坏了,怎么办啊。 系统和宿主的任务交易已经完成,系统哪还有脸再去威胁宿主做任务。 不过听宿主的意思, 宿主应有意与寒时序比试,向寒时序复仇。 反正剧情已经如脱缰野马直奔泥流入海,崩得不能再崩了,不知等宿主和寒时序重逢,会不会还有转机呢? 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 清幽谷。 尹梦璃扑到尹默声怀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只有在兄长们面前,她才能做个孩子。尹默声不善于表达,只一下一下地拍着妹妹的后背。 他们默契地不去谈论那个毁了他们母亲和大哥人生的父亲,只诉说着对彼此的思念。 尹倾辞倚靠在河边的柳树上,含笑看着这一幕。 风吹过柳枝,柳叶抚过尹倾辞的脸颊。这里的风与阳光、一草一木,都是母亲的化身。 他们一家人终于团聚了。 “大哥,你这么快就要走吗?”尹梦璃像小时候那样跟在尹倾辞的身后。 尹倾辞停下脚步,转身道:“大哥有事要做。” “那大哥还会回来吗?” 尹倾辞抚过尹梦璃的发顶,道:“待大哥成为修真界第一,定会回来。” 尹梦璃眼中微光闪动,似乎看到了十年前的尹倾辞。 眉如远山,风华绝代,衣袂烈火一般要将这天地烧得通透,少年意气,风发云扬。 他对她说过同样的话:““我的志向,岂止于修真下界第一?修真上界亦当尽收麾下,我定会所向披靡,踏破山河不可。” 她恍惚以为这十年来什么都没发生过,大哥依旧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 岁月不曾在他的容颜之上留下痕迹,也未曾抹去他眼角眉梢间的桀骜不驯,可到底哪里变了。 他曾求死不能,又自地狱业火中爬回人世,满身伤痕,血肉模糊。 只剩一把傲骨。 * 魔界,鬼泣峰。 当年仙都破阵绞魔,也不过带走了一个尹倾辞,对于魔界这块遍地火山的瘴气丛生之地,他们自然是看不上的。于是在尹倾辞被仙都抓走问罪后,众魔又迁了回来。 魔界的防御法阵早已破败不堪,若抬头望向魔界的天空,便能看得见五光十色的魔气四处流窜,天幕宛如一块破败的薄纱,遍布大大小小的洞。妖族时不时前来挑衅,人族修士则将此地当成试炼之地,众魔竟沦为任人欺凌的存在。 魔族中有天生为魔者,也有走火入魔的人类。他们聚在鬼泣殿内,分立两派,在那座早已空了的宝座之下,商讨着魔族的去处与魔界的未来。 以袁裴为首的堕魔之人,直接了当地表明了态度。 袁裴相貌阴柔,尖声细嗓,他坐在众堕魔者的簇拥中,转着拇指上的扳指,道:“魔尊已逝,难道诸位魔使还要等吗?尽早选拔出新魔尊,重振魔界,才是当务之急。更何况,他人都在修真界平反了呢!你们没听说吧,人人都道他当年是为断绝兵厄之疫,才卧底魔界向魔神俯首称臣,承担恶名以成全大义,定流芳百世。诸位,这就是你们效忠的魔界至尊啊,他利用了你们,你们还不清醒吗?” 一个头上生有红色魔角,身披胄甲的健壮魔使道:“魔尊乃圣火之山所选之人,又得上一任魔神亲授认可,有魔神之力加身,威严无双。区区外界流言,又怎能动摇他在众魔心中的地位分毫?更何况,若非当初魔尊舍命相保,我等早已沦为仙门百家剑下亡魂。” 袁裴扶额,道:“可他已经死了啊。” “谁说他已经死了!” 殿门外传来魔杖的杵地声,魔界的盲眼祭司在一位小魔的搀扶下踏入大殿,将一面龟甲抛向殿中。 淬着火的龟甲悬浮在众人面前,赫然显现出上面的占卜结果。 「魔尊尚在人世。」 袁裴捏了捏眉心,笑道:“仙门之主寒时序催动重光镜,所问出的结果可是’魂飞魄散,灭于天地间’。重光镜是什么?那可是上古神器,不仅能开启天下秘境洞天,更能勘破天机。连重光镜都说尹倾辞死透了,魔界的圣火再神通广大,还能颠覆天机不成?” 盲眼祭司仰头望向空荡荡的宝座,道:“我更相信这是魔尊本人的指示。” “跟你们这群不知变通的魔说也说不通。”袁裴抬起一双狭长的眼,道:“魔界不可一日无主,这魔尊宝座,你们不要,我志在必得!” 此话宛如冲锋的号角,堕魔者齐齐召出手中武器,朝魔使们厮杀而来,兵戈相接声回荡在大殿中,震得四周烛火摇晃,光影野草般摇曳。 “吵死了。” 熟悉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夹杂着蚀骨的冷意。 众魔仿佛被定住一般,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鬼泣殿内一时间静谧无声,落针可闻。 光影归宁,风云止息。 众魔屏住呼吸,僵硬地抬头,不约而同地望向鬼泣殿正中央高高在上的宝座。 宝座上多了一抹红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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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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