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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你在我背上,身体慢慢冷掉,”陆宗停苍白着脸道,“从四肢开始,到躯干,最后是心脏。” 林止聿沉默地看着陆宗停发红的眼眶和眼底逐渐氤氲上来的水汽。 “硫酸火烧到你身上之前,你的心脏还是有温度的,”陆宗停苦笑,“然后,一下就……什么都没有了。” “所以你无法释怀,这么多年都在和其他人一起欺负泊秋。” 陆宗停胡乱抹了把眼泪,微哽着道:“我以为他会和我一起想办法救你的……我以为他看到你,一定会比我更心痛,就算不管我也要救你的。” 林止聿看着陆宗停眼泪越抹越多,终究是叹了口气,摸了摸他的脑袋:“怎么就说我不在了呢,我这不就在的嘛。我就是去十万八千里远的大陆执行任务了,没个千百年的回不来是不是?你俩好好活着,总有一天我们要再见的呀。” 陆宗停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嗯”了一声。 “敷衍,”林止聿撇撇嘴,随即道,“小狗,你怎么会有那种想法,泊秋即使不管你,也会坚持救我?” “因为我表白,他拒绝我,他不喜欢我,”陆宗停说,“但你是他最重要的人。” 林止聿“啧”了一声:“你怎么还是那么蠢?以前这样想,现在还这样想?” 梦游状态的陆宗停脑子完全不够用,满脸迷茫:“那应该怎么想?” “正常来讲,他会救下我们两个人,”林止聿说,“但他没有,他只保住了你。” 陆宗停怔怔地看着林止聿,却发现他的身体变得越来越透明,他仿佛已经停跳的心脏忽然开始抽痛起来:“哥,你要走了吗?” 林止聿摇了摇头:“不是我要走了,是你快死了,你得回去了。” 陆宗停皱了皱眉,只觉得心脏很痛,没有任何思考的能力,只能被动地接受林止聿传递给他的信息,橄榄绿色的瞳孔逐渐涣散。 “宗停,陆宗停!”林止聿搭着陆宗停的肩膀,一遍又一遍叫他的名字,直视着他的眼睛,“你不要只记得他对我开了枪,你要记得,他保住了你。” “你有没有设想过这样一种可能,如果他不对我开枪,那么就连你都保不住。” “他没有选择。”
第80章 替身 狭小的暗室里充斥着潮湿的霉味和刺鼻的血腥味,随着越来越多的人涌入,稀薄的空气让那股味道变得更加浓郁且怪异,洛橙被挤在其中,只觉得喘不过气来,头疼得愈发厉害,甚至想吐。 赶紧结束吧。 她确认了一番周遭不只有希望舰上的人,还有很多陆宗停的部队,他们都满脸惊异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如遭雷击般僵直地站立着,呼吸也停滞着,半天都无法动弹。 她看向了角落里的陈泊秋,他似乎是双目失明的状态,又被沉坠的肚腹压在那里动弹不得,双手攥着的手术刀还在往下滴血,陆宗停就倒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血泊里还有一只死去的银色海鱼,灰白的眼珠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狭窄的空间、窒闷的空气和刺鼻的血腥味对怀孕临产的人来说极其糟糕。果不其然,洛橙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就听到了手术刀落地的声音,陈泊秋枯瘦的胳膊撑着滑腻湿热的地面,呛咳着干呕起来。 他看起来已经难受极了,发出来的动静却很轻。洛橙觉得他应该是察觉到了什么异样,一直艰难地伸手往前摸索,像在找什么,手臂一次又一次地因为脱力弯折,就像快要断裂的枯木一般,脊背也愈发佝偻下去。 行动队的人从惊变的冲击中回过神来,如梦初醒一般嘶吼着道:“陈泊秋!你疯了吗?为什么要刺伤陆上校!” “白舰呢?救人!” 陈泊秋已经直不起腰,洛橙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原本因为虚脱而颤抖不止的身体,忽然像冰雕一样僵硬,连呼吸的起伏都消失了。 随后他像垂死之人一般拼命将身体撑起来,朝陆宗停的方向爬去,却被人踢倒在地。 洛橙眼神微凛,语气却依旧平淡冷漠:“他怀着孕的,你们十方海角的人使用暴力不分对象吗?” “他现在这个样子,就算要生孩子也得在牢里生!” “把他控制起来,别让他再伤人!”黑舰刚刚下完指令,便发觉自己的裤脚被人攥住了。 陈泊秋不知什么时候爬了过来,紧紧攥着那处衣料,骨节咯吱作响,黑舰原本想用力挣开,但想到了洛橙的话,还是耐住了性子喝道:“松开!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陈泊秋嘴唇发僵,灰白的脸上只有那双灰蓝色的瞳孔在剧烈颤动,其他地方都僵冷得和死人没有什么差别,他吃力地大张着嘴像是想要说话,却连呼吸的动静都没有,仿佛肺管都已经被堵死了,只有血沫被不断地逼出来。 洛橙看着他肚子一阵阵地抽搐,已经不是圆隆的形状,有些变形沉坠,可能是宫缩。这在她认知里是极疼的,但看起来这种疼痛对陈泊秋来说已经不如心肺的痛苦强烈,情况不太妙。 就她同伴打探到的消息而言,陆宗停已经让恒星舰上的大部分人撤离,剩下的都是一些散兵,也没有指挥官级别的人物,就算战斗力再强也是群龙无首。她的任务是带走陈泊秋,杀了陆宗停,眼下的时机非常好,不能再拖了。 再拖下去她觉得自己头快要疼裂了。 “带他、走……”洛橙忽然听到陈泊秋开口说话,这让他呕血的症状更加严重了。 “别在、这里……呃——”陈泊秋单薄的胸口紧紧缩着,堵在肺管里的瘀血逆流而上,从口中涌出,将他本就含糊不清的字句几乎吞没殆尽,“他、来了……陈……” 洛橙听得很清楚,也不由悚然一惊,她以为陈泊秋在这种半死不活的状态下应该不会有什么思考能力了,居然还能反应这么快。 还好这里没人相信他,也没人听他讲话。 洛橙看着那些在给地上两位伤员施救的,穿着灰色制服的军人,他们的医药箱里还装着许多瓶感染试剂——那些已经在登船检测过程中,被自己的同伴用岩桑海角的手段篡改过的感染试剂。 她用眼神示意了那附近的同伴,几秒过后便见一个急匆匆拿着伤药过来的白舰军被绊倒在地上,药箱里感染试剂碎裂了一地,药液在地面上晕开,蔓延到陆宗停身下。 这种程度的小插曲此时已经无法在这种时候引起众人的注意,那位白舰军迅速从地上爬起来清理地面,可他逐渐发现了异样。 无色透明的液体洇入陆宗停身下那滩鲜血里,迅速变成了刺眼而怪异的深蓝色。 他张大了嘴,瞳孔惊惧地颤抖起来。 随着那块深蓝色不断扩大,人群随之陷入一片死寂,越来越多的人脸上露出跟他一样的表情。 深蓝色,阳性反应,寓意为血液发生不明畸变。变色速度越快,感染程度越严重。 没有人说话,军队里的人都面色煞白地看着地上血液逐渐被深蓝色吞没,有人将那位摔倒的白舰军拉了起来,又扛起昏迷不醒的江子车,他们一起无声地往后退,只剩下陆宗停和半跪在一旁给他医治的那位白舰军。 只有他接触到了陆宗停的伤口和血液,他低头怔怔地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眼前的同伴,脸色僵白。 陈泊秋意识原本已经昏沉,却感觉到他攥着的人正在僵硬地后退,他艰难地压低自己粗重的呼吸,发现周围的动静里也没有了医疗器械工作时的声音。 “发生……什么了?”他张了张嘴,却只能发出一些含糊的气音,他勉力攥住手中的衣料,不让那人再后退,“你们、不救他?” 黑舰这才反应过来他还攥着自己,便猛地挣开,揪着陈泊秋的衣襟将他从地上拖起来:“陈泊秋!你动了什么手脚?!” 陈泊秋视野一片漆黑,却仍觉得天旋地转昏眩欲呕,肚腹坚硬沉坠,他跪坐不住,腰椎被压得扭曲,他想伸手往后撑,却又够不到,只能痛苦地抻着膝盖,试图找一点支撑。 洛橙不着痕迹地蹙了蹙眉,手指悄然蜷紧:“长官,难道就没有可能是这位先生发现你们的上校感染,这才动手重伤了他吗?” 黑舰没来得及说什么,陆宗停身边的白舰军缓缓开口:“十方海角发现感染者的唯一处理途径就是硫酸火枪。血液接触是感染率最高的传播途径,用刀刺伤感染者,产生创口,血液流淌都只会加速传播。” 他的声音嘶哑而绝望,眼睛变得灰白:“我这种程度的接触,是100%感染的。”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颤抖地笑了笑:“你们该开枪了,处理好了,就离开这里吧。” 黑舰眼眶发红,更加厉声地质问陈泊秋:“你动了什么手脚,为什么?!上校对你还不够好吗?这样做到底对你有什么好处,陈泊秋!” 他声嘶力竭地喊出那一声“陈泊秋”的同时,枪声也响起了,硫酸火的味道瞬间充斥在整个暗室里。 那位白舰军消失了,硫酸火枪落在他消失的地方,是他自己开的枪。 没有人敢把枪口对准陆宗停,其他的白舰军只能先用冰凝液把陆宗停封起来,既阻止感染病毒在血液和空气中扩散,又能让他进入急冻休眠状态——说是休眠,但也只有变种人能勉强扛得住冰凝液的冰封,重伤的变种人被冰封致死的概率和普通人差不了多少。 只是一种自欺欺人的手段罢了。 黑舰的手腕被人按住,那人手指坚硬冰冷,力道越来越大,他回过头,便看到一双弥漫着血雾的灰蓝色眼睛,像那些索命的怪物一样瞪着自己。 “谁感染?”陈泊秋嘴唇僵硬地蠕动着,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挤,“药剂、查过吗?” 洛橙屏住呼吸等着黑舰军的反应。 “装什么?”黑舰军冷笑着道,“不是你的杰作吗?” 果然,她的判断没有错,陈泊秋说的话对十方海角的人来说什么都不是。 “硫酸火……”陈泊秋喃喃地说着,无声地将黑舰军的手骨拧得嘎吱作响,“他、呢?” 黑舰军疼得面容扭曲:“你放开!” 陈泊秋眼睛里的血色变得愈发狂乱,眼睛像在风暴中崩裂的结冰湖面,灰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全是沉寂的死气。 他并没有松开一点力道,反而在慢慢加剧,或许是因为太过用力,他浑身都以一种怪异的频率颤抖着——就像是被电击一般。 “你们、开枪了?”他脸庞苍白阴郁,一字一顿地道,“我问你呢。” 随着令人发麻的骨裂声响起,黑舰军跪坐在地,失声痛叫。 他的手腕被陈泊秋卸下来了。 陈泊秋也力竭一般往后跌去,洛橙上前一步扶着,他却还是站立不住,双腿发颤地跪了下去,在小腹的剧烈痉挛中干呕着,混着血色的浑浊液体滴滴答答地在他身下聚集了一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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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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