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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宗停松了口气,不知道为什么眼热鼻酸得厉害,眼睛不受控制地要往外流:“那、那就是没问题了是吗?” “纯血物种比混血物种稳定太多了,畸变可能性低,不可控因素少,但我需要等我四季沧海的团队过来,和生科所一起做更全面科学的论证,”凌澜将自己初步整理的报告交给江子车,“我们希望能通过萝卜的诞生来证明一件事情——非同类变种人之间的繁衍是一种稳定单一的基因选择行为,他们的后代都是纯血物种,而且只能是父母任意一方的物种,不存在其他任何复杂的、不可预计的结果。” 江子车翻阅着报告,两眼不自觉地放光,语气难掩激动:“凌澜博士,这个课题意义太重大了,如果能够论证,不仅是非同类变种人之间的自由繁衍能够放开,天生变种的稳定性和强度也都不是后天改造所能比拟的,我们还会拥有更加强大的战斗力量,这是个意义重大的开始。” 凌澜点了点头:“子车说得没错。” 陆宗停一个生命科学门外汉听得仍旧有些云里雾里,脑子还是混混沌沌的,抱着萝卜无意识地用宝宝后颈厚实蓬松的毛毛蹭了蹭自己的眼泪,哽咽着问:“我不懂,你们说的稳定,是什么意思?我宝宝变成小狗了怎么办?它还能变回去吗?” 凌澜笑着道:“你也会变成小狗,只不过你成熟了,拥有完善的自我控制意识,可以随意切换形态,萝卜还是小宝宝呐,不会控制很正常的。” “好……那就好。”陆宗停这才松了口气,没有了那种魂魄离体的恍惚割裂感,手上的力气也松了些,萝卜的嘴筒子终于重获自由,立刻张嘴啃在了爸爸的手背上。 萝卜没长牙,咬人一点不痛,陆宗停只觉得手背热乎乎湿漉漉的,低头看着萝卜喃喃地道:“真棒,我们萝卜。” — 陈泊秋没有想到,自己还会再次拥有清醒的意识,甚至眼里的世界不是漆黑一片,虽然有些模糊。 他吃力地抬手去摸了摸自己的脖颈,那上面已经没有脖环,只有一层薄薄的纱布。而之前一直沉甸甸地压得他喘不上气的胎腹,也变得平坦甚至干瘪下去。 他看着眼前苍白模糊的世界,开始觉得眩晕恍惚。 他……死了吗? 宝宝又在哪里呢? 他艰难地喘息着,身体的感知能力在缓慢恢复,他感觉到自己身旁好像有一团温热软糯的东西在动,衣袖被一下一下地拽着。慢慢地,他好像又听到小宝宝咿咿呀呀的声音。 陈泊秋像从噩梦中惊醒一般,浑身剩下瞬间出了一层冷汗,猛地从床上坐起,身上的骨头疼得像要断裂一般,但他无暇顾及,只能在模糊的视野中胡乱地摸索着身侧那一团小小的鲜活的温热。 血缘是很神奇的东西,就算陈泊秋看不清孩子的模样,也知道他就是自己生下来的萝卜。小萝卜则是已经等了妈妈好久好久,蓝色的眼睛又圆又亮,不停咧着嘴笑,拼命扑腾着胖乎乎的小腿,攥着妈妈的衣服,伸手要抱。 陈泊秋却看不到这些。他只觉得惊慌,他不明白要把萝卜和自己放在一起,以他犯下的罪行,轻则流放,重则处死,他应该是被关押在地牢里的,萝卜怎么会和他在一起? 因为他的原因,上校也不要宝宝了吗?也要让萝卜和他承受一样的刑罚? 陈泊秋剧烈地喘息着,眼眶血红,嘴唇哆嗦不止,恐慌第一次在他从来都苍白木然的脸上展现得如此明显。他颤抖着手脱下自己身上层层叠叠的衣物,笨拙地在萝卜身上包裹着。 小萝卜不知道妈妈在做什么,也被弄得有些难受,但也只是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奇又乖巧地看着妈妈。 他吃力地把萝卜抱进怀里,却发现自己被打断过的双腿能勉强维持站立已是极限,根本无力挪动一步,怕伤到宝宝,他只能又把他放回床边,护在自己身下。 开门声在这时候响起,他被这点细微的动静惊得猝然跪下,腥甜的液体从口中呛出,他不知道来的人是谁,也无法说话,只能拼尽全力磕头,口中发出带着哭腔的破碎的呜咽。 强烈的心悸和耳鸣让他听力大减,直到面前突然出现了一双鞋他才知道那人走过来了,陈泊秋惊惧万分地扑过去紧紧抱着他,剧烈的呛咳过后,他就喉咙里才能勉强挤出来一些声音。 “他还小……求、求求你……” “别、别杀他……” 他害怕来人踢开他去对小萝卜动手,几乎是拼尽全力将他的双腿抱紧,用力到他的骨节咯吱作响,随时都会碎裂一般。 但就算是这样,他的力量还是微不足道,那人很轻易就挣开了,因为极度的惊惧,他甚至察觉不出来对方的动作是何等的温柔小心,第一反应便是竭尽全力起身去护住宝宝,却又被那人拉住了。 不知为何,这一瞬间他就认出了他。 他以为会有一柄寒冷锋利的刀刺穿他的胸口,就像当初他刺伤他那样,却没有想到是一记羽毛般轻浅温柔的吻,落在他湿润疼痛的眼睛上。 就算是这样,他仍旧像被火焰灼伤一般颤栗着瑟缩着,颤声道:“上校……?” “泊秋,不怕。”那人抱紧他,轻柔地抚拍他的脊背,落在他耳边的声音有些哽咽,甚至有几分六神无主的惊慌。 陈泊秋摇了摇头,喃喃着道:“为什么……不杀我。” “泊秋……”陆宗停语无伦次地喊着他的名字,而陈泊秋只会一遍又一遍地问他为什么不杀了他,甚至想要磕头恳求他杀了他放过萝卜。 一切都如陆宗停所料,在船上的那一声“宗停”并不是什么美好故事的结局。 那只可能是陈泊秋彻底崩溃混乱的开端。
第89章 保护 “泊秋……我、我没想伤害你,”陆宗停声音发抖,甚至有好几个字发不出完整的音节。那么多的伤害都已经造成,他根本没有底气说这样的话,“当时我……我只想救你,我不会让他们伤害你,我……” 他说不下去,因为他发现不知道从他说出哪一句话开始,陈泊秋的身体就变得又僵又冷,呼吸声仿佛停滞了,睫毛也一动不动,眼泪却崩溃一般疯狂涌出。 “泊秋……陆宗停哽咽着,伸手想去擦他的眼泪,陈泊秋却忽然攥住了他的衣袖,浑浊的眼眸里急促地聚起光亮,用破碎不堪的声音喊着“宝宝”。 “我在,”陆宗停急忙应道,“我在这里,泊秋,没有别人,没有人能伤害萝卜,不怕啊。” 他的安慰有些语无伦次,陈泊秋听得也很模糊,觉得自己似乎听到了萝卜很安全的信息,就更加努力地表达自己的念头:“上校……宝宝,带走,好吗?” “……什么?”陆宗停轻声细语地问,生怕自己语调起伏剧烈一些就会吓到他。 他从破碎荒野流放十年回来都没有这样过,他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遭遇才能让他惊惶至此,连想象都想象不出来。 “太冷……这里、冷,”陈泊秋吐字艰难,说不出来多少个完整的音节,“他还小……地牢,冷。” “泊秋很冷是不是?”陆宗停这才发现,自己给陈泊秋穿的厚衣服,全部都裹到了小萝卜身上,小宝宝热得哼哼唧唧地在拽。 陈泊秋摇着头,眼泪一直在失控地流着,喃喃地重复着:“冷、这里冷,他……太小了,求求您,上校。” “萝卜不冷,他热热的,你摸摸他好吗?”陆宗停想试着牵陈泊秋的手去摸摸热乎乎的萝卜,陈泊秋却像受了莫大刺激一般剧烈挣扎起来,口中胡乱地重复着:“不、不。” 陆宗停吓得语无伦次“好、好,不要,泊秋冷,我抱抱你。” 室内明明开着充足的暖气,他却还是浑身发抖,反反复复地说冷,陆宗停将他抱得很紧,不断揉搓着他因为失血而灰白冰冷的手指,亲吻他的眼睛,却好像无论如何也温暖不了他。 “接他走吧……求求您……”陈泊秋在他怀里挣扎,因为得不到自己想要的回应,总是想要磕头去恳求,“我做什么……都可以。” 陆宗停这才反应过来什么,急忙抱紧陈泊秋解释道:“泊秋,我不是想让你做什么,我真的没有。” 纵使心如乱麻思绪无门,他还是拼命让自己保持冷静,轻声细语地和陈泊秋说话,虽然声音还是不可遏制地发着抖:“泊秋,在破碎荒野……最后的时候,你看到我了,我也看到你了,你还记得吗?” 他不敢说得太清楚,那样的情境对陈泊秋来说是濒死的巨大创伤,可他真的不知道应该怎样解释才能让他不那么害怕。 陈泊秋似乎听懂了,他没有再挣扎,身体寂静地僵硬下来,眼泪还在无知无觉地掉落着,他甚至任由陆宗停给他擦,仿佛整个身体都已经不受他自己控制。 陆宗停不敢继续,他怕陈泊秋受不了,只敢轻轻地抱着他,不断地轻抚他僵硬冰冷的脊背。 不知过了许久,他才听到陈泊秋嘶哑干涸的声音:“记……得。” 短短两个字,他说得格外艰难,却也让陆宗停欣喜若狂。 他不断地吞咽着喉间的酸涩,反反复复几次后才颤声道:“我只想保护你,你能看出来吗?” 陈泊秋却又像具木偶一样怔怔地低垂着眼睫,好像刚才那两个字他都没有说过一般。陆宗停小心翼翼地托着他苍白冰凉的下颌,不死心地道:“泊秋,那不是做梦,不是幻境,我只想保护你。” 陈泊秋被迫看着陆宗停的眼睛,那双橄榄绿色的,不是耀眼的颜色,对他来说却像星星一样的眼睛,蒙着一层厚重混浊的、痛苦的血红色雾气。 他在痛吗? 陈泊秋茫然地看着自己手上透明的液体,源源不断地落了一层又一层,好像不明白这些是从他眼睛里流出来的眼泪。他抬起手,慢慢抚上陆宗停的胸口,含糊着道:“……为什么?” 陆宗停握住他的手按在自己心脏上,轻声问:“什么?” “这么痛……”陈泊秋喃喃重复着,“为什么、不杀我。” 陆宗停心尖一颤,眼泪差点就滚落出来,他竭力忍着:“我知道那不是你想做的,我的泊秋哥哥不可能会伤害我的。” 他胡乱亲吻着陈泊秋的手背,想通过这种方式让自己不要狼狈地大哭起来,勉强地控制情绪:“泊秋,那都是陈中岳做的事情,你不要替他认罪,我会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个事实。” 陈泊秋听到陈中岳的名字,惊惧地去抚摸自己的脖颈。 “没有了,脖环没有了,”陆宗停将他的手握紧,埋在他颈间浅浅亲吻着,“他不能再控制你了,泊秋。” 陈泊秋被他吻得颤栗不止,喉咙里发出细细的呜咽。 “泊秋,我们休息一会,好不好?”陆宗停低声说着,掌心已经开始悄无声息地释放着冰雾安抚陈泊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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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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