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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先生的牙怎么啦?”戚檐问。 “长虫,漏洞,得先拔了先前的坏牙,全给换上新的。”韩大夫又瞪他一眼。 “您累不累呀?”戚檐又问。 韩大夫忍无可忍:“戚哥……你学学那位,闭闭嘴,行不行?” 嗯? 喊他戚哥,不会真是那老二老三之中的一位吧? 文侪绕那牙科诊所走了一圈,因是一无所获,于是也在沙发上坐下,思索起阴梦世界的问题。 他默默在心底给目前的世界作分类,姑且将目前他们所处的世界当作“第一世界”,而他前往的世界作为“第二世界”,戚檐前往的世界称作“第三世界”。 他想了想在第二世界中与韩大夫的对话,几乎是脱口而出:“韩大夫,您喜欢男人么?” 戚檐没忍住笑,只歪了脑袋靠在文侪的肩上,轻言细语:“我不是喜欢男人,我只是喜欢你。” “没问你……”文侪卯劲把那黏人精给推开。 “是的,是的呀!”那韩大夫忽然寻着知音似的激动起来,语气也骤然变得轻快。 他手里还拿着一把银汞雕刻刀,在老头的口腔里一晃一晃的。 戚檐瞧了禁不住皱眉——老头这是摊上了个好医生啊…… “二位哥,也甭说些别的了,小弟我真真就是喜欢男人!那些个老外不都还说要追求罗曼蒂克式的爱情么?”韩大夫愈说愈激动,也不知是不是刀子刮着了那老头的口腔,直叫老头啊啊乱叫起来。 韩大夫抬手就给了老头一巴掌,那老头登时将两条腿往外一蹬。 “哎呦!就是有这类人,听旁人聊几嘴‘同性恋’就像是撞了鬼似的,动不动要伸出手指来指着人评头论足!”韩大夫拿来个牙骨凿往老头的烂牙上可劲敲了敲,“甭叫啦!我可看不上您这老掉牙的嘞!” 文侪暂时没能从他的话里获取什么信息,故而有意引导他的往别处说:“您是何时意识到自个儿是同性恋的?可曾受过谁的影响吗?” “受人影响?不、当然不!我打小就对男孩儿更感兴趣,也就我妈觉着我是忽然在外边学‘坏’了呗!”韩大夫将沾满血的牙骨凿往外拿,“可爱情这事哪儿有好坏之分呢?我喜欢上男人怎么就算学坏啦?” 文侪瞧了眼牙科诊疗椅上抽搐的老头,又问:“那戚哥呢?你觉着他是同性恋吗?” “他?”韩大夫抬头瞧了他一眼,好似很诧异似的,“当然。” 文侪闻声只又问:“我呢?您觉得我是同性恋吗?” 韩大夫的语气变回了起初那般的冷淡:“我哪知道……” “这楼中还有其他的同性恋吗?”戚檐接了一嘴。 “烦不烦呐,这我哪能知道?” 文侪觉着询问的方向一定出了差错,怔了怔,又想起适才戚檐在电梯里说他有俩弟弟的事来,于是问:“你妈是觉着你同你戚哥学来的同性恋吧?” “你个外人胡扯什么呢!?”韩大夫砰地将牙骨凿往托盘里一砸。 好一个“外人”。 戚檐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起身便走到那垂目的韩大夫身旁,扯下了他的口罩。 一张清秀而熟悉的脸倏然出现在戚檐面前。 戚檐面上笑意更浓了。 果然是你啊—— “学人精”老三。
第224章 “你做什么乱扒拉我?!”韩大夫连连往后退,着急忙慌把口罩往上拽,掩住口鼻,“没瞧见病患还在呢嘛!” “小韩啊,”戚檐将手搭在韩大夫的肩上,“你不是打小就喜欢学我么?男人喜欢男人这事儿呢,究竟是你学的我,还是你天生就这样?” “当……当然是天生的!这玩意儿哪里是说学就能学得来的?”韩大夫的大褂呈现出一种经过反覆漂洗的惨白,他拧着不再挺括的褂子一角,揉得它皱作一团。 戚檐瞥着他近心口处新沾上的血点子,笑起来:“可你适才不也说了么,我也是同性恋,那这事若是叫咱妈知道了,可不得误会你是在学我么?他又偏心你,岂不得恨透我了?” “你这、这说的是什么话?!”韩大夫显然没听见他的患者正憋着口游丝似的气喊他,大夫大夫个没完。 握刀的手又抖了起来,这回抖得比先前都要更厉害,刀片大概早将老头的口腔里割得血淋淋,否则那人不会一副要撅过去的模样。 很显然,所谓的“第三世界”是王虔童年回忆的缩影。 戚檐还念着当初那妇人扇疼的一巴掌,于是嗤笑问:“妈过去不总是骂我不要脸,净教你龌龊东西么?这断子绝孙的‘同性恋’该是叫她气坏了吧?” 韩大夫没有否认,却也再不搭理戚檐了。 拔牙钳被伸入老头嘴里,喀喀喀数声后,一颗牵着血沫的下磨牙便被夹了出来。 “小韩啊,哥再问一句,你二哥在哪儿呢?”戚檐帮忙摁住那乱摆手臂的老头,“大爷,您消停些,这长痛不如短痛,好好叫医生拔了牙去就没事了,平白赌什么气呢?” 韩大夫拿余光扫他,眼珠子转出大片的白:“……我就你一个哥,哪儿来的二哥?” 睁眼说瞎话,那老二只是没有脸,又不是死了。 啊……死了? “你二哥他死了吗?”戚檐给眉心添上点皱,言辞颇为恳切,“爹当初最是疼老二,他若是死了,爹可不得伤心坏了吗?” “都说了没有那一号人!甭在这儿胡搅蛮缠!我要干活了,你快快出去吧!!”韩大夫摘了医用手套,拍了老头的肩叫他起来。 “这不是把活干完了么?和哥多聊几句又如何?” “当初不是你说讨厌我,还说咱俩不是一家人的吗?现在又来同我套什么近乎?”韩大夫将沾血的手套甩去一边。 王虔说的? 难不成因为偏心问题,他同家里断绝关系了? 这稀烂关系摆在面前,戚檐自然无由再似刚刚那般没心没肺地笑,便收了笑问:“你好歹是我弟弟,应该认识小白吧?” 韩大夫明显怔了怔,他低下头去:“问我么……问我……” 说到这儿,他就又不说话了。 他一动不动地注视着慢吞吞下椅,继而迈着一瘸一拐的腿往外走的老患者,像是在等待他做出什么反应。 戚檐知道,到了该离开的时间了。 文侪半天没能插进去一句话,这会儿给戚檐拉着起身,正准备搀着他一块出去,文侪却并不要他搀,也不由他勾肩搭背。 戚檐只能慢悠悠跟在文侪身后踱起步来,将要出门前,扭头冲韩大夫说了声“回见”。 不理他。 那大夫只是默默地盯着落在他们身后的,缓慢挨近他们的老头。 噗呲—— 在那一瞬,戚檐听见了锐器刺入固体里,液体溅开的声响。 2s后,他感受到了迟来的剧痛,并看见了回首的文侪惊愕的神情。 他也跟着回头,这才瞅见咬在他肩上的老头。 那人仅余的几颗切牙与尖牙深扎进戚檐的肉中,像是要生生把那块肉给咬下去,吞了。 戚檐不知怎么怔住了,最后还是文侪冲过来将老头从他身上猝然推了开。 戚檐惯常会笑骂几句的,这回却什么也没说,仅将目光缓缓地移向对面的幼儿园。 他记起了第三世界中爹娘的脸,又想起了当初站在幼儿园院中,紧盯着他们瞧的那俩位老人。 面容重合了。 原来那俩是王虔的爸妈。 他俩没能长生不老啊…… 戚檐如此想着。 那咬人的老头某一刻忽然站起身,跑了。 韩大夫帮着文侪将戚檐扶回了屋里,也不给戚檐上药亦或消毒包扎,单说着不打紧,将诊所门合了,便瘫去沙发上扭开了收音机。 “您要听什么?”文侪一面安抚着将脑袋埋在臂弯里的戚檐,一面看向韩大夫。 “秦老板的周五故事栏目。”韩大夫的眼神莫名朦胧起来,难得没用难听话呛人。 只是他们坐的地儿有些远,那韩大夫说话又总压着嗓,文侪总听不清。 戚檐便不再撒娇,仰头笑道:“哥,我没事,你过去坐吧。” 文侪往他背上拍了两下才走,戚檐却像是松了口气般,松开了打颤的唇。 分明只是被咬了口,这回的痛楚却远比往日的要更加的强烈。 好在他忍着了。 他没给文侪拖后腿。 “秦老板真是多才多艺。”文侪厚着脸皮挑了张离收音机近的候诊椅坐下,“我听听内容如何。” 秦老板以一口流利的广播腔作了简要的开场白,很快切入正题:“今日我们的故事栏目的主题是‘常生大楼电梯诡案’。” “楼内电梯自常生大楼始建那年,也就是1996年,便已完工。在那之后,常被用以搬运建筑材料,上上下下,升降自如。” “1997年因为资金短缺,常生大楼成了烂尾楼。那期间,由于大楼外墙并未搭建完成,夜里常有过路者瞧见电梯上下运行,却从未瞧见有人进出。同年,曾参与常生大楼建设项目的几位建筑工人忽自人间蒸发。” “1998年,常生大楼被房东买下来,建设项目也得以重启。彼时,建设人员察觉这大楼的电梯发生了损坏。房东请了许多专业人员前来,尝试打开电梯门,可是不论使用何种手段,电梯门都死活打不开。后来大楼建设完成,大大小小的商户搬进楼中,那电梯依旧没能重启。” “1999年某个雨夜,常生大楼里处于归家途中的两位住户忽而察觉电梯通了电,摁钮重新亮了光。二人喜滋滋地要当电梯重启的见证者,谁料电梯门打开,里边竟堆满了建筑工人腐烂的尸体,恶臭顿使一位目击证人伏地呕吐,而另一位目击证人的尖叫声则将其他住户吸引过来。” “不知何人报的警,警方很快赶到了大楼,并断定杀人案件发生在2小时内。死者身份不久后也得到了确认——据警方口述,死者皆为失踪多年的大楼前建筑工人。杳无音频近两年,社会上多数人猜测他们早已身亡,可若是他们早就死了,尸体理该腐烂,甚至化作白骨,然而电梯中那些尸体却是温热的,似乎才死了没多久。” “更叫他们脊背发寒的是,受惊的房东调取了大楼每一层的监控,可监控皆显示案发两个小时内,除了那两位目击证人,没有其他人再靠近过电梯。” “后来,楼中住户皆将那电梯视作藏有时间穿梭入口的诡异地点,可是即便轿厢中当真藏有时间穿梭入口,那些建筑工人究竟是被何人杀死的至今仍旧是谜。” “为避免那般惨案再次发生,常生大楼根据两位目击证人的证词,制定了电梯重点四条守则。” 秦老板开始为故事进行收尾,说:“欢迎来到故事栏目的最后一个环节【有奖问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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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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