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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咬文嚼字呗,嚼着嚼着,说不准就能尝出味道了。”戚檐心态倒是很好,“说到底,四谜题都神叨叨的,对错只在九郎一念而已。” 文侪并不急着将思考重心放在那页日记上,只在纸上默下谜题二:“我在登山,我不登山……‘在’是进行状态,‘不’是个体情感偏好亦或者能力的反映……” 他一面想一面自言自语:“什么东西是王虔不愿意看见,亦或者是他无法进行干涉、改变的?” “王虔对小白的感情?”戚檐把笔盖攥在手掌心,“他不愿意接受小白的分手提议,说明他不愿这段感情就此结束。但不可否认,在常生大楼和长生艇中,王虔皆移情别恋于沈道爷,重要证据在于——常生大楼里只有小白‘长生不老’,而王虔已被划入‘短命’行列,即他已然变心。纵然王虔仍希望保护这段感情,不可否认的是二人感情在不断地流逝……” 文侪耸肩:“试试?” 【解:“在登山”表明“我”始终抱有维系住与小白的恋爱关系的想法。“不登山”表明‘我’对小白的爱情不受控制地流逝,难以保持。】 电流针似的窜过脉搏,剧痛叫二人皆差些张嘴呕出血来。 文侪深吸一口气,也不顾电流余韵未消,自顾环视起一片狼藉的办公室,他用右手圈住僵硬的左臂,拧着像是坏死一般的肉,几乎是咬着牙说:“有线索还没找到……” 仔细想了想,又说:“在常生大楼,谜题二是关于‘上进心’的,找找有没有与王虔事业相关的线索。” “事业啊……”戚檐直起腰,像是要把手腕给晃掉似的摇着失去知觉的手,停在了一个铁架床前,那上头铺着张发霉的烂草席。 他拣了还算干净的一角坐下,将手伸到角落,拿来一枕头,伸手乱抓一通,没摸着什么东西,只有里头填充的荠麦沙沙响个没完。 将枕头搁下的一刹,似乎听着了极细微的嘀嘀声。 “这儿有东西!” 忽然听得文侪这么一声。 戚檐回首,恰文侪用手撑住他的肩,踮起脚尖摸到了墙面上的一处凸起。墙面凹凸不平,腻子刷的也不甚均匀。奈何那墙结实,即便知道那里头有东西,想徒手抠出来也不大现实。 文侪愣也不愣,默声走回王父的尸骸边,平静地握住了刺进王父体内的菜刀的把柄。 骨肉强挤着刀,刀尚未抽出一半,血液先攀上了他的手腕,愣是叫那男人也跟着刀起身。 “再试试。”戚檐含着笑一只脚踩上了王父的胸膛。 噗—— 浓红四溅,这回俩人都成了血人。 可谁都没有说什么,文侪穿着鞋上床,照着墙面那处凸起侧边狠狠劈下。 哐当—— 一雕花木匣随着墙皮一道落了地。 那东西不带锁,这一摔里头东西便都撒了出去。 是一大沓失去粘性的便签纸,式样与当初常生大楼王虔家里的便签相同。 “这算工作日记么……”文侪将几张详细标注着上下班时间的便签递过去,“都是工作感悟。” 戚檐凑过去,粗扫一眼,【今日工作有感】【工作日计画表】【加班详情】…… 他没心思细看,只问:“有没有表达情绪或者状态的?” “工作持续时间越来越长了,但也没见他抱怨什么,机器似的,只记录工作详情,没有个人想法。”文侪按时间顺序将便签往后拍,忽然怔了怔,指压着那红便签仔细又看一遍,这才递给戚檐。 戚檐没接,单握着他腕子将整只手都给扯过去,于是看见——【失业】 “从1996年8月开始本来稳定的工作开始出现波动,1997年7月正式失业……他这是怎么了?”文侪忽然想起那堆报纸,于是问,“小白什么时候入狱的?有没有出狱时间?” 戚檐想了想,说:“96年7月出狱。” “是受到小白影响了么……”文侪琢磨着,翻出压在木匣最底下的几张便签。 【我不会放手,绝对不会】 【小白,不要离开我,我只有你了】 【我什么都可以不要,但你必须留在我身边】 “这是明知和小白在一起严重影响到了事业,还是要和小白在一起么?当初【常生大楼】时那王虔可是自尊心和上进心都极强呢,如今为了小白,那些东西都抛之脑后……可他这么痴情,怎么后来又出轨了?”戚檐面上露出个戏谑的笑。 文侪也没有答案,只说:“谜题二,咱们只剩下一次回答的机会了吧?这次不是十拿九稳绝对不能再答题了。” 说罢,将便签塞回木匣子,正准备再仔细把屋内翻翻,谁料还没走几步,办公室的门便给外头人敲得砰砰直响。 戚檐去开门,不过一瞬,身穿制服的警察鱼贯而入,数十只黑黢黢的瞳孔对准二人。 为首的正是当初戚檐被当作杀人犯押进牢房时的审讯警官,那人狞笑一声:“戚檐杀弟,合该枪毙!” 戚檐倒不惊怪,只回头冲文侪笑笑:“看来这条路也行不通,死况还原不了。” *** ————[ !!!委托失败!!!]———— 【本次委托累计失败次数:6】 ————[ !!!委托失败!!!]———— 【本次委托累计失败次数:7】 ————[ !!!委托失败!!!]———— 【本次委托累计失败次数:8】 ————[ !!!委托失败!!!]———— 【本次委托累计失败次数:9】 ————[ !!!委托失败!!!]———— 【本次委托累计失败次数:10】 【解四谜:未完成】 【查清宿怨:未完成】 【还原死况:未完成】 【重生时间:未存盘·阴梦首日】 ————【存盘点加载中……】———— *** 眼下是阴梦第十一局,距他们破解谜题一已过去数局。 期间二人也一点没闲着,近乎将这阴梦翻了个底朝天,好破解谜题二、三;又不断往各类有水的地方去,以期还原死况,奈何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戚檐一双狭长眼向下垂去,他立于老爹铺子前,一面呢喃,一面唰唰将前几轮死亡经历给记录在册。 “第6局,还原死况失败。” 【①狱警归队(蒋工线) ②蒋工帮手(老爹线—荀北死亡) ③参与登山会(小白死亡—韩大夫死亡—王虔被老二削骨制链)】 “第7局,试图前往【深水池区】还原死况,失败。” 【①狱警归队(蒋工线) ②蒋工帮手(老爹线—荀北死亡) ③跃入深水池(王虔被溺死鬼咬死)】 “第8局,试图前往【疾病研究所】特殊病房还原死况,失败。” 【①狱警归队(蒋工线) ②蒋工帮手(老爹线—荀北死亡) ③疾病研究所线(韩大夫死亡—王虔中毒身亡)】 “第9局,试图钻入【生物观察所】的海洋生物养殖缸还原死况,失败。” 【①狱警归队(蒋工线) ②蒋工帮手(老爹线—荀北死亡) ③生物观察所线(韩大夫死亡—王虔被生物咬死)】 “第10局,试图通过【科考实践所】的外出闸门还原死况,失败。” 【①狱警归队(蒋工线) ②蒋工帮手(老爹线—荀北死亡) ③科考实践所线(闸门开启失败—三所一库暴乱—王虔被老二削骨制链)】 “真是奇了怪了,这长生艇中的线索已再翻不出新花样,我却是跑南跑北都躲不过一死,这死况究竟要怎么还原……” 响指在他耳边打响。 文侪这回到得迟些,他从老爹铺子里拉出个椅子来坐着,说:“有关登山的谜题二眼下仅剩最后一次答题机会,从前薛无平没少拿这答题机会耗尽来吓唬人……” “我还真有点好奇耗尽后的模样呢?”戚檐笑了笑。 “你再说一句?”文侪乜斜眼看他。 “诶,小的这就麻溜地看题去!”戚檐识相地低下脑袋。 文侪在他手边搁下一张纸——是他方默好的王虔日记,尾端几个字的墨迹还没干:“我从头将这日记看了遍,从上到下应是按照时间顺序排列的。” 【小白脸上有被火烧出的疤,丑陋至极,可我还是和他在一起了。】 “这一条,写王虔对小白样貌的负面评价,收尾却是他和小白在一起了,这段日记明显因果不全。” 【小白犯下杀人暴行,他投案自首,我松了口气。】 “交往的爱人杀了自己的父亲,王虔并未显露出对爱人该有的关切,看他自首,反而如释重负。”文侪的指尖点在纸张空白处,“但站在人性角度,王虔这般反应算是情有可原。” 【小白出狱后脾气很怪,总是做出些荒谬又疯癫的举动。】 “小白杀人入狱再出狱,彼时他已变得荒谬又疯癫,应是王虔变心、出轨的缘由之一。” 【小白愈发的颓废,几度扬言要和我分手,为表抗议,我一个月没回家。】 “一条条看下来,小白丑陋、犯法、疯癫、颓废……令人百思不得其解的地儿就在这了——王虔为什么不分手?”戚檐一只手撑在桌上,另一只手缓慢地擦过那些褒贬分明的文本。 文侪弯了指节往柜台上连叩几下:“这是王虔的【日记】。” “你觉得他在撰写日记时,隐藏了不利于自我的信息?” 文侪点头,笔尖圈出好些词——【至极】【可】【暴行】【很】【总是】【扬言】。 “不论他隐藏与否,王虔的用词都带有鲜明的感情色彩。在这段感情中,王虔高高在上,似乎与小白在一起,是他大发慈悲的施舍。很显然,这些关于小白的文本记录背后,是王虔对于小白的诸多负面情感,王虔嫌弃他、轻视他、怨恨他,甚至惧怕他。” “这么多情感中,最为强烈的,要属怨恨吧?上进心是【第二世界】的成因,不论王虔他对小白是什么感情,至少他对于上进早有执念。” 钢笔滴墨,戚檐缓了口气才继续。 “凡挡路的,就连他弟弟韩大夫都逃不了被他划入【第三世界】,比较一番,他又有多大可能放过出狱一月便使他失业的小白,不论他失业与小白之间有多少关联,光是这两事紧挨着发生,便很难不叫他对小白产生联想与怨恨。更何况王虔过了几年安生日子,小白突然出狱,还‘荒谬又疯癫’只怕他身上受到的生活压力不会小——这样解释的话,此处的‘登山’也恰与【常生大楼】中的‘登山’意思相近……” 说着,他的指腹轻轻蹭过那【没回家】三字:“之前咱们总纠结于王虔分明厌恶出狱后的小白,却死活不肯分手,眼下再读,倒只觉得没必要纠结主观情感问题——就如哥说的那样,这是王虔的个人日记,自然可能存在隐瞒事实真相的可能性,且不论是积极还是消极的情感都容易被过度放大,所以试图通过日记来判断王虔的真实想法并不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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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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