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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下来,可以……只是,师叔,到底想要什么呢?” 雪林道人温声问道。 “怀月,你可有不顾一切,也想要达成之事?” 祈怀月仿佛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认真说道。 “我想回去,回我本来的地方。” 苍白面容的青年轻咳两声,像是畏寒至极,又仿佛虚弱的病人,只是看向祈怀月时,那一双沉黑的眼眸如同不泛波澜的深海,让人生畏。 “好,只要怀月再乖一点,我就送你回去。” 果然,他的试探成功了! 这位雪林道人果然不是他原本的师叔祖,甚至,甚至可以说,这位可能就是让他陷入幻境的“罪魁祸首”! 祈怀月提起一颗心的同时,却也终于能长松一口气。 虽然能创造出这般幻境的雪林道人的强大,肯定是他不可想象的,可比起明确的强大敌人,他更害怕之前一头雾水,毫无头绪,甚至想要在此留下的迷茫软弱。 祈怀月在心中也恶狠狠地下定了决心。 如果洞源峰之行后,他仍然不能回去,即使冒着和这个假“雪林道人”撕破脸的危险,他也要请出师尊的剑气,斩灭这个敌人。而且他也相信,师尊送给他的玉珪,一定是能保护他的。 下定了鱼死网破的决心后,祈怀月也能和雪林道人短暂地虚以委蛇。 “我会很乖的,师叔,想让我做什么?” 雪林道人垂眸看向他,沉黑眼眸格外平静,笑意安宁柔和得如同一个无害的病重公子。 “我想与你赏月。” 祈怀月:? 他已经做好了和雪林道人接下来腥风血雨,你死我活的准备,假“雪林道人”竟然说要和他赏月。 这人没事吧? 祈怀月只能用其中肯定有陷阱来宽慰自己,才能勉强保持脸上的轻松笑容。 “好啊,师叔想去哪里看?” 雪林道人自然至极地牵起祈怀月的手,温声道。 “就在此处。只是月未圆满,你若困了,可以睡一会,或是与我修炼,比剑都可以。” 祈怀月听到后面半句,心控制不住地加快了一瞬。 修炼,比剑,是他和师尊在一起最经常做的事情。 难道是巧合…… 后知后觉地感觉到雪林道人握住他手的指尖过于冰冷,像是没有一点热气的冰块,祈怀月缩回自己的手,假装握剑道。 “那不如我们来比剑吧。” 和青年时期的师尊比剑的时候,每一次比剑都相当于一场酷刑折磨。即使青年师尊刻意留手,到最后他也总是格外狼狈。 雪林道人的剑法现在肯定比他的师尊更强,祈怀月做好了被雪林道人打得更加毫无还手之力的准备。 只是抱着试探的念头,祈怀月看着欣然同意的雪林道人,还是鼓足勇气拔出了自己的剑。 即使修炼同样的剑式,修士的剑意也各有不同。 他内心的些许猜测,也可以在此时得到验证。 最后的结果,让祈怀月算不上松了一口气。雪林道人陪他练剑时固然是与师尊类似的游刃有余,不伤他分毫,却不是与他师尊一般的凛冽强势剑意,而是更为绵长不断,一招一式重重加压,迫人于无形的深重剑意。 祈怀月不知不觉间完全投入了练剑中,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雪林道人已经停下手,甚至帮他轻轻卸掉了手上的力气。 祈怀月这时才感觉到手臂的酸软无力,只是少年眼睛发亮,意犹未尽地沉浸在刚刚的剑式修炼中。 “怀月,应该赏月了。” 原本的桌台消失不见,一片柔软温暖的绒布如同以地为席的大床,铺满了龙宫似的大厅。 头顶的深厚冰层仿佛刻意被抹平了棱角,此刻如同一块毫无遮掩的大玻璃,祈怀月仰头望去,深蓝的夜幕中,明月格外皎洁圆满。 “今晚的月亮好圆啊。” 这一刻,祈怀月短暂忘记了身边雪林道人的危险莫测,他只觉得今晚的月亮是他从未见过的明亮皎洁,就像……被人打磨搬近的明亮镜面。 被自己的这个想法逗笑,祈怀月转过头,才发现雪林道人的目光至始至终只停留在他的脸上。 “师叔,不是要赏月吗?” 祈怀月的脑子突然冷静下来,又恢复到了对雪林道人的警惕状态,只是面上的笑意不变。 雪林道人的笑容很轻很淡,他放下手中的酒杯。 “我已经看过这轮月亮,很多次了。” 仿佛是无声的叹息,雪林道人冷淡轻声的嗓音,带着点点自醉自伤的酒意。 “怀月,我很高兴,你能喜欢它。” 祈怀月有点说不出的别扭,雪林道人的这番话,好像是将空中的明月,理所当然地视为自己的所有物一样。 不过,如果这个世界,或者说这个幻境和雪林道人有关,雪林道人出格的言行举止似乎就可以理解了。 “师叔竟然赏了很多次月,为什么还要让我一起赏月呢?” 雪林道人看着面前少年人澄净的乌黑瞳眸,沉黑眼眸中似乎有某种沉色翻搅,几欲挣出。 “我赏过很多次月,但最喜欢的——” 青年的声音轻得如同压抑的琴弦。 “还是你眼中的明月。” 雪林道人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夜色笼罩下,披着雪裘的青年面容苍白,如同一抹随时可能融化的冰雪,只是偶尔抬眼一瞥中,又给祈怀月无比冰寒,暗藏锋芒暗流的危险感觉。 祈怀月敏锐的察觉到了某种让他不安的危险感,他不敢再和似乎压抑着什么的雪林道人开口。 就这样,他定定看着夜空中的明月,自己都不知何时闭上眼睡熟。 直到早上醒来时,在暖烘烘的毛毯和刺眼阳光中,祈怀月慢慢清醒过来。 雪林道人似乎还在自斟自饮,他身上的酒气虽然没有太过浓郁,然而从雪林道人不带丝毫血色的冷白面容上,祈怀月能感觉到这人已经喝了不少。 “师叔,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祈怀月还带着一点未完全清醒的鼻音。 虽然雪林道人确实是个让他感觉无比危险的人,可昨晚一夜都没发生什么大事,祈怀月不知不觉放下了一点警惕心。 察觉到这一点,雪林道人淡漠的面容上,终于多出一点真实的淡淡笑意。 “等你洗漱完,再用点早膳,我们就出发。” 这般谈话实在太过自然,如果不是雪林道人的声音和面容,祈怀月几乎要以为自己是在和师尊交流。 想到他一夜未见的师尊,祈怀月加快了动作。 雪林道人准备的早膳再如何精致美味,他也有点食不下咽的感觉。 “师叔,我吃完了。” 少年用力地咽下最后一口粥,暗藏不住盼望的眼神看向了雪林道人。 “进来吧。” 雪林道人的声音微冷,显然不是对着祈怀月说的。 祈怀月敏锐听到通道外师尊的脚步声,他几乎要掩藏不住脸上的亲近,想要去迎接师尊。 然而就在这时,祈怀月听到雪林道人极淡的声音缓缓响起。 “怀月。” “怀月。” 诸承渊与雪林道人的两道声音,在他一前一后分别响起。 祈怀月的背后突然冒出了一层冷汗。 知道雪林道人可能是导致他陷入幻境的罪魁祸首后,他已经打定主意,在图穷匕见之前,不会和雪林道人撕破脸面。 所以斟酌再三,祈怀月只能缓缓转过头,看向雪林道人。 “不知师叔有何吩咐?” 然而少年背在身后的那只手,已经朝着诸承渊轻轻摇动。 他不知道这个世界的师尊是真是假,但至少他希望能在他判断出真假前,护住他认为的师尊。 祈怀月在心里暗暗祈祷,希望师尊能看懂他的意思,不要因为他再和雪林道人对上。 然而当诸承渊紧紧握住他放在后背的手时,祈怀月的希望还是落了空。 诸承渊的眼一瞬不转地在他身上扫视着,青年师尊面容看似冷淡,然而只有极其熟悉师尊的祈怀月能看出,诸承渊此刻神态的紧绷和几乎抑制不住杀意的冰冷。 害怕师尊真的做出什么不可挽回之事,祈怀月连忙两手握住了师尊的手。 祈怀月连忙抢答道。 “师……您不用担心,我什么事都没有,师叔只是留我下来用膳和赏月而已。” 诸承渊自然能看出祈怀月说的都是真话。 然而即使如此,他此刻也控制不住筋脉血肉近乎冰冷城墙,流淌着沸腾而饱含杀意般熔浆的心情。 雪林道人不留只言片语就强硬留下祈怀月的举动,已经触动了他最深的那片逆鳞。 剑修从来不是贪生怕死之辈,雪林道人或许很强,可道人到底有多强,他真的没有杀死这人的一点可能吗? 站在湖水阵法之外时,诸承渊看似佁然不动,心中却平静冰寒得将一击毙命的剑式,一招一式地演练了无数遍。 雪林道人突然轻声笑道。 “我劝你在动手前,先想想你的弟子。”
第140章 孟玄素的声音,打破了两人间紧绷得杀意一触即发的气氛。 “师弟,怎么你突然跑下来了?” 孟玄素有意无意地挡在祈怀月,诸承渊两人身前,阻隔着他们与雪林道人的对视。 “对了,师叔,”孟玄素转头,大大咧咧地说道,“师尊说可以启程了,派我来请您。” 雪林道人的声音淡淡,“那便走吧。” 青年道人的身影在瞬间如同稀薄的雾气一般,消散无形。 祈怀月终于松下一口气,他少见地在来到这个世界后,用尊敬的眼神看向孟玄素。 “多谢孟师叔……” 孟玄素故作不耐烦地掩藏着嘴角上扬的弧度,他想当为门内师弟们遮风挡雨的大师兄很久了,诸承渊一直不给他这个机会,没想到如今他这个愿望居然在小师侄身上实现了。 “小事一桩,虽然不知道师叔为什么看不惯诸师弟,可我毕竟是你们的长辈,能不护着点你们吗?” 祈怀月担心再留在这里,雪林道人会突然回返,连忙拉着师尊跟在孟玄素身后,踏上了前往洞源峰的云庭。 云庭是一整座如同庭院般方正高大的飞行法宝,里面来往的弟子热闹无比,都带着出门斩妖的跃跃欲试和兴奋。 祈怀月主动牵住师尊的手,做好了被师尊盘问的准备。 可一路上,诸承渊不发一言,青年剑尊沉默得如同一座冰冷的石雕。 等来到云庭内自己的房间后,祈怀月心中不安,主动拉了拉师尊的衣袍。 “师尊,不要生气,昨夜我是为了解开疑惑,才去找雪林师叔的……” 诸承渊反握住他的手,青年剑尊紧绷的下颌冰冷淡漠,另一边手却轻轻将少年人拥入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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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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