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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玄素的声音消失,不知道是沉默下来,还是真的听他所劝离开了。 祈怀月没有露出离开洞源峰的迹象,因此诸承渊沉默地陪在他身侧,任由少年人自顾自地生起火堆,又从乾坤空间中拿出一只热腾腾的烧鸡。 祈怀月撕下一片烧鸡,喂到诸承渊嘴边。 “师尊,张口。” 诸承渊沉默张开口,祈怀月一下子没忍住,把鸡肉放进去的时候,很快地摸了摸师尊的牙。 少年喃喃自语道。 “……很好,没有变尖。师尊很聪明。” 诸承渊可能也意识到祈怀月发现了什么,他冷着脸,神色没有一点变化,只是祈怀月喂了他十几下烧鸡后,他直勾勾的黑沉眼眸看向少年,冷漠道。 “不吃了。” 祈怀月决定收回刚刚自己说的话。 师尊变化成的妖魔,应该没有什么耐性,只不过和他虚与委蛇一会儿,就有点不耐烦了。 少年歪头看着诸承渊,夜色沉下,火光照耀出少年人雪白漂亮的面容。 “那师尊想吃什么呢?我吗?” 虽然有所预感,可看着青年剑尊平静地点了点头时,祈怀月还是有点预料不到的难过。 他的眼眶红了红,自己专注地撕下一块块烧鸡肉,用力地塞到自己口里。 为了不让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到难过的事情上,祈怀月分散着心神,乱七八糟地想着。 盛师兄的手艺真的好,他有点想三位师兄了,也有点想念正常的天霄宗,正常的修真世界了…… 而看着少年人低下头,眼神不再放到他的身上,诸承渊突然有一种说不出的烦躁。 祈怀月又撕出一块鸡肉,这一次没等他送进口中,一道阴影笼罩下来。 诸承渊含着他握住鸡肉的指尖,剑尊专心致志的侧脸,就如同在亲吻他的指尖。 然而下一刻,青年剑尊坐直身体,诸承渊不带任何表情,味同嚼蜡地吃着寡然无味的鸡肉,却在祈怀月带着惊讶的目光中,感觉到绞痛着心脏的某种情绪一点点放松开来。 祈怀月突然冒出了一点希望。 他举起大半边烧鸡,“师尊,还要吃吗?” 诸承渊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黑沉的眼膜仿佛有点冰冷的凶狠护食意味。 祈怀月认真地再问道,“那比起烧鸡,师尊觉得我更好吃,还是它更好吃?” 诸承渊的眼眸如同移不开一般停留在祈怀月身上,祈怀月一下子明白了师尊沉默背后残忍的答案。 果然,对于妖魔,人类只是他们食谱上的一道菜。 他怎么能指望师尊为了他违背天性呢? 不过这已经是一大进步了,祈怀月耐心地一片片撕下鸡肉,喂到师尊嘴边。 耐心喂完一只后,诸承渊突然站起,低声对他说道。 “不准跟着我。” 然后犹豫了一会儿,青年剑尊拧着眉,顺从着心中的某种本能,下意识说道 “不许……离开这里。” 祈怀月表面乖乖点头,但实际上毫不犹豫地跟上师尊。 然后他眼睁睁看着,诸承渊将他喂下的烧鸡,原原本本地全部吐掉了。 妖魔的身体结构,没有办法消灭人类的食物吗? 祈怀月心底的某种希望突然更渺茫了一点。 但是他回到火堆旁边沉思了一会儿,还是不决定就这样放弃。 而等诸承渊回身,只见火焰旁边的少年握住十数根插着各色土豆,萝卜,猪肉等常见食材的签子,如同认真烧烤一般精心准备着各色材料。 察觉到他走来,少年朝他露出一个面若春花的灿烂笑容。 “师尊,来吃吧。” 在人类和妖魔僵硬的对峙中,明明应该是占绝对优势一方的妖魔僵硬坐下,味如嚼蜡地一点点咽下被少年喂到嘴边的食物。 这一个夜晚,祈怀月确定了妖魔的食谱上应该包括几种特定的蔬果,但对人类喜欢吃的几种的肉食抱有绝对的厌恶。 到了最后,明明祈怀月手上已经没有了任何食物,看着祈怀月靠近,诸承渊还是会如临大敌般地微微蹙眉,然而根植在身体中,某种根深蒂固一般的本能,让他在看着祈怀月走开时,还是会下意识跟上去。 祈怀月生出了一点困意,他放出了类似于帐篷一般,有着防御和居住功能的两张大床。 “师尊,今晚你睡这一张,我睡那一张。” 然而他闭上眼没多久,感觉到笼罩在床前的一道影子,祈怀月睁开眼,认真道。 “师尊,我们的种族不一样了,我现在是不可能接受跟你睡在一张床上的。乖一点,不然我就要用剑气了。” 诸承渊沉默看着他,就如同被主人拒之门外,沉默地注视着主人的巨型犬,无声中有种让人内心莫名歉疚和沉重的压力蔓延开来。
第149章 祈怀月歉疚的同时,他的理智也在努力克制住他的心软。 妖魔和人是不能睡在一起的,就像人不能和菜谱上的菜睡在一张床上一样。 以防夜晚发生妖魔咬人的恐怖事件,祈怀月只能一声不吭地将被子蒙过头。 诸承渊趴在床上的护罩之外,如同新生父母看着摇篮中的孩子,他低声道。 “怀月,不可以这么睡,你会不舒服……” 听着仿佛一切都没有变化的师尊关心话语,祈怀月突然感觉眼眶微微酸涩。 就如同和家长斗气的孩子,他闷声道。 “师尊既然变成了妖魔,就不要再管我了,你去找一个妖魔弟子吧。” 诸承渊漆黑的眼眸静静看着被上凸起的少年身影,青年剑尊突然感觉心脏之中,传来微微发疼的空洞感觉。 妖魔继承了人类的理智和记忆,本不应该有人类的情绪和波动。 他本来是想等祈怀月用完了剑气,再杀…… 可理智似乎触及某些字眼,就让诸承渊感觉到无比的怪异。 像是相悖的两道元神,囚禁在一人的身体中。 妖魔只对少年人的身体,有着无比强烈的食欲。 可是,他的身体仿佛不受妖魔本能控制地开口道。 “……没有妖魔弟子。” 过了一会儿,看见被下蜷缩的少年没有半点开口的动静,诸承渊的身体再度违背妖魔本能说道。 “我想和你一起。” 祈怀月突然有种恼羞成怒,不知道该拿这个格外像他师尊的妖魔如何是好的感觉。 “你能保证在我睡觉的时候不咬我吗?” 诸承渊回答得格外快速,就像不假思索一样。 “可以。” 祈怀月在被下冷笑一声。 呵,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如果他和榴莲千层酥躺在床上,就算是他发毒誓,他最后也一定会忍不住咬一口。 祈怀月往自己床上加上了好几层护罩,直到再也看不见他师尊的脸,才略微睡下了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后,他清醒了过来,撤掉了灵气护罩后,看见了诸承渊仍然保持着两个时辰前贴在护罩上的姿态,没有挪动半分地盯着他。 就像是饥饿的旅人,格外专注地盯着窗里美味的食物。 祈怀月有点无奈,但对着他师尊,这张脸却很难真的生出气。 “妖魔应该不需要睡觉,那我先修炼了。等天霄宗来人,你再叫我。” 祈怀月没办法再对着明知道已经变成妖魔的修者,喊出师尊的称呼。 而他们两个之间脆弱得仅仅靠着剑气的平衡,也不需要维系假扮师徒的这层薄膜。 然而诸承渊看着护罩内似乎不打算出来,闭目修炼的祈怀月,身体仿佛被另一种难言的空洞和孤寂侵蚀。 祈怀月的眼里,没有他。 少年不会再握着他的手,或是抱住他,喊他师尊。 这是一种比饥饿更无法平息,如同人类中名为痛苦的情绪。 妖魔不明白他为什么残留这种情绪,却不妨碍他捡起几分人类的理智,温声道。 “怀月,我饿了。” 祈怀月想要当一个充耳不闻的聋子或者哑巴。 然而诸承渊继续道。 “我闻到了孟玄素的气息。你不理我——” “我就去找他了。” 诸承渊冰冷平淡的声音,莫名增添了几分幽幽的诡气。 “那个法宝,拦得我两天,还能拦得住我多久呢?” 祈怀月心头一紧,突然没办法再静心修炼下去。 他睁开眼,索性撤除护罩,再收起两张床。 “现在我出来了,你现在不能吃我,让我出来做什么?” 诸承渊轻轻牵住他的手,如同霜雪般无动于衷的面容上,竟然流露出仿佛终于安宁下来的冷静情绪。 妖魔的饥饿更为汹涌,可比起去猎食食物,看着少年怒气冲冲的面容,诸承渊鬼使神差道。 “到了练剑的时辰了。” 祈怀月的脸一片僵硬。 说个他自己都不会笑的冷笑话,他师尊变成妖魔后,就算看他像看着食谱上的菜,也还记得提醒他练剑。 祈怀月提醒自己不能掉以轻心,或许这是妖魔居心叵测的诡计。 然后他们练剑练了整整两个时辰,这途中祈怀月还得精神紧绷,如果妖魔有异动,他准备随时放出自己的剑气。 可是两个时辰后,全身酸疼无力的他勉强放下自己的剑,诸承渊却面色平静地提醒他。 “记得用膳。” 祈怀月诡异地有了一种妖魔师尊可能还是自己师尊的错觉。 直到他用完早膳后,诸承渊面无表情,像是忍耐到极限一样告诉他。 “留在此处,等我回来。” 祈怀月自然不可能乖乖等他回来,他下意识地用夜行步法跟上妖魔的脚步。 然后就见到了顶着他师尊面容的妖魔,猎食逃窜到此处的妖魔的一幕。 见了那一幕之后,祈怀月突然明白孟玄素为何表现得如此失态,又会如此肯定地告诉他,那是只披着他师尊皮的妖魔,而不是他的师尊。 祈怀月平静地原路回返,接下来的两天,他们之间保持着诡异却难得的平静。 即使中途,诸承渊仍然数次试探着想重回他们之前的亲密状态,祈怀月看着青年眼底漆黑冰冷,不似人类的渴念,都没有一点动容地直接拒绝。 终于,他等到了天霄宗来人。 只是这一次,祈怀月没想到的是,他等来的竟然是本应在千年后成为善静大师,如今的天霄宗宗主,连奕镜。 而连奕镜,竟然是孤身一人前来的。 祈怀月大失所望,他甚至直接对连奕镜问道。 “雪林真人呢?都这个时候了,他还不打算出现吗?” 连宗主如同根本听不懂他的问话一样,苍白的面容不复当初在妻子儿女身边的温雅笑意。 他甚至直接略过祈怀月,只是定定盯着如同常人一般,站在祈怀月身后的诸承渊,格外轻的声音,却含着极为怨毒的恶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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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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