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昧着良心说完后半句,孟玄素笑得格外僵硬 而看着和蔼可亲的孟玄素,祈怀月有一瞬间微微恍惚。 上一世他被师尊直接带入宗门,在师尊的庇护下,很少与外人往来。 和天霄宗宗主孟玄素只见过寥寥几面,这位宗主给他留下的印象也只有古板固执,不通人情。 师尊几次为他做了出格的护短之举,这位天霄宗宗主就规劝了多少次。 也因为在他身上存在争执,师尊与这位名义上的师兄宗主的隔阂似乎越来越大,甚至到了毫无联系的地步。 后来孟玄素死在了一处秘境当中,诸承渊听到这个消息,不发一言,似是无动于衷般继续为祈怀月锻造道剑。 宗门内有人传谣,师尊心性太过冷酷,只在乎他这个徒弟,或许宗主之死,也可能与师尊有关。 只有当时一直陪在诸承渊身边的祈怀月知道,孟玄素死后,师尊对宗门越发冷漠无情,甚至公然不参与下任宗主的继任大礼。 这显然说明,师尊对这位孟宗主,还是有些师门情谊的。 也正因如此,前世时祈怀月一直担心师尊会因孟宗主之死,而迁怒于他。 可最后的最后,一切都证明了,在师尊眼中,他这个徒弟才是他最重要的挂牵。 上一世,祈怀月对周围人都满怀警惕,从不主动参与孟玄素与师尊因他而起的纷争。 可这一世,无论是师尊之死,还是孟宗主的死,他都有机会,也希望自己能挽回。 “谢谢宗主,谢谢……这位仙师,我一定会遵守门规的。” 虽然不知道这门规为什么在他前世没有,祈怀月把这个疑惑压在心底,决定入门后一定要熟背门规。 他现在不是师尊的弟子了,日常弟子的功课,他更加要努力补上! 然而对他的这番回应,观渊剑尊似乎不甚满意。 “我姓诸,名承渊,道号观渊。” 为什么师尊在向他一名杂役弟子做自我介绍? 在观渊剑尊的注视中,祈怀月有一点迷茫。 他试探性说道,“诸长老?” 诸承渊身上生出的寒气,像是万年不化的冰山。 “……” “观渊尊者?” “……” 在师尊冷淡的注视中,祈怀月急得差点连汗都要冒出来了。 到底是哪里不对?难道是他的称谓出了问题? 看着少年乌黑的眼眸水汽茫然,急得像下一秒要落下眼泪的模样,诸承渊再度开口道。 “……新入宗的弟子需要修习功课,日后我负责教导你的修炼功课,你若不愿唤我师尊,可以——” 诸承渊看着他,沉寒平静的眼眸,像是皑皑不化的雪山。 “唤我一声见习师父。” 祈怀月的唇翕动了一下,即使再如何想骗自己,师尊的这番举动与他无关,他也不可能自欺欺人,天霄宗的太上长老,是因为闲极无聊,才想去做一名连外门弟子都看不上的见习师父。 见习之师,只是杂役弟子名义上的师父。 大部分杂役共同尊奉一位名义上教授修真界常识和修炼功课的师父,这种僧多肉少的岗位,即使能被无数杂役弟子追捧讨好,宗门内也不会有多少正经修士能看上这种身份。 如今,仅仅因为他不肯拜师到师尊门下,师尊竟然宁愿迁就他,从风雪不沾的太上长老之位走下,屈居在这种位份上…… 这一刻,明明相隔百年岁月,一世生死,祈怀月却仿佛看到了观渊剑尊的残魂,落到他面前时,专注看向他的模样。 就如同,他是师尊此生唯一牵挂。 ——师尊,我并不值得,你对我这么好, 然而千言万语,堵塞在喉头,在观渊剑尊的注视中,祈怀月的声音有些沙哑。 少年小声的,如同风雪中被人抱入温暖衣袍,细声叫唤的狸猫幼崽。 “师尊。” 诸承渊垂眸看向他,一眼足以让外人胆寒的冰冷黑眸,看向祈怀月,却有种沉稳安定似的温和沉涌。 “怀月。” 两人对视间,有种谁都无法插进的温情气氛。 孟玄素轻咳一声,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个宗主的存在感竟然如此之小。
第11章 “小友此次参加的是杂役选拔,按照门规,一应所得皆照杂役弟子发放。小友果真不考虑直接拜入我师弟门下?承渊是天霄宗太上长老,门下弟子皆为真传弟子。宗门内杂役通灵窍,才可晋升为外门弟子,外门弟子筑基成功,才可晋升为内门弟子,内门弟子只有极优秀者,才可能被长老收为真传弟子……” 孟玄素苦口婆心说了一大堆,还是想直接省去祈怀月从杂役弟子,一步步晋升为真传弟子的繁琐步骤。 毕竟只看他师弟这副就差把祈怀月当成宝贝蛋带着的模样,孟玄素忧心,要是让祈怀月在下层弟子里磕着或者是碰着了,诸承渊说不定真能做出手刃师门弟子的事情。 孟玄素言下之意,让观渊剑尊赶紧带着他的宝贝徒弟,放到自己的地盘里好好守着,别哪天弄出了他这个宗主都收拾不了的麻烦。 祈怀月听着孟宗主这么苦口婆心的劝说,一时被冲昏的脑袋也冷静下几分。 师尊对他越看重,他这个当事人就应该越守好分寸和界限。 如果让他和前世一样,重新回到师尊羽翼下,当一个被师尊庇护得风雨不进的幼鸟,他的重生还有什么意义? “宗主,我明白了。” 祈怀月认真地点了点头,“我会尽好杂役弟子的本分,不给尊者和您添麻烦的。如果有一天我能被尊者收为弟子,也应该是我一步步从杂役晋升上,才能匹配真传弟子这个身份。” 说完这番话,祈怀月一叩首,之后直接朝着山腰处,掌事们出现的地方跑去。 孟玄素僵硬地看着跑掉的祈怀月,感觉到身后散发出的冰冷气息,内心油然而生一股深深的绝望。 ……不,他刚刚说的那番话,真的不是让祈怀月拒绝他师弟的意思! 见过修真界再大惊涛骇浪都无所畏惧的孟宗主,此刻僵硬地转过脖子,对上诸承渊沉黑冰冷的目光。 “师……”以孟宗主对危险的敏锐预感,他不敢像以往一样直接称呼诸承渊师弟。 孟玄素义正言辞地说。 “观渊尊者,我觉得祈怀月此人心地良善,正需一位见习师父为他护道引导。我立刻就吩咐下去,安排这批弟子住进靠近你剑阁的守心峰,日后就要麻烦你多多费心教导了!” 诸承渊冷冷说道,“守心峰靠近炼器阁,常年炙热,喧闹吵杂。” 孟玄素:? 他怀疑诸承渊当年给他自己选住所都没这么认真过。 不过能转移诸承渊的注意力就好,孟玄素想了想,“不如选四时峰,常年温暖如春,安静……“ 诸承渊毫不犹豫地否决掉,“女修过多,易乱道心。” 孟玄素:……他毫不怀疑就算祈怀月的父母在这里,都不一定有诸承渊想得那么多。 这个年纪的凡人只怕连孩子都能生一窝了吧,为什么他师弟要管“徒弟”和女修来往的事情啊?! 孟玄素脑子终于灵光了一回,试探性问道。 “不知剑尊觉得,祈怀月住在何处合适?” 诸承渊平静道,“观渊峰。” 孟玄素:…… 很好,把看中的徒弟叼回自己的主峰,这很是诸承渊的风格。 “可是师弟啊,凡人吃喝拉撒,吵闹多变,你之前不是最不喜外人来访你的主峰……” 诸承渊定神看向孟玄素,剑尊的眼神让孟玄素心里忍不住浮现出不好的预感。 “所以,我只要祈怀月一人。” 孟玄素有点头疼,“可那孩子不是说不想给我们添麻烦,若是让他和其他杂役弟子分开居住,再单独住到你的主峰,兴许他会生出反感……” 诸承渊冷声说道。 “师兄是天霄宗宗主。这等小事,自然要劳师兄费心了。” 比起夸赞或是恭维,诸承渊这番话更像是在冰冷地下达最后通牒。 祈怀月要是没有心甘情愿搬进观渊峰,他这个宗主就可以不用干了。 看着寒光凛凛的观渊剑,孟玄素只能露出一个微笑。 “这等杂事,自然由我解决。” …… 祈怀月飞奔向山腰另一边的掌事时,做好了被师尊拦下的准备。 不过一切顺利,观渊剑尊果然也没有强人所难。 而看见他的到来,先去倨傲不已,视他们如无物的掌事眼中惊疑不定。 三位中年杂役掌事中,一个矮胖些,脸上带着热情笑容的掌事凑近,殷勤问道。 “不知小友可是与我们宗主相识?” 至于观渊剑尊,几位掌事虽然认出了这位大人物的面孔,却实在不敢将祈怀月与这样的大人物联系在一起。 如果说先前,掌事们看待祈怀月这群凡人,就如同看着自己手上可以随意拿捏的蝼蚁,那么他们对于观渊剑尊而言,则是比蝼蚁更要微不足道的存在。 照他们想来,传闻里,就是连天霄宗宗主,对观渊剑尊都要格外地尊奉敬畏。 如果一个凡人能和观渊剑尊这等人物有联系,怎么可能会参与天霄宗的杂役选拔? 祈怀月摇摇头,“不是,只是我刚刚差点从叩仙阶上跌落,观渊剑尊救了我。” 祈怀月这句话一出,三位掌事头顶大汗淋漓,惊惧得连身体都忍不住发抖。 修士不会从叩仙阶上进出山门,叩仙阶也就是给祈怀月这些凡人用的,杂役掌事都是依附天霄宗这颗庞然大物的小人物,此刻一听祈怀月的话,立刻以为剑尊的这番举动是对他们建造的叩仙阶有所不满。 如果不是这样,如剑尊这般高入云天的人物,怎么可能纡尊降贵去救一个凡人? “多谢小友提醒,我们之后一定会修缮好叩仙阶,绝不让叩仙阶再如此简陋!” 祈怀月想说些什么,然而看掌事们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求饶眼神,他选择了默认的态度。 前世他偶然几次出入天霄宗的时候,确实有感觉过叩仙阶下没有被完全清理的血迹味道。 他今后也要当上好几年的杂役弟子,就让这几位掌事大出血一顿,修缮好叩仙阶,也当是给他出行多一些便利吧。
第12章 等叩仙阶上的参选者陆续来到半山腰上,或许是看着剑尊和宗主都已离开,刚刚谦卑不已的掌事们再度恢复了倨傲的模样。 掌事连点了二十人出列,紧接着不管剩下的人如何哀嚎哭求,都毫不留情地将这些人驱逐离开。 祈府的人心有不甘,他们没有见到刚刚祈怀月被救下,祈入宗被丢下去的一幕,只以为祈入宗是被仙人带走,留在天霄宗了,祈怀月只是好运才能留到现在。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49 首页 上一页 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