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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迟的心声突然被说了出来,他僵硬地扭头。 他该点头还是摇头? 父母做媒,三书六聘嫁娶是常事,男女未曾见过面就把婚事定了的更是不少,反而幽会一词,听着便禁忌,宛如钉上了“偷情”的耻辱柱,在沈迟有限的记忆里,向来只在话本中看到过。 幸而他们是两个男子,就算幽会、偷情也没什么,不会惹得别人猜忌。 他干巴巴道:“是蛮像的。” 裴枕冷笑一声。 沈迟不明白他到底要干什么。 这时,门“吱呀”一声,响了。 沈迟一扭头,看到门边冒出了一个头,有人猫着腰正悄悄打量里面。 见裴枕和沈迟看过来,那人挺直了腰杆,摸着鼻子讪笑道:“原来是裴公子和沈公子,我当是谁呢……” 来人一身腱子肉,一身深蓝色的立领服饰,腰上配着一把腰刀,这个人沈迟是见过的,那时把他们带来县衙的也是这个人,他是华阴县的巡捕都头。 沈迟:“都头?” 都头把门开了,这时沈迟裴枕才看到他后面浩浩荡荡跟着五六个人。都头朝后一挥手: “都散了,下次值勤不许再瞌睡了,连裴公子和沈公子来了都不知道,要是让知县知道你们招待不周,统统都逐出县衙!” 见身后几人惭愧低头,都头又谄媚对沈迟和裴枕笑道:“大半夜的,二位公子怎么有空来这?” 沈迟和裴枕对视一眼,没想到巡捕都头亲自来了,这也太不巧了。 裴枕淡定道:“奉知县口谕,前来查案,恰好半夜睡不着,便拉上弟弟再来看看有什么新线索。” 都头疑惑:“我怎么没接到知县下的这个令?” 他指的是裴枕有随意出入案发现场的口谕。 沈迟强装镇定,面色不愉道:“你的意思是我们还会骗你不成?更何况,我们来这里,不是查案子,难不成还是来销赃的?” 这话说的就重了,都头也不过是到换班的时候,听到院子里传来动静,这才发现有人擅闯的。 “都头若是不信,怀疑我们二人有别心,不如一同去知县面前对峙?”裴枕的眼眸中已是一片凉意。 都头知道二人生气了,擦了擦额边的汗,斟酌着说:“那倒不至于,二位公子白日忙着查案,晚上还来查找线索,知县知道了肯定很高兴,待明日我禀报上去就好了。” 沈迟身侧的手捏紧了,要禀报给知县? 裴枕颔首:“那便有劳了。” 沈迟脑子转了个弯,也是,三更半夜出现在这,若是还阻止都头上报,怕是更惹人怀疑。 都头见他二人往外走,急忙跟上:“二位公子可有什么新的发现?” 裴枕淡淡道:“这倒没有。” 沈迟配合叹气:“真是不巧,白来一趟,还让都头疑心了。” 巡捕都头赶忙摇头:“不过是一场误会,说清楚便好。” 裴枕和沈迟出了房门,门外的衙役增加了几个人,之前的那一批也都换成了新人,都头追上来: “二位稍等,路上漆黑,恐怕有危险,我叫辆马车将你二人送回可好?” 沈迟不知道裴枕下步的步骤是什么,只能听他说:“那便麻烦都头了。” 等了一盏茶的时间,便有一辆灰色顶盖的马车停在了院子门口,马夫打着哈欠,候在马车旁,见他二人出来,把矮凳放下来了,又递手过去,只待扶他上马车了。 裴枕一摆手:“不用。”而后提了提自己的衣摆弯身进了马车里。 沈迟紧随其后。 送他们二人上了马车后,都头面色疑惑地问身旁的衙役:“他们半夜来书院,你们当真一点动静都没听到?” 衙役回想了一下,面有难色:“回衙役,真没有!” “怎么悄无声息就出现了。”都头自言自语:“不行,我还是和知县说一下吧。” * 这是沈迟第一次坐马车,此前在大街上远远见到了他还需要避让,他曾经很羡慕马车里的达官贵人,现如今也算是得偿所愿了。 他有些兴奋又紧张地左顾右盼,放在膝盖上的手蜷曲又伸展。 他掀开帘子看窗外的景象,可惜外面天黑黑的,还刮起了风,路上空无一人,只有几个盘旋飘在半空中的破布袋子。 他目光落在了对面的裴枕,裴枕倒是比他淡定,上了车后就闭上眼小憩了。 沈迟安静片刻,忍不住道:“裴公子……” 裴枕一动未动:“说。” 沈迟说:“我们接下来就回县衙了吗?” 他刚看这一路的是往县衙的方向。 裴枕轻声道:“这件事情可没那么简单。” 沈迟:“是发现了孙翼飞凶杀的证据了吗?” 裴枕睁开眼,眼底清明一片,枉他此前跟知县和衙役们猜测这么多理由,却忽略了最致命的一种可能。 他冷笑道:“不是他做的,是妖所为。” 什么? 有妖怪?! 沈迟惊疑不定。
第23章 怎么这么快又遇到妖了?! 沈迟心跳加快,他问:“那妖怪在哪?” 裴枕反问:“最近你有没有见过什么奇怪的人?” 奇怪的人? 沈迟刚想摇头,目光突然一凝,他想起来了,他们在知县府上住的第一晚,他确实是见到了一个很奇怪的人…… 知县夫人。 但碍于第二天见她神色如常,与知县恩恩爱爱,于是他只当是他过于敏感了,若知县夫人真有问题,知县作为她的枕边人肯定是第一个知道的。 但是,还是确认一下为好。 沈迟犹豫道:“裴公子,你们妖怪之间,能互相感应到吗?” 裴枕挑眉:“可以。” 他确实可以感知到妖气。 沈迟便将那晚的事事无巨细地都告诉他了,特别是那句[我以前漂亮还是现在漂亮。] 裴枕沉思,末了开口道:“可是我并未察觉到她身上的妖气。” 沈迟与他面面相觑。 所以她不是妖? 裴枕抿了抿唇:“不好说,先回府吧。” 沈迟点头。 裴枕掀开窗帘,唤了马夫一声。 马夫:“诶,您有什么吩咐尽管说。” 裴枕:“送我到坊化街便可。” “可是,”马夫踟躇道:“都头有吩咐,必须将你们二人平平安安地送回府中,况且,已经是三更天了,不知公子有什么事非去一趟坊化街不可呢?” 裴枕神色厌厌,这群凡人,说什么照做不就好了,话太多了未免。 他的行宫里从不养仆人也是这个原因,聒噪,还蠢。 “多虑了,不过是坊化街离我二人的院子近罢了。”一只瘦弱的手,捏着一个银子,撩开了门帘递了出来,里面的人温声道: “有劳了。” 马夫顿时心花怒放,左顾右看见没有人,马上接过后就揣进了兜里。 “公子出手真大方!不过是想抄点近路回去,奴才这就送你们过去。”马夫美滋滋地拉缰调转马头。 车内,裴枕眼看沈迟收回手,一脸肉疼地抱着自己的钱袋子。 “多此一举。” 裴枕收回视线,凡人之间来往的礼仪就是给银两,实在是庸俗至极。 “你们凡人可真是,麻烦。” 还得用钱贿赂才能办事。 沈迟刚要炸毛,想起来,这妖怪没什么见识,想必平时忙着修炼,对人间的风俗习惯不了解,又生生忍住了。 这个老妖怪,不和他计较那么多。 他自小孤苦,从小便养成了眼观六路耳观八方的本领,虽然没见过什么大场面,但是给钱办事这事情还是清楚的。 他掂量了一下自己的钱袋子,新的问题又来了:“裴公子,我们得想办法赚钱了,不然这点钱不够我们打点的。” 裴枕冷淡:“不是揭榜了吗?” 看裴枕这一幅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沈迟倒吸了一口凉气,他觉得自己十分有必要让裴枕认清事实: “裴公子,真的有十成十的把握能抓住凶手吗?万一抓不出凶手,我们就完蛋了……没有银两不说,还得扣上一个扰乱公务的罪名,那可是要被抓到大堂受罚的!” 特别是现在发现凶手还不是普通凡人,而是妖怪,他们在明那妖怪在暗,他们既不清楚妖怪的实力,也不清楚它到底为什么要害人,稍微走漏一点风声让那妖怪跑了,那他们所有的努力就都付之一炬了。 裴枕冷笑一声:“你怀疑我的能力?” 沈迟脑子转了一圈,叹了口气。 算了,裴枕也是个妖怪,就算他们找不出凶手出来,县衙的人要抓他,只消裴枕逃跑的时候把他拎上…… 到时候他们两个人脚底抹油逃之夭夭了,谁也奈何不了他们。 顶多暴露一下裴枕的妖怪身份,然后来个全城通缉? 还没有钱。 然后他们风餐露宿,一边流浪街头捡垃圾吃,一边躲避搜寻他们的衙役...... “你在想什么。”裴枕那双黝黑的瞳孔倒映出沈迟的身影。 沈迟回过神来,收起了自己欲哭无泪的表情:“没......没啊。” 裴枕冷哼一声。这世间,就没有他抓不出来的妖怪,就算有,也只是时间问题。 到了之后,裴枕掀开帘子下了马车,马夫目送他们二人走了侧门进府,便赶着车回去复命了。 坊化街侧门开着,有两个衙役头杵着武杖,撑着头眯眼小憩,见有人来,刚要呵斥他们离远点,却见是裴枕和沈迟,他们赶忙开了门。 裴枕和沈迟进了侧门,侧门和伙房挨着,摸黑走了一段路,经过衙役们的休息的班房后,沈迟跟着裴枕来了敛尸房。 刚踏进敛尸房的院落,就闻到了一种淡淡的尸臭味。 沈迟跟在裴枕旁边,好奇问:“我们来这做什么?” 裴枕:“来确定一件事。” 他推开门,“吱呀”一声,木门从两边推开,裴枕信步踏入了门槛。 靠墙处,烛架上高低错落地点着蜡烛,昏暗的烛光下,一排排蒙着白布的尸体陈列在他面前。 阴森森的格外安静,听不到一点动静,总觉得下一秒尸体就会突然坐起来。 沈迟腿有些颤,寸步不离地跟着裴枕,恨不得拉着他的衣袖,整个人贴在他身上。 “离我远点。”裴枕再次发布施令。 “噢......”沈迟恋恋不舍地退了半步。 裴枕看他怕成这样,嘴角一扯:“出息。” 沈迟听到后在心里嘀嘀咕咕。 等你看到一堆妖怪的尸体了,看你怕不怕。 噢,差点忘了,你们妖怪也是自相残杀的。 难怪这么无所谓惧。 沈迟心里默默吐槽,念了几遍“冷静冷静冷静”,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还真的没那么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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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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